《沉香缩水记》郑重一心

2、02

　　他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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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不知道他娘叫什么，但杨戬的名字可是三界之内如雷贯耳啊。
　　如果说那位看起来也熊得很的杨府二公子和后来的司法天神同名是巧合，那那个眼神凌厉的杨家女主人脖子上挂的天眼，难道是仿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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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虚了，不过他一向有个本事，说谎不带眨眼的。在唠叨面前就撒娇过，当时他都能厚着脸皮，现在顶着一张十岁幼童的脸，他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斗战胜佛的徒弟，是见过大场面的。
　　凭他的本事，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当了书童。
　　当了杨家二郎的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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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沉香！”
　　“诶！”
　　记吃不记打的刘沉香……不对，他当了杨家书童，能屈能伸的刘沉香要暂时姓杨。
　　记吃不记打的杨沉香，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和杨二郎相处得不错。
　　一则为了有口饭吃，二来当初也是熊孩子的杨戬确实能和他玩到一块儿去，三来……陌生的时代，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归属。
　　已经不仅是熟人了，他们是他的血缘至亲。
　　偏偏其他人不认识，杨婵……沉香其实从来没有和他娘真正相处过，近乡情怯，他又怂了。
　　“杨沉香，你老偷看我三妹干嘛……要不是看你还是个小孩儿，我都怀疑你暗恋她了！”
　　“不对，你这小子人小鬼大，平常那些损招都是你给我出的，你不会真的看上我三妹了吧？”
　　“我姑且相信你，哼，我三妹说了她不想嫁人。就算将来谁把她拐走了，我肯定会玩死他！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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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句话，沉香愣了一下。
　　一直到背地里练习法术的时候，他都是心神恍惚的。
　　其实对于沉香而言，没了那些必须修炼的动力，他本来不会这么勤奋。可打上天庭毕竟不是闹着玩的，他要是不重新修习，那些层层叠叠的内伤会折磨死如今全无法力的他的。
　　也许是因为心神恍惚忘了警惕，更有可能是瑶姬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搭理他。
　　当他变成瑶姬的模样的时候，瑶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怎么应付？怎么应付！
　　根本不需要他想怎么应付，沉香晕倒前这么想到。他只看到天眼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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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沉香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杨家一大家子人都在。
　　现在看起来只比他大几岁的杨戬，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沉香熟悉这种眼神，他捉弄先生时就这样。
　　“你是我杨家后代。”
　　瑶姬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来，不怒自威。
　　“姥姥”两个字在沉香喉咙里转了转，终究看到瑶姬的年轻模样，没说出来。差点被唬住，沉香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了，他心虚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瑶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笑出来:“是个机灵的孩子，不过我也不是真心想从你嘴里套出什么话。”
　　此刻一道声音传到沉香脑中，是瑶姬——
　　“虽说遇到时空碰撞，有机会来到过去的至亲身边。但寻常人即使有这际遇，也只会被强大的法则之力撕碎，幸而你有仙丹护体，身边似乎又有上古神器的精华……
　　“即便如此，你已经受到了时空法则的影响，年岁变小就是证明。现如今，短时间之内你虽不会有事，但想要平安，必须寄身于法器之内沉睡。
　　“我和天佑已经知道你是杨家后人，天佑觉得，在陌生的时空你或许孤立无援。所以在沉睡之前，你愿意有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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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姥爷。”沉香开口，他泪窝子一直浅，瑶姬和杨天佑的体贴已经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了哭腔。
　　瑶姬和杨天佑对视一眼，知道有血缘，可没想到是近亲啊？接着他们一同看向正满脸通红的杨婵，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暖意。
　　“舅舅。”沉香喊杨蛟。
　　这个从没见过面的舅舅憨憨地笑了笑，说:“娘会道法，我已经觉得很神奇了，没想到世上还有未来的外甥来到面前的事情。”
　　“舅…舅……”沉香喊杨戬。
　　小二郎警惕地看着十岁样子的沉香，突然觉得这臭小子很不顺眼，可是……看他眉眼有几分三妹的模样，他又开始觉得这小子特别顺眼。
　　“……嘿嘿。”对着只比自己看起来大一点点的杨婵，沉香叫不出这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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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沉香进入天眼之前，还是喊了杨婵一声。
　　杨婵原本不好意思应他，可看这孩子泪汪汪的眼睛，心里已经软了。也亏得沉香眼下是十岁的模样，杨婵可以轻轻地抱了抱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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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沉香懂事以来第一次被母亲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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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沉香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杨戬失去了他的父母和大哥。
　　一夜之间成长，他扛起了兄长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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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眼中现身，沉香看到杨戬的模样已经是自己熟悉的舅舅。
　　不仅是模样，他看他的眼神也有了几分小河边初见时的意味——杨婵和沉香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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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爷死了，那个替异世他乡的自己着想的读书人。
　　大舅舅死了，那个对他笑得温暖的少年。
　　姥姥……死了……
　　眼前弱水泛滥，满目都是生离死别的痛苦。这些都是沉香从未体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