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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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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阿桃的故事,玉婆婆就去厨房做午饭了,她得在丈夫回来之前就把午饭做好。
宜安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白吃白喝,毕竟人家的生活也不容易,她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口粮。
从背篮里拿出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和八个鸡蛋,空间里没有活物,鸡蛋是从里面拿出来的。而这只野鸡是宜安在森林里抓的,被她捆得严严实实,放在背篮底部连个动静都闹不出来。
玉婆婆自然不愿意接受野鸡和鸡蛋,可宜安当然不能任她拒绝,说了一些你不要我就离开的话,玉婆婆就接受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如何,可是百姓的生活条件肯定没有多好,肉食肯定是奢侈品。
宜安是肉食主义者,吃饭没有荤菜她就不安心。她一直认为她如此执着于吃肉,原因就是小时候生活太苦,半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导致了她对肉食有了执念。
这个习惯没什么不好的,她的生活条件虽然说不上好,吃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一般的鸡鸭鱼肉还吃得起,所以也不准备改掉。
玉婆婆的动作很快,宜安帮着打下手,很快就做出了午饭。清炖野鸡肉,荷包蛋,炒豆角,青菜汤,这午饭算得上丰盛了。
菜是好菜,可惜宜安看了饭之后有点难受,田地里明明种着水稻,可是盛上饭桌的却是混着大量米糠和玉米粉的米饭。
她当然不会怀疑玉婆婆不舍得煮白米饭给她吃,而是知道这里的生活艰苦,觉得心里不舒服。她吃过玉米粉混米饭,却独独没有吃过米糠。连玉婆婆家都这样,更穷的人家又是什么光景呢?她又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玉婆婆没有看出来宜安的不对劲,她将野鸡肉焖在锅里继续煮,就出去找丈夫回家吃饭了。
夫妇俩没多久就回来了,可能是玉婆婆在路上说过宜安的事,她丈夫见了宜安之后除了惊讶,倒是没有太多反应,也没有叫她阿桃。
玉婆婆丈夫也是姓沈的,他们让宜安叫他沈爷爷,宜安笑着答应了,三人吃了一顿气氛融洽的午饭。
正当气氛正和谐的时候,玉婆婆突然来了一句:“夏娘子,看你年纪正好,不知有没有许了人家?”
宜安正喝着解腻的青菜汤,乍一听到这话,虽然忍住了没把汤喷出来,可还是呛到了。虽然她村里的同龄人已经嫁人生子,可是她是完全不想嫁人的,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玉婆婆,我年纪还小,不想那么快就嫁人。”
嘴上说着年纪还小,宜安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在她看来,女人嫁人就是当没有工资的保姆去了,要是能养活自己,男人有什么用,一个人过得更潇洒。
当然了,她不可能跟别人这样说,很多人都会认为这个想法太离经叛道,她只是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
听到宜安的回答,玉婆婆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她语重心长地说:“夏娘子有十六岁了吧?这年纪是最好的,可不能耽误了。”
十六岁?宜安疑惑了,她看起来那么小吗?农村孩子一般都读书晚,高中读完已经是十九岁了。难道是因为古代人发育得快。
以前宜安看过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二十二岁,是一个美女,结果一朝穿越到古代,古代人见了她都惊为天人,而且认为她只有十六七岁。
对这个现象,作者给出的解释是:人类是不断进化的,经过几千年的进化,现代人普遍要比古代人长得精致,就像现代平均身高比古代高了很多一样。而且现代人的生活条件比古代人要好上许多,显得比较年轻是正常的。
还有,好像有些朝代,女子到了成婚年龄还不嫁人是犯法的,要罚款,或者治罪,可能还要官府强行拉皮条。宜安想到这里,打了个冷颤,她还是不要告诉玉婆婆自己已经十九岁了,就当自己真的只有十六岁吧!以后了解这里的情况后再考虑说不说。
宜安的思维跑得有点远,玉婆婆还以为她害羞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沈爷爷早就吃好出去了,一时间屋里安静极了。
“太婆婆,太婆婆……”
外面忽然传来孩子的叫喊声,玉婆婆说了一句:“夏娘子,你继续吃,我出去看看”,就放下饭碗走出去了。
宜安本来就不想吃了,那米糠让她有食不下咽的感觉,看到有事,就顺势放下饭碗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站着玉婆婆夫妇和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孩子哭得厉害,说出的话不清不楚的,只能听到“叔叔……流血”等字眼。
“是不是你叔叔流血?大娃二娃?”玉婆婆焦急地搂住孩子问道。
可是孩子实在哭得太厉害了,没能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她急得跺跺脚,就跑出门了,沈爷爷见状急忙赶上去。两个孩子落在后面也跌跌撞撞的跟着跑。
宜安知道出了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几步赶上了孩子,一手一个就抱了起来。
“你们不要害怕啊,姨姨抱你们去找太婆婆,不要哭了……”
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孩子自然还是哭,嘴里一直念叨着:“叔叔”
宜安现在体力惊人,抱着两个孩子跑着玉婆婆一点都不费劲,很快几人就跑到了一个院子里。
宜安眼尖,在落满灰尘的地上看见了几滴血迹,一直延续到了屋子里面。她忽然就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说到底她只是个外人,万一有什么人家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可如何是好。
“玉郎,玉郎,你这是又进山了?你这个死孩子,没吃的你去找我老婆子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要你两个侄儿怎么办哟!”
“老婆子别叫了,你哭有什么用啊?现在要紧的是带他去找郎中?”这是沈爷爷的训斥声。
“郎中,我们这穷地方哪来的郎中啊?等玉郎到了乡里这血早就流完了。”
宜安正听着里面的话,沈爷爷就出来了。他焦急问道:“夏娘子,你是进山采药的,你有没有止血的药啊?你快来看看,这沈家玉郎流了好多血了。”
宜安知道人家不忌讳,连忙跟着进屋看。只见破烂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沾着许多血,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大腿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宜安有些不敢看这血腥场面,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平时哪家有死人她妈妈都拦着她不让出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是说自己去采药了,她也是真的有草药,可是她连西药都认不全,哪里还认识中药。而且现代人都是用云南白药止血的,这个她也没有。
她偏过眼睛,努力不去看那个伤口,苦着脸道:“沈爷爷,我不会治伤的,您还是去找郎中吧!”
“夏娘子,乡里有郎中,离着这可有十几里路,怕是人没到乡里就……”沈爷爷无奈道。说着他自己也红了眼睛。他养过六个孩子,都没能留住,这三年来他对玉郎多有帮衬,没想到这个外人都要离开他。
玉婆婆自宜安进屋来就满眼希冀地看着她,得知她也没有办法,一时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宜安看着这个犹如生离死别般的场面,心里也是难受得紧,她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无奈,很能感同身受。
这个沈玉郎肯定就是阿桃的小叔子了,这里还有她的两个孩子,沈家就剩这么几个人,若是沈玉郎死了,那这两个孩子……
“我……我有父亲制的药丸……你们要不要试试……”
众人正悲伤的,宜安忽然说了这话。
玉婆婆回过味来,她倏地攥住宜安的衣袖,目光里满是恳求,连沈爷爷都一脸激动地看着她。
“夏娘子,求你,把药丸给玉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宜安尴尬极了,她又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丹药有没有效果。
“玉婆婆,我这药丸还没人吃过呢!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要是救不了他,你们可不能怪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可不想自己的好心的举动带来麻烦。
“不会的,不会的,夏娘子,你救救玉郎,他是大娃二娃唯一的亲人了,我苦命的阿桃啊……”
得到了玉婆婆的保证,宜安又看向沈爷爷,看到他也点头了,宜安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玉瓶。玉瓶很小,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宜安小心地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一颗蓝色,一颗红色。
她看到两人都没有伸手过来拿的趋势,只好走到床边。可还没等她喂药,少年就突然睁开了眼睛,煞白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又闭上了眼睛。
宜安听到了,他说了“嫂子”。
愣了一下,她掰开他的嘴唇,把两颗药一起喂进去。就起身离开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