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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娘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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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郎吃了药之后,屋内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生怕人就这样不行了,连大娃二娃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扒在那张破旧的床前盯着他,不时抽噎一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现在宜安才有时间来打量这两个的孩子。他们长得很瘦弱,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看着一点都不可爱,身上穿的也是脏兮兮的,不像现代的那些小皇帝。她妈妈和继父生的弟弟也是五岁,长得胖嘟嘟的,如果性格不是那么霸道的话,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小天使。
看着这两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宜安觉得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鼻头也酸酸的,难受得紧。他们三岁就失去了父母、奶奶,只靠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叔叔养活,能活到现在还真的不容易,天底下可怜的人很多,可是惨到这个份上的,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拿出自己的帕子,蹲到两个孩子旁边,动作轻柔地帮他们擦干净脸。
“你们不要害怕,叔叔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们饿不饿,姨姨请你们吃糖好不好?”
玉婆婆看着宜安的举动,突然“哎呀”一声,而后继续道“大娃二娃肯定还没吃饭呢!告诉太婆婆,你们饿不饿,太婆婆给你们做饭去。”
听到“吃饭”二字,两人很快抬起了头,其中一个道“太婆婆,大洼饿,大娃要吃饭”,然后另一个也说要吃饭。
玉婆婆正准备带他俩出去,宜安就拦住了她。
“婆婆,你在这里看着沈玉郎吧!我带他们出去吃东西。”
“那好吧,不看着我也不放心。”说着又看了一眼沈玉郎,又是“哎呀”一声,“玉郎的伤口不流血了,你们快看啊,已经不流血了。”话语间是满满的激动和惊喜。
宜安和沈爷爷连忙看向沈玉郎的大腿,发现血已经止住了。
“夏娘子,您这药丸真是神药啊!您父亲肯定是一名神医啊!谢谢你啊夏娘子,可玉郎可是欠了你一条命。”沈爷爷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还用上了敬称。
看到沈玉郎止住了血,宜安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丹药有用,他还吃了回春丹,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只希望他愈合的速度不要超过常人太多,不然她就要跑路了。
沈爷爷这样称赞她“父亲”,她还是心虚的,毕竟这是一个她编出来的人,于是她只好谦虚道:“血止住了就好,他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可是还是要找个大夫来给他开些药,伤口也要处理,毕竟这药也没有人吃过,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好起来”。
还是找医生来看比较靠谱,要不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吃两颗药丸就好,岂不是太不合常理,到时候这事传出去了,她上哪去找一个医术超群的神医父亲来。
宜安这话一出,沈爷爷和玉婆婆激动的神色才冷却下来,连连道宜安说得对。于是几人商议了一番,决定让沈爷爷到乡里找个郎中来看看,宜安带着两个孩子去吃饭,玉婆婆在房间里照顾沈玉郎。
宜安找到了沈家的厨房,发现这情况比她预估的还要惨一些。厨房里只有一个有缺口的陶罐,连一个铁锅都没有,找遍了厨房就只找到半碗发霉的玉米,就是有再好的厨艺她都做不出能让孩子吃的饭来。
于是最后她只能先给俩孩子吃了几块桂花糕,才带着他们去玉婆婆家吃饭。
“小宝贝们,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兄弟俩是同卵双胞胎,她看着没什么区别,根本就分不出来。
“姨姨,我是哥哥。”宜安左手边的孩子抬高了黄黄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他手上还拿着一块桂花糕,说完又低下头去。
右手边的孩子低着头没有说话,宜安矮下身子来看着他的脸,柔声道:“那你就是弟弟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沈致远。”弟弟的头更低了,宜安只能看见他脑袋顶上乱糟糟的短发。感觉出了他对陌生人的抗拒,宜安心里有些高兴,这是一个不容易被拐走的孩子。
站起身来,又一手拉着一个,
慢慢向玉婆婆家去。
走出沈玉郎家没多久,迎面就走来了两个中年妇女,宜安脚步滞了一下,有些犹豫该不该回头。她怕等会这两人又过来扯着她叫“阿桃”,她讨厌这种情况。
宜安正犹豫着,就听到了对面传来一个略刺耳的声音“哎呀,这不是阿诚娘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诚娘?”
很明显,阿诚就是大娃了。只见大娃二娃迅速抬起头来,看着宜安的脸,大娃更是大声道:“奶奶,这是我娘吗?”
“可不是你娘嘛!你娘回来了,这就有糖吃了。”没等宜安说“我不是阿桃”,对面那中年妇女就走到了跟前,定下了“诚子娘”的名分。
“婶婶,我不是阿桃,也不是他们的娘,我只是个外乡人。”宜安无奈解释道。
“诚子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婶子以前可没少照顾你,你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你嫁给别人了,这两个可是你的亲生孩子,你说不是他娘就不是了,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其中一个女人脸上带着鄙夷不屑,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另外一个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打量的目光很明显的在宜安身上扫来扫去。
“婶婶,我不是阿桃,不是,不信你去问玉婆婆。”
宜安看着她们这种脸色,心里火了,她不是阿桃都能这么生气,要是真的阿桃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看来这些人没少在后面编排阿桃。
“玉婆婆,那不是你姨婆吗?她说你不是就不是了,我们村里谁不认识你啊!你就是跑出去了,也没人说你怎么样,急着否认做什么!”
宜安是真的无语了,她否认了人家不信,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理那么多做什么。
忽然两个孩子都摇了摇牵着的手,沈二娃也抬起了头,疑惑地问:“姨姨,你是我娘亲吗?”
“姨姨,奶奶说你是我娘,你是娘吗?”
看着他们天真的表情,可怜的语气,宜安有点不忍,但还是蹲下身来,把孩子拉到一起,看着他们,不管那两个说风凉话的人。
“大娃二娃乖啊,你们听姨姨说,姨姨和你们娘亲长得一模一样,但姨姨不是你们的娘亲,姨姨也不知道你们娘亲去哪了,你们乖乖听话,也许她……也许她会回来的。”
听了宜安否认的话,两个孩子泫然欲泣,刚才说话的女人又开口了:“阿诚阿远,这话可不能信,她就是你们的娘,你们要是不信奶奶的话,你就去问问村里其他人,看他们怎么说。”
听到这话,宜安和两个孩子都看着她,宜安是愤怒,两个孩子是疑惑。
几秒钟后,两个孩子突然跑了出去,跌跌撞撞的,看得宜安生怕他们跌倒。她生气地说:“这位大婶,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这样啊?”
“我这样咋了?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这是跟了别人就不要自己孩子了,你把你婆婆都气死了,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这种人就该浸猪笼去。”那女人越说越激动 ,到最后直接双手叉腰,骂了起来,另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满是讽刺的笑意。
宜安虽然很生气,但她知道不能和这种泼妇对骂,她可不能成为和泼妇一样的人。于是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地上,然后拿起了路边一块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石头,握在手里。
女人见状,还撸起了袖子,大声道:“咋的,你还想拿石头打我啊,长能耐……”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两人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宜安轻轻一捏,手中的石块就变成了粉末,从手指缝里飘了出来,宜安一松手,白色的石粉掉了一地。
“我说了我不是阿桃,阿桃能像我这样吗?”宜安盯着一直在骂她的女人道,明明还算平和的语气落在两人耳中,偏生有几分阴测测的。
那女人颤抖着手,把搂上去一半的袖子放下来,脸上表情惊恐,“没有,没有,我信了,你不是阿桃,不是。”
她旁边的女人要比她镇定许多,拉住了她的胳膊,朝着宜安硬扯出一丝笑容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拉着人一起走了,脚步?匆匆,颇有几分打了败仗的落荒而逃之感。
宜安不去看她们,拿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把手上的粉末擦干净,面无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高人风范,其实她是愁,那两个孩子肯定是去找人了,都怪那句“你们去问村里人”,事情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