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铁》小曲向天歌

4、地下铁 4

　　再回学校已经是两天后。

　　刘西语对走读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还挺喜欢的。

　　她不愿意呆在那个监狱一样的高中，又比较擅长自得其乐，即使来回需要一个半小时，也不觉得很难。

　　刘朋想用这个办法来惩罚她，可真是选错了。

　　周末两天，她把周五的课自学了一遍，又预习了周一的课程，这才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也没回班级，直接站到了办公室门口。

　　于是L中高一的学生又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那个女生。

　　刘西语做好了站一天的准备，谁知才站了一上午就被刘朋叫到集备室。

　　她不明所以，看见刘朋气急败坏在集备室转了一圈，指着她说：“你真是老天爷派来整我的！”

　　刘西语：？？？

　　后来她才知道，这天校长带一批领导来巡查正好看见刘西语站在办公室门口，省教育厅领导眉头一皱，校长转头把刘朋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朋有气没地出，把刘西语叫到集备室，狠狠在她头上戳了一记。

　　恶声恶气地说：“滚回去上课。”

　　刘西语不明所以走了两步，又被叫住，刘朋冷笑说：“你让我出丑，也别想有什么好处。今年的评优推荐连想也不用想了。”

　　刘西语：？？？

　　她看起来像在乎这些的人吗？

　　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有说出口，转身几乎可以说是优雅的微微对着刘朋鞠了个躬，轻笑一声走出集备室。

　　她很纳闷，像刘朋这种人怎么配得上被称作人民教师，明明满脸的利益和欲望，虚荣市侩到隔得老远就能看出来，人民教师的队伍要是有这种人层出不穷，也真是危险了。

　　从小学开始，就有各路家长变着法给老师送礼，请吃饭，拜托他们多多照顾自己家的孩子。

　　刘爸爸也提过一次，还是刘西语初中的时候，被她一口回绝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对自己特殊照顾，刘西语有自己坚持的一点骄傲。

　　她不信，凭自己会做的比任何人差，也不屑被人特殊对待。

　　走廊上空无一人，正是上课时间，空旷的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听见身后集备室的门被人狠狠关上，刘西语头也不回走到教室门口。

　　她根本不怕班主任，何况刘朋还是个语文老师。她刘西语就算不学，闭着眼睛语文也能拿最高分。她也根本不屑任何评优评奖，看到任何人费尽心机只为了那张证明自己优秀的证书，只能笑笑。

　　她站在教室门前，敲了敲门，接着推门进去。

　　这一节正是物理课，老赵在眉飞色舞地讲加速度，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片刻后门被人推开，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门口，小声说：“报告。”

　　在她说话的一瞬间，李绛和老四，包括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的人同时抬起头来。

　　老赵是个宽容的老头，只在平时的学习上比较严厉，倒是没难为刘西语，直接挥手让她进来。

　　刘西语往里走，和最后一排的人视线对个正着。

　　她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回座位，从书包里掏出物理书。

　　她同桌是个男生，侧头看了刘西语一眼，问她：“刘朋戳你了？”

　　刘西语“嗯”了一声，小声说：“你怎么知道？”

　　同桌怕被老赵看到，不说话，用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指了指。

　　刘西语抬手一摸自己的额头，刘海中间的地方被戳了一个指甲印。

　　她叹了口气：“还真是明显。”

　　谁知这一串小动作被老赵看到，他平时最讨厌学生上课不专心，当下把刘西语点起来：“刚进来的那个女生，来，回答问题。”

　　刘西语想，她最近真是犯太岁。

　　顺从地站起来，听老赵问：“能量守恒定律，给我背来听听。”

　　同桌飞快地翻到那一页，还没给刘西语指，只听她流利地背道：“能量既不会消灭，也不会创生，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而在转化和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老赵有点意外，点点头让她坐下。

　　刘西语想，还好昨晚背了。

　　下课老四坐到刘西语同桌的凳子上，问她：“你停课结束了？”

　　刘西语点点头，老四咳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西语最不想听这种难以启齿的话，因为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她巴不得老四不说。

　　老四看来是下定决心要说了，凑近刘西语耳边：“周五下午，顾谓带一个女生来我们学校，大家都看见了。”

　　刘西语表情淡淡，这算什么新闻，她早就知道了。

　　老四看她表情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有点着急：“你跟顾谓到底怎么了？”

　　刘西语挑眉：“如你所见。我被甩了。”

　　老四呆了一下。她印象里的刘西语，不是会做这种表情的人。

　　但她没有细想，而是问道：“那么你不关心吗？”

　　刘西语终于叹了口气，关心，她拿什么关心，她心早就焦了。

　　老四还要说什么，被走上讲台的班长打断，看起来有什么事要宣布，她只好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喧闹的班级安静下来。

　　班长拿着一叠表，给每排分下去。

　　“大家也知道，下学期我们要文理分科，大家先回去考虑一下，也跟家长商量一下，明天下午把表格填好交给我。”班长推一推眼镜，“这件事很重要，大家务必慎重考虑。”

　　刘西语低头看一眼分到自己手上的分科表。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文科才是长处，选理科只会一塌糊涂，但心里有个声音说，选理科啊，你不想摆脱这种每天和顾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煎熬日子吗？

　　她握了握手里的笔。

　　最后，在表格上写了“理科”两个字。

　　写完，像怕自己后悔般把分课表扔进桌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