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月黑风高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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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弗朗西斯和伊万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总之等到圣诞节晚宴的时候，伊万已经完全原谅了弗朗西斯恶意的试探。他笑眯眯地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旁，也不在意周围空了一大片的位置。
王耀注意到所有赫奇帕奇的小巫师没有一个敢对上伊万笑眯眯的视线时，他就猜到肯定有几个可怜的小家伙被迫和伊万来了一次魔法练习。
而弗朗西斯则像完全失去了动力一样，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餐叉。他盘好的头发有一点散乱，几缕晶莹剔透的发丝像河流那样流淌在洁白的桌面上，莫名地好看。
“唉—”他叹了口气，勉勉强强直起身子，将手中的叉子放到一边，“哥哥不想再和这群小可爱交流了。为什么会有连拿/破/仑都不知道的小可爱呢？不知道大/革/命就算了，毕竟是亚瑟家的孩子，我也不能强求太多……还有伊万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有一天栽坑里……哇！”
旁边被围观了一天，烦得不行的王耀想也没想就把弗朗西斯的头给直接摁在了桌子上，打断了对方的碎碎念。
哐当的声音引来了不少目光，但看清是王耀和弗朗西斯后，众人又纷纷将目光移开了。交谈的声音又继续和着轻快的音乐在礼堂里回响起来，王耀这才放开了弗朗西斯。
“很痛的诶，”弗朗西斯不满地开口，他揉着自己的额头，正准备说出的抱怨却在看见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黑魔法教授奇洛时变成了一句：“For God sake！”
“怎么了？”王耀好奇地看过去，但他的声音却被奇洛的尖叫打断：
“有！有巨怪！！”瘦小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不可思议，他整个人抖得像个糠筛，而巨大的围巾却居然纹丝不动地粘在他头顶，“在地下！巨怪！”
接下来他又吼了些什么王耀就不清楚了，因为他整个大厅都像炸了一样，无数小巫师被吓得跳起来，大声嚷嚷着，哪怕他们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嚷嚷什么；时不时还有盘子碎裂的声音，尖锐的尖叫让灯台上幽蓝色的蜡烛烛焰都像幽灵一样摇晃起来。剩下的小巫师则缩进了椅子里，有一些胆小的甚至无声地啜泣起来，看起来和放在一旁怪笑着的南瓜灯倒是格外和谐。
王耀忍不住皱着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巨怪，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引起如此可怕的反响。他也站起来，想要到靠边一点的地方，但却被弗朗西斯一把拉住。
“怎么了？”他凑到弗朗西斯耳边吼道，但弗朗西斯没有回答他。事实上，弗朗西斯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至少王耀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杀气腾腾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缝，哪怕画着妆，身上也穿着近乎可笑的女装，他看起来却依旧像即将上战场的战士。平日里漫不经心地，甚至看起来没有多少焦点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凉飕飕的欲望和残忍明明白白地展现在暗紫色的深海里，和极端的愤怒混合着。
难怪亚瑟和阿尔都不想真正地惹恼弗朗西斯。王耀不合时宜地想。
他张了张嘴，但王耀却没有听清到底说了什么就被他拽到一边。弗朗西斯将脚上的高跟鞋踢下来，又甩到一边，他将蓬松的裙摆撕开几条到大腿的裂口，然后才拉着王耀冲出了大厅。
才出大厅，世界就安静了许多，哪怕仍旧能听见里面的吵嚷，但声音却远得像地球另一边传来的一样。王耀看了眼弗朗西斯厚厚的白色袜子，询问的话才冲到嘴角又被身后软糯的声音打断：“出事了？我们走吧。”
伊万？王耀没有回头，但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也跟着向地下室狂奔的弗朗西斯跑起来。
弗朗西斯显然不耐烦到了极点，他一边跑，一边把自己身上繁重的装饰品丢到一边；甚至为了抄近道还直接拉着楼梯扶手就往下翻。
难不成是亚瑟和阿尔出了事？毕竟他们都没有再晚宴上。王耀回忆着晚宴时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餐桌，猜想着，他也干脆利落地和伊万一起往下翻了个楼梯。
到达地下后，弗朗西斯蹲下来画了一个六芒星形状的法阵，然后猛地注入自己的魔力。法阵因为魔力不均衡而猛烈颤抖着，但在彻底碎掉前还是指明了一个方向。
三个人顺着方向继续向前，不久后就听见了巨怪的怒吼。
弗朗西斯的脸越发苍白，他再一次加速，直接撞开了地下教室的门。
令人恶心的恶臭几乎是凝成实质一样扑面而来，王耀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原本整洁的教室早就变得乱七八糟，绿色的粘稠液体星星点点地粘满了整个教室。阿尔穿着铠甲，手上拿着剑，蹦跳着躲闪着面前巨大的灰色怪物的攻击。而穿着海盗装的亚瑟则静静地靠在墙上，海盗拉风的帽子早就不知去了哪，他凌乱的金发上粘着一大片绿色的脓液。
“我/操/你/他/妈的不/列/颠！”弗朗西斯的声音几乎变了个调，他向前冲了一段又硬生生地停下来，“躺那装死干嘛？划水也不带这么划得！”
见亚瑟没有第一时间跳起来反驳，弗朗西斯拉高了音量，声音却颤抖着：“艹，老子，伟大的法/国才是唯一能杀掉你的，听见没有？懦夫！”
“操/你/他/妈的法/兰/西！！”另一边的阿尔又一次用几乎完全歪向一边的剑抵住了巨怪的木棒，他怒吼道，“你/他/妈的小情人只是被敲晕过去了，别他/妈的叽叽歪歪地跟真死了一样。”
看了眼呆在原地的弗朗西斯，王耀微微叹了口气就冲了过去，确认面前的金发绅士呼吸和心跳平稳后向弗朗西斯点了点头。
弗朗西斯这才松了口气，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拿出魔杖也加入了战局：“四分五裂！”
魔咒的效果并不理想，巨怪似乎对魔法有着天然的抗性。王耀和伊万也拿出魔杖，试图分散巨怪的注意力。
王耀深吸一口气，他在两个月的练习里已经大概明白了运行魔力的技巧，虽然没有另外四个人那样熟练，但也至少能保证不会发生无差别攻击的爆炸了。他抿了抿嘴唇，给慢慢往后退的阿尔加了防御性质的魔法。
而伊万则以极快的速度念完了一道魔咒，明显是黑魔法的翠绿色光芒从他的魔杖间炸开，狠狠打伤了巨怪的后背。绿色的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来，不仅溅得到处都是，还把往后退的阿尔直接淋了个透湿。
被激怒的巨怪高高扬起手上的木棒就像阿尔砸下来，王耀眼皮一跳，连满脸恶臭的脓液都来不及擦，就又是一道防护魔法就飞了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倒魔法却被普普通通的木棒击飞了。
“钢甲护身！”
在另一边的弗朗西斯连忙停止了正在准备的攻击，甩了一个防御过去，成功挡住了木棒。
木棒狠狠磕在金黄色的护甲上，直接断成了两半，护甲闪了闪，最终还是碎成了金色的粉尘，融进了空气中；而阿尔也趁着这个间隙逃出了巨怪的攻击范围。
“艹，狗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他呸了一声，将完全不成样子的剑丢到一旁，拿出魔杖往自己身上丢了个清洁魔法。
阿尔没有在意伊万的道歉，而是举起了魔杖，巨大的火球慢慢在杖间顶端凝结。
失去了最近目标的巨怪一步就跨到弗朗西斯面前，它双目赤红，巨大的双手锤着胸口，似乎要第一个向弗朗西斯复仇。
见阿尔没事，王耀定了定神，他冲到弗朗西斯身边，帮弗朗西斯分担些压力。
巨怪完全放弃了木棒，而是直接将它巨大的手锤下来。虽然它异常笨拙，但它足够大。王耀和弗朗西斯不得不放弃了攻击，在巨怪面前建造一个又一个屏障。
魔力疯狂地被消耗，王耀的右手也渐渐麻痹。
屏障虽然阻挡住了巨怪的靠近，但却阻挡不住当巨怪张嘴冲他们怒吼时恶心的水汽和气味。再配合上它黄色的尖牙，王耀不止一次地想把昨天的早餐都吐出来。他尽可能地屏住呼吸，没等他放出下一个防护魔法，巨怪却突然发狂地猛锤起屏障，哪怕血肉飞溅，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也没有停。
终于，屏障破碎了，在王耀和弗朗西斯准备好新的之前。
更恶心的气味随着它又一次张开嘴而弥漫开来。王耀连忙将魔法改成攻击，但却被它一口吞下。
生和死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出现在王耀脑海里，他的身体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魔杖滑脱，他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然后他失去只觉的右手却突然推了一把挡在他前面的弗朗西斯。
我在做什么？他的内心尖叫起来，所有的鲜血一下子冲到脑子里。面前的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包括弗朗西斯被打断的魔法和慢慢摔倒的样子。
王耀连忙用左手拉住了马上就摔到巨怪手下的弗朗西斯，没等他想好是先道歉还是先应对危机，面前的巨怪晃了晃，轰然倒地。
轰鸣声中，弗朗西斯用手遮住了王耀的眼睛。
王耀不知道自己是否听见了女孩的尖叫声。
他的耳朵嗡鸣着，腥臭而温热的粘液又溅了他一身，甚至连嘴唇上都沾了些。
当他回过神，就看见弗朗西斯那张狼狈无比的脸，而眼角的余光里他看见试着治愈亚瑟的阿尔还有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不知什么时候闯进来的三个小巫师。他看见那个黑发的救世主和他红发的朋友呆愣地站着，而他们旁边的小女巫则止不住地啜泣着。
他感到自己的脸被拍了拍，弗朗西斯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和妆容，浑身都是绿色的脓液。
“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
明明是如此滑稽的场景，王耀却笑不出来，就算温暖的绿色血液覆盖着他，他的心口依旧冷得和死人没有多少区别。
我差点杀了弗朗西斯，他的双手颤抖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月黑风高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