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边（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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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签下像合约一样的保证书后，王耀就跟着其他人走出了校长室。当然，他们并没有忘记笑眯眯地和邓布利多说再见。实话实说，王耀其实对于被迫签下保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他并不在意违反校规或者去禁林或者其他惩罚，也不在意自己签上去的名字。
虽然的确有些别扭，他想，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王耀”这两个字在这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现在的确是“王耀”，我也没有给出任何郑重的，足以改变世界的承诺。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么想的从来只有他一个。
在目睹那个石头怪物雕像旋转着回到原来的位置时，阿尔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他将鼻梁上不成样子的眼镜架子摘下来，随手塞进口袋。他平时那副平易近人和傻乎乎的样子像晚冬时河面上脆弱的冰层，被愤怒所带来的阴沉轻松冲破。他像一只暴怒而隐忍的雄狮，在不甘心的妥协的同时观望着可能会出现的复仇机会，然后完成属于自己的复仇和破坏。
王耀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些，他现在并不想和连怒火都不想隐藏的阿尔弗雷德有任何交集，但他也不想直接离开然后错过一场夹带了无数信息的好戏。他和现在站在旁边的三个人一样，很清楚阿尔生气的原因。自从世界的Hero成为真正的世界中心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公开的让他吃亏。但这一次，一个糟老头却让他不情不愿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没办法报复回去。
也不怪阿尔这么窝火，王耀想，比起那个不轻不重的保证书，恐怕是被要挟的感觉更让这个被上/帝溺爱的孩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他瞥了一眼怒火中夹杂着一点点委屈的阿尔，然后又将目光移开。在扫了一圈后，他终于意识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对此也颇有微词。
亚瑟沉着脸，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毕竟他从听见阿尔说到英/国的大/屠/杀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但站在他身边的弗朗西斯却难得一见地冷着脸，嘴唇几乎快抿成一条细线。他注视着怪物石雕，蓝紫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伊万是他们中唯一带着微笑的，只是王耀打心底地希望对方还是像弗朗西斯一样冷着脸。那样子扭曲的微笑，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浑身发冷。
妈耶，就是一个保证书几位至于吗？你们就那么怀念批一大摞文件的时候吗？
当王耀无奈地收回目光的时候，阿尔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阴霾纷纷从他那双湛蓝而纯粹的眼眸里褪去，再加上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他就又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阿尔弗雷德。尽管金发少年的外表非常具有欺骗性，但王耀清楚自己刚刚那一瞥看到的阿尔并不是幻象或是脑子里的臆想。
“我们出去聊聊吧，”阿尔自然地开口，他笑盈盈地看了看走廊，“难得今天放晴了呢。”
“走吧走吧，”弗朗西斯第一个响应，他将自己蓝白红三色的发带解开，然后把耳际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刚好哥哥我还想问问你们这星期的新学的魔咒呢。”
“哥哥练习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眉目啊，”他面上虽是苦恼的表情，但眼睛里却半是调侃半是戒备，“对吧，小亚蒂。”
“那是你自己蠢，又蠢又懒。”亚瑟翻了个白眼，却快步向建筑大门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王耀才迟钝地注意到亚瑟也穿了他的校服袍子，而且更重要的是，亚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袍子里穿一件整洁的白衬衫，然后打一个漂亮的领结
他穿的是一件贴身的T恤，一件非常有阿尔弗雷德穿衣风格的T恤衫。
他和弗朗西斯一样，穿的是非常宽松的，好活动的衣服。
等等，好活动？王耀觉得自己脑子里某一根弦被拨动了。不会啊，以亚瑟现在的龟毛性格，他难道不是希望自己随时穿的都是剪裁得体的西装吗？除非……
他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飞快地回闪过刚刚和邓布利多的乱七八糟的对话。是了，伊万问了弗朗西斯三个头的狗，然后，然后怎么了？
是啊，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弗朗西斯肯定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啊？
王耀屏住了呼吸，他恨不得揍愚蠢的自己一拳。谈话的任何一个细节他都记得非常清楚，他甚至记得邓布利多茶杯里有多少勺蜂蜜，记得说话时弗朗西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弗朗西斯说了什么。
这不对劲，他微微皱起眉，内心充满了惊恐和不安。我不应该会这样，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太紧张了，过一会儿一定会想起来的。这样的想法让王耀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手所打断。
“小耀？”伊万笑眯眯地看着王耀被吓得后退一步，他又微微往前走了一步，“不一起吗？”
王耀这才恍惚地回过神，他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左手放开自己无意识时紧紧握住的右手腕，而后侧开身远离伊万放大的脸：“噢噢，好，一起。”
小跑了一段路后，伊万和王耀总算敢上快步向前的阿尔他们。伊万瞄了眼依旧不在状态王耀，叹了口气，他拉过王耀的手，和王耀换了个位置。
“长点心啊，耀，”他挺直了背脊，尽可能地挡住王耀的身形，然后目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小声地用俄语道，“我可没办法总是帮你呢。”
王耀啊了一声，虽然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至少清楚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对话。事实上，直到走出学院大厅的时候，他才有些不确定地注意到自己走的位置靠窗，也就是说，旁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壁画。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吧，王耀想，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不过还是要打起精神，接下来的谈话肯定是超级重要的。
他跟着伊万，伊万又跟着前面的三个金毛，一路穿过聚集了很多小巫师的学院前的草坪，绕过黑湖。最后他们停在了黑漆漆的禁林边缘处。
“这里是我能找到的最安静和偏僻的地方了，”亚瑟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当然，精灵小姐告诉我学校里还有一个‘有求必应屋’的屋子，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太安全。”
他原地坐了下来：“你们下午还有课吗？斯莱特林饭后还有一节魔药学。”
“巧了，”阿尔也坐下来，他把自己的脑袋靠到了亚瑟肩上，“格兰芬多也是。我们的课又在一起呢。”
“拉文克劳好赫奇帕奇的话，”弗朗西斯从一边扯了一片草叶，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应该在四十分钟后有一节课吧，嗯，三点五十，对吧。”
王耀和伊万点点头，也坐下来。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倒是颇有几分原来坐在会议室的气氛。
“那我们大概只能谈三十分钟了，”亚瑟推开努力把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阿尔，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我想也应该足够了。来交换一下情报吧，然后再来分析。”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亚瑟咳了一声：“我先开始吧。记得我们做梦梦见的那个石头吗？我在那次失败的寻找后又自己做了一次阵法，那块石头的确在霍格沃茨。”
“嗯，然后亚蒂就约上了哥哥我，”弗朗西斯赞同道，他朝亚瑟抛了个媚眼，在得到一个白眼后刻意压低声音，“我们顺着亚瑟做的魔法指针一路到了三楼的那个房间，也就是那个不应该去的房间。”
王耀有些恍然地点点头，记忆里迷失的那一片在此刻又被填上，他松了口气。
“然后的事情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弗朗西斯没有错过王耀的点头，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他和亚瑟的故事，“我们看到了那只丑的不行的狗，再后来就被麦格教授逮去了校长室。”
“说真的，哥哥是被逮到的时候才知道那个房间是个不能进的地方，”他的笑容中戴上了几分玩味，“不过哥哥从我们的学姐那里了解到，这个所谓的禁地是今年才有的呢。”
“至于更多的呢，哥哥就不知道了。”他最后耸耸肩，将草叶吐掉，结束了自己的话，“你们呢，有套出什么话来？”
“喂喂喂，弗朗你怎么说话的，”阿尔叫了起来，好在周围没有人，“还有亚蒂你居然不叫Hero，太过分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琼斯先生的脑子是被脂肪糊住了吧。”伊万在阿尔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他才开口，“万尼亚也不是很清楚那个禁地，不过万尼亚倒是知道不少那个救世主的事情呢。”
“毕竟整个学院都像疯魔一样地崇拜他呢。”伊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嘛嘛，你们真的相信有些人是被命运选中的吗？”
“你什么意思，伊万？”亚瑟愣了愣，皱着眉开口。
“嗯，万尼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伊万歪了歪头，“因为一个神神叨叨的孩子告诉我，救世主先生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呢。不过万尼亚知道你们一定也不相信这些鬼话。”
“有点脑子的人应该都清楚，没有人会被什么神啊或者命运之类选择；”他叹了口气，“但有些人就是会比其他人幸运一些，我想，那位救世主只是幸运了一点点。不过这点运气已经足以把他推到一个领袖，或者说活靶子一样的位置，尽管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喏，你们也应该看到了，”伊万嘲讽地勾起嘴角，“除了那个虚名，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也就是说，”弗朗西斯摸着下巴开口，“那个突然多出来的禁地可能是一个考验，一个足够让可爱的波特先生学到很多但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的课后练习？这的确解释了为什么今年会多出来一个禁地还有邓布利多那么紧张的原因。但你们不觉得这样太不可靠了吗？我可不觉得他会闯进禁地就为了一个好奇心。”
“喂喂，”阿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哈利是个格兰芬多，不会缺少近乎鲁莽的勇气的。话说，他和我们所讨论的有什么关系吗？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更愿意谈谈白胡子老头和他的保证书。”
“等等，阿尔，”亚瑟想了想后才开口，“弗朗西斯是对的，仅靠好奇心完全不够……我想，会不会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和邓布利多设置的诱饵是一致的。”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王耀第一次开口，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显得有些无措，“我是指，邓布利多说霍格沃茨和古灵阁一样安全，会不会那个禁地仅仅是一个藏东西的地方。但古灵阁已经不安全了，记得前几天新闻里不是有人闯进去了吗？所以霍格沃茨加强了防备？”
“或许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必须闯一闯那个禁地了。问题是怎么避开邓布利多的耳目。”阿尔皱起了眉，他习惯性地命令道，“亚瑟，你和你看不见朋友聊一聊？有没有什么办法直接进到那个房间？”
“我会的，”亚瑟翻了个白眼，“放心，我也会问问去校长室的其他方法的。”
“谢啦！”阿尔点点头，又转向其他人，“你们还知道更多的事情吗？”
“应该也没有更多了吧，”亚瑟皱起眉，焦急而不满地开口，“我查了一些资料，但却没能确定我们梦见的到底是什么。有太多相似的石头了，我们只知道它是正红色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的魔法阵不一定将我们引导到正确的位置。”
“再加上，我真的并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可能回去，或许我应该这么问，”亚瑟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他抬起头看向一边几乎和天连在一起的黑色树木，“会不会，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或者说，会不会，以前的，那些作为国/家的事情，只是做的一场梦，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耀读出了亚瑟的潜台词，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却说不出任何有逻辑的理由来。他像其他人一样，茫然地张开嘴，却忘记了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又尴尬地闭上。
从遇见彼此的第一天起，所有人就有了这个疑问。他们下意识回避着这个问题，哪怕它就在眼前。但亚瑟刚刚尖锐地戳破了这层思维的保护膜，像戳破一个泡泡。。
我是王耀，是中/国，王耀思考着，但现在，我不知道我还是是不是中/国，也不知道我还能是什么。
“哈，怎么可能啊？”阿尔非常僵硬地笑起来，打破了沉默，他咬了咬嘴唇，“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啊，我还要制/裁伊万那个蠢熊呢。”
没等伊万回应，阿尔又叫起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越来越来，声音也越来越自信：“而且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巧合嘛！怎么可能五个人都能再同一个时间做同一个梦，而且我们都知道梦预示着未来，不是吗？”
“再说了，我不相信你们没有察觉到。在签字的时候，”他跳了起来，笑容灿烂，“肯定是和Hero我有同样的感觉，对不对？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不是吗？”
王耀的心直直地往下坠，他似乎听见凌厉冰冷的风在耳边尖叫。
“是，”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哥哥总觉得签下那个名字，虽然那个名字没有任何作用，但还是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呐，怎么说呢？像是首/都完全呆在了敌人的监视下？”
“总之是很不好的预感，”伊万也开口，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阴郁，“真想现在就去把那张纸撕成一片一片的，再也拼凑不回来的碎末呢。”
王耀冷着脸点了点头。
恐慌感像一只大手，用力攥紧了他的心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变快，也能感觉到自己血管内攀升的血压。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站起来离开然后去缓口气。
因为他不能让他们知道。
隐瞒的念头和恐慌来得一样突然，在他都没有发觉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出了完美的，慎重而赞同的表情。甚至连每一个微小动作都隐隐示意着他的赞同。
王耀不知道这场对话是怎么结束的，他甚至不太清楚他们接下来到底谈了什么。不过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主题，所以也不需要特别在意什么。
他更在意的是，他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预感？难道我已经老到不能感知到了吗？不应该啊。每一次，当王耀照镜子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地想。他看着镜子里微笑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扎着辫子、笑得温柔却冷漠的人真的是我？我的头发什么时候那么长了？
那天的危机感是真的吗？为什么只有我没有感觉到呢？他想。
尽管王耀清楚光是想想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他不可能在任何一本书上找到答案，更不可能去问博学多才的亚瑟。因为那意味着秘密的暴露。
到底该怎么办？在无人的地方，他不止一次地，用拳头砸着桌子。
在他的焦急和不解中，受人期待的万圣节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边（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