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星》唐玉的粉

39、心头患

　　连千星谨慎地看了绛珠一眼，连忙奔至凌栀身边查看她的情况。试探了鼻息和脉搏之后，他不

　　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他呆呆地凝视着凌栀恐怖的脸庞，低声重复“不可能”

　　。
　　“这有什么不可能？”绛珠的声音充满了嘲讽，“死了就是死了。”
　　“是你？”连千星猛地转过身来，红着眼睛厉声质问，“是你杀了她？”
　　绛珠见他这样，心里十分不痛快，便故意冷笑一声，还挑衅道：“是又怎么样？”
　　“我杀了你！”连千星几乎是吼出声的。
　　他武功高出绛珠太多，她眼前一花，已被冲上来的连千星掐住了脖子。
　　绛珠望着近在咫尺的、连千星扭曲的脸，竟然还能扯出个微笑：“怎么，你心疼了？”
　　“你、该、死！”连千星手下使劲，表情却是木然的，“你该死——”
　　绛珠微弱的挣扎起不了丝毫作用。
　　罗什虽然看得挺开心，眼见快要出人命，只能大喊一声“住手”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从山神庙外飞进了一枚暗器，正冲连千星而去。他为躲避暗器，不得不松开了捏着

　　绛珠脖子的手掌。
　　“是你？”连千星显然认出了罗什。
　　罗什微微一笑：“是我。”
　　连千星狐疑地目光略过罗什与绛珠，沉声开口：“你们是一伙儿的？”
　　绛珠正红着脸，捂着脖子咳嗽。
　　“当然不是。”罗什慢条斯理地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只是不想多一个无故枉死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千星冷冷地问。
　　“你果然没变，还是那么笨。”罗什出言讥讽，“凌栀根本不是她杀的。”
　　“不是她杀的，为什么要承认？”连千星瞥了绛珠一眼，“你凭什么说不是她？”
　　“因为我一直在这，我看见了。”罗什说。
　　“不！是我，就是我！”绛珠大笑了几声，充满怨恨地开口，“因为我恨你！我恨你冤枉我—

　　—”
　　连千星皱眉，诧异道：“我什么时候……”
　　“楚若宁那个臭丫头自残栽赃嫁祸我，你竟然信了？”绛珠对当时的事耿耿于怀，“她使了两

　　次苦肉计，凌栀还帮她隐瞒——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把当时想说的话说

　　出来后，绛珠觉得心中痛快了许多。
　　连千星瞠目结舌，怀疑地看着绛珠许久，末了才开口：“你想报仇应该找我，为什么害她——

　　她当初还放你走——”
　　“因为她不肯替我作证，我不得不过上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你知道这种滋味儿吗？”绛珠

　　冷笑不已，“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难道不是拜你们所赐？”
　　“别吵了！”罗什劝架，“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凌栀死了，我们要做的是查出真凶才对

　　！”
　　他话音未落，从外头飞进来一颗烟雾弹，霎时间不宽敞的山神庙里烟雾弥漫、谁也看不清谁。
　　“糟了！”罗什察觉不妙，连忙往凌栀躺的地方跑，可是浓烟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连千星不明所以：“什么糟了？”
　　“哎呀，跟你说不明白！”罗什急得不行，“谁让你来瞎搅和？”
　　待烟雾散去，果然凌栀不翼而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绛珠懵了，“凌栀呢？难道她没死？不，不可能，她确实死了，这烟

　　雾？”
　　“还不明白吗？”罗什差点跳起来，“刚才有人趁着烟雾弹，把她带走了！现在去追，也许还

　　来得及……”
　　他连忙飞身出门，可是外面茫茫荒野，哪有半个人影？
　　连千星和绛珠跟着他出来，什么都没见着。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连千星盯着罗什，眼中尽是怀疑。
　　罗什也不与他解释，只是沉声道：“他一定带着凌栀、去见他的主人了；如果三个时辰后……

　　”
　　“他是谁？他的主人又是谁？”连千星追问道，“凌栀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
　　事到如今，罗什无计可施，只能瞪着绛珠说：“就是她的男人！凌栀知道知道他的男人要杀她

　　，又说他的主人得罪不起，在京城待不下去，才要走的……”
　　“我男人？”绛珠犹如听了天方夜谭，“和他有什么关系？谁说他要杀凌栀了？”
　　“刚才你快要被掐死时，有人发暗器救你，不是他还会是谁？”罗什冷笑不已，“现在他大概

　　带着凌栀的尸体去邀赏了。”
　　连千星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回山神庙内，捡起那枚细小的暗器，仔细端详，果然发现了端倪：暗

　　器上的刻纹非常眼熟，是大内的东西……
　　“我知道他把凌栀带去了哪里，我去把她带回来。”连千星起身就往外走。
　　罗什见状，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那地方你进不去。”连千星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甩下了他们。
　　罗什与绛珠如堕云雾，不明所以。
　　很快连千星的身影就消失在视野中。
　　绛珠好似做了个梦，呓语般问道：“凌栀……真是我男人杀的？”
　　“你不信的话，为什么不自己问他？”罗什冷哼一声。
　　“他、他还能回来吗？”绛珠的声音在发抖。
　　罗什转头看她的时候，才发现绛珠已泪流满面。

　　华丽的宫殿内。
　　“……因此属下将她带来，请皇后娘娘过目。”吴三向皇后娘娘陈述了事情经过。
　　地上凌栀的尸体就横陈在皇后娘娘眼前。
　　“你确定这是她？”皇后娘娘用帕子掩着口鼻，打量凌栀的目光包含着厌恶、怀疑。
　　吴三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属下检查过她的下颌，并无人皮面具的痕迹，不会是他人易容假冒

　　。”
　　“依你看，她是怎么死的？”皇后娘娘仍不放心。
　　“属下拙见，应是中毒。”吴三略有迟疑地开口，“只是不知下毒之人是谁。”
　　“罢了。既然死了，我也就放心了。”皇后娘娘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你先下去吧。”
　　吴三依言行礼告退。
　　皇后娘娘的心腹陈公公一直侍立在旁冷眼旁观。
　　“小陈子，你说本宫该如何处理她？”皇后娘娘凝视着地上的尸体，“一时半会的，本宫倒没

　　了主意。”
　　“娘娘不必费心。明儿老奴找几个可靠的小子，送出宫去埋了就是。”陈公公恭顺地回答。
　　“埋了？埋哪儿呢？”皇后娘娘似是低声自语，“万一叫人发现了……”片刻之后，她突然笑

　　了：“本宫有了个绝佳的主意。飞花殿后院里，是不是有口枯井？”
　　陈公公微讶，随即立即应承道：“老奴明白了，今儿夜里就把她扔进去，娘娘放心。”
　　多年来，主仆二人几乎是心意相通。
　　皇后娘娘笑得更狰狞了：“小陈子，本宫是不是最恶毒的女人？”
　　“自然不是。”陈公公低着头说，“娘娘菩萨心肠，贵妃娘娘泉下有知，一定会谢皇后娘娘让

　　她们母女团聚。”
　　皇后娘娘自得地笑了起来。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出了口气，在软榻上躺下了

　　：“本宫乏了，你先把她弄下去，等天黑了再办事。”她又让陈公公叫宫女进来伺候。
　　凌栀被抬下去没多久，门外传来太监一声尖叫，殿门被一脚踹开。
　　皇后娘娘慌张地睁开了眼睛，便见连千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见是他，她略略安下心来，语

　　气不快地问：“你怎么来了？来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为什么派人杀凌栀？”连千星也不行礼，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你这是和我说话的态度吗？”皇后娘娘冷笑起来，“是我太宠你了，才让你这么放肆——”
　　“你把凌栀还给我！”连千星急怒攻心，几乎是吼出声的，“你是堂堂的皇后娘娘，为什么要

　　这么做？”
　　皇后娘娘用眼神示意宫女下去，好整以暇地问：“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就为了一个女人？”
　　“她是我的女人！”连千星压抑着痛苦，放缓语气说，“我实在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和

　　她过不去；她不过是我府里一个小小的侍卫，能碍着你什么？”
　　“她是你的女人？”皇后娘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失声开口，“她怎么能是你的女人？”
　　“她为什么不能？”连千星咬牙说，“我，我很喜欢她，你怎么能……”
　　“你疯了？”皇后娘娘眼中嘲意甚浓，“本宫可真是高瞻远瞩，这么个祸害，绝留不得。漂亮

　　的女人多得是，你用得着这样对本宫大呼小叫？”
　　“真的是你？你承认了？”连千星逼近一步，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的亲姐姐，恐怕他现在已经

　　失控了。
　　“是本宫。她现在已经死了，你想怎么样？”皇后娘娘十分坦然，“你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