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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山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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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好办法!”董獐兴趣盎然地说,“不过,怎么才能让大姐的死对头见到她的尸体呢?
”
“那还不简单嘛。”罗什咧嘴一笑,“直接买副棺材,送到那人大门口——”
“哈哈哈,触触他的霉头!真不赖!”董獐拊掌大笑。
“送到她府上恐怕难办。”凌栀沉吟许久才开口,“不过,倒可以让她手下的那个杀手亲眼看
见——他很厉害,你确定你的假死药管用吗?”
“不管用我跳到湖里去!”罗什提高了声音,“瞧瞧你现在的脸,还不相信我吗?”
“好,我信你。”凌栀决定赌一回,她又有些迟疑地问,“你的药多少钱?”
“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我给你打个折,一口价五千两。”罗什眨了眨眼,“这点钱买你一条命
,不算贵吧?”
虽然来时多少做了点心理准备,罗什的价码还是远远超出了凌栀的心理预期。她瞪圆了眼:“
这么多银子还不贵?”
“大姐,五千两银子救你一命,还送你人pi面具,一点儿都不贵呀。”董獐动之以情,“光是
一个面具就不止这个价了,更何况这种神药,要是放到黑市里……有市无价呢。”
凌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拿出了皇后赏赐的那把宝刀,心虚地摆到桌上,低声
问:“这把刀应该值不少银子……”
董獐抽出刀刃一看,摇摇头道:“不是古物,刀口也一般,做工还算精致,勉强能当个五百两
银子。”
凌栀窘迫不已,不知如何作答。
“你那个爷呢?他不是有钱得很吗?”罗什问,“看他也算个人物,去问他借点儿行不行?”
“不可能。”凌栀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
“唔,大姐,不是我不想帮你。”罗什也为难,“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你我——”
“我明白。”凌栀说,“要借银子的话,我去找其他人想想办法……”
其实找谁都不妥:与若宁的关系大不如前,找呼延麟又非亲非故……
“大姐,你的佩剑能给我看看吗?”这时董獐出声了。
凌栀解下白蟾剑,递给了她。
“好剑!”董獐除去剑鞘,眼睛发亮,“刚才的刀和这把剑一比,简直就是废铁。”她将剑轻
轻一划,便切掉了桌子一角。
“这剑值多少?”罗什问。
董獐还剑入鞘,轻声说:“我不是内行。不过我看,应该不低于一万两。如果大姐同意,明天
我和哥哥可以拿去黑市估价。”
“这把剑,对我很重要。”凌栀皱眉,“我不想卖。”
“大姐,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命还重要?”罗什撇嘴,“这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
“这是我用来防身的……”凌栀狡辩道。
“这好办。卖了这宝剑,再买把新剑就行啦。”董獐熟络地说,“我爹以前就是铁匠,明天我
帮你挑把趁手的新剑!大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凌栀还是不肯。
罗什和董獐两人左劝右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半天说服了她。三人说定了计划,当夜凌栀
便睡在画舫的客房里。
次日董獐和哥哥董豹便带着白蟾剑去了黑市,凌栀则动身去绛珠的小酒店。小酒店今日有些冷
清,绛珠正在柜台里打哈欠。
凌栀警惕地朝外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表明来意。
“你真要离开京城了?”绛珠颇有些惋惜。
“嗯。”凌栀点点头,“五天后我就走,你在京城也要小心点。”
“要不你留下吃顿饭吧。就当为你践行了。”绛珠眼含不舍,“正好我男人也在家,我烧几个
好菜……”
绛珠的话正中凌栀下怀,她就点头答应了。
绛珠关了酒店,张罗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即使凌栀心里十分紧张,却得装作若无其事;吴三并不多说话,可凌栀总觉得自
己一举一动会露马脚。期间她无意中与他对视,他也很快低头。如果不是凌栀见过他匆忙进陈
公公府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会是心狠手辣的杀手。
“五天后午时,我的朋友会在东郊渡头一里地的那个山神庙替我送行。”凌栀装作无意间提起
的样子,“如果那天你不忙,也来送我,我会很高兴的。”其实绛珠来不来不要紧,吴三来就
行了。
不过绛珠表示一定会去,末了她似是无意地问:“侯爷就这样让你走了?”
“爷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凌栀冷冷地说,“请你为我保密。”
吃过饭,凌栀便起身道别,并与绛珠再次做好了五日后的见面约定。她走得不远,回头看巷子
时绛珠两口子仍站在门口望着她。
凌栀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回到罗什的画舫时,董獐已早早回来了,她说白蟾剑的事已经办妥,还将一张八千两的银票交
给了凌栀,并为她带回了一把新剑。
这把崭新的剑使起来还算顺手,凌栀却很快把剑放下了。
“大姐,我知道这剑和你的宝剑没法比,不过你看开点吧。”董獐出言宽慰,“其实带着这样
一把宝剑过于招摇,于你也不相宜啊。”
“你说得对。”凌栀自嘲地笑了笑,“本来这剑和我就不配。”
她正暗自伤怀时,罗什捧着个木盒进来了,他一脸得意地说:“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他打开木盒,里头是几片黑黢黢的物什。他将其中一片拈起来,小心翼翼地贴在凌栀左脸上。
董獐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脸愕然:“这、这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像疤痕?”
“错,不是疤痕,是毒斑。”罗什一脸得意色,“我能做出漂亮的人pi面具,自然也能做出丑
的——就是高手,也完全检查不出来。”
待罗什将所有的东西贴完,凌栀的脸上变得坑洼不平、毒斑纵横——又成了个丑女,几乎更甚
以前。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凌栀眼窝发酸,差点没忍住想给罗什鞠躬道谢。“真是好手艺……”
“别对我笑!”罗什扭过头去,“你也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丑。”
傍晚的时候,凌栀走到甲板上透风,差点把董豹吓着。她眺望着远处平静的湖水,心中却是涟
漪不断。
“怎么样?这里的环境不错吧?”罗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和荒凉的龟兹相比,这里就
像天堂一样。”
“你一点都不想回去吗?”凌栀有些讶然,“我以为小孩子都会想家的。”
“不,我不想。”罗什皱眉,却很坚定地说,“我不想被关起来,没有自由。”
凌栀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和他是一样的;也是被关起来,也是失去自由,可是自己为什么从
来没想过逃离?是因为若宁、是因为他,那个让她痛苦的男人。
不远处的花画舫上传来悦耳的歌声与琴声,悠扬动听,不知又是什么人在寻欢作乐。
“五天后,我和你早些去山神庙……”罗什有条不紊地向凌栀陈述早已敲定的安排,“……董
獐和她的哥哥会在渡头的小船等你,到时候船上也会挂一个白灯笼,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怎么又是白灯笼?”凌栀淡淡一笑,“好不吉利。”
“你少胡说。”罗什不高兴,“白色在龟兹国是最尊贵的颜色——”
很快到了这天。
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山神庙附近人迹罕至,整个庙在茫茫野地里显得那么孤寂。在山神
庙,凌栀服下了罗什的假死药,不一会儿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罗什帮她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满意地笑了。他又拿出小瓶,将瓶里的血涂在了凌栀的嘴角。做
完这些,他猫腰钻进了山神像的背后,静等着该来的人。
午时到了,外头日光烈得刺目。
绛珠果然守时,第一个出现在山神庙内。她刚一进门,看到凌栀躺在地下,当即愣住,呆呆地
叫了声凌栀的名字;可是一个“死人”怎么会有反应?
绛珠快步跑到凌栀身边,颤抖地伸出手探她鼻息。
“我的妈!”绛珠倒退了几步,腿软坐在了地上。她仔细盯着面目全非的脸,好一会儿才确定
真是凌栀。
罗什细听着动静,差点笑出声来。
“报官,对!我应该去报官!”绛珠哆嗦着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了,还是别管了,对……”她毕竟吃过一次亏,所以想要走为上计。
绛珠还没跑出门,差点和一人迎头撞上。来人直呼她名:“绛珠?”
“侯、侯爷?”绛珠活像是见了鬼,“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连千星阴沉着脸挡在门口,“你还有胆子出现?”他的视线越过绛珠,
一眼就看见了一动不动横在地上的凌栀,立即变了脸色:“她怎么了?凌栀!凌栀!”
“我,我也不清楚……”绛珠心中忐忑,只想赶快离开,“我要走了!”
“不准走!”连千星当然不会让她走,“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
看他焦急的样子,绛珠突然笑了:“你很关心她?那为什么不自己过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