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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亡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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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越来越大,外头逃命的人则越慌张,互相推搡着要抢着出去。连千星眼见前头挤满了人,于是抱着凌栀另找出路——实在不行,从窗口跳下也不至于送命。
他如此打算着,便重新回到了凌栀的房间。谁知这间房火势极大,此时竟已烧到了梁上;连千星抱着凌栀行动不便,抬头发觉着了火的大梁塌下来时,已来不及抽身。
难道真要叫那臭船夫说中,他与凌栀做一对亡命鸳鸯?
眼见冒着火的横梁掉下,自己避无可避,连千星只来得及双手向外一托,平平将凌栀送了出去。就在此时,一阵劲风袭来。
连千星只一愣,一黑衣人便随劲风而至,而那人劈出的掌风极强,正好将要砸落的横梁击飞打断;连千星也借此机会就地滚出,化险为夷。他喘了口粗气,正要向那黑衣人道谢,却见那黑衣人已至凌栀身边,便要举掌打下。
连千星热血上涌,见此情形那还顾得了许多,当即飞身前去,伸出手臂格挡。那黑衣人收势不及,一掌拍在了连千星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连千星右手腕上传来剧痛,大概是手腕脱臼了。
连千星忍痛抢过凌栀身体,将她抱在怀里,对那黑衣人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那黑衣人并不回答。他见连千星紧紧护着凌栀,因不好下手,一时没有动作。
连千星对他打出一掌,被他轻松化解。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个哑巴吗?”连千星又问,“还是你敢做不敢当?”
那黑衣人还是一言不发地站着。
眼见火势更大,连千星不再与他多话,迅速来到窗边向下望去。所幸他们住在二楼,这高度也没什么危险。
连千星将凌栀负在背上正要从窗口跳下,那黑衣人却突然动作,猱身而来,口中喊着:“你要走随便,把她留下!”他的声音浑厚有力,看来内力也不弱。
连千星无暇去想那人与凌栀的恩怨,只是道:“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他心里已知道得很清楚,只有解决对方,自己与凌栀才能脱身。于是轻轻将凌栀放下,拔出腰间的匕首朝黑衣人刺了过去。
连千星不惯使短刃,用匕首也是无奈之举,不过匕首锋利,那黑衣人一时也摆脱不得。只是四周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眼看房子就要烧塌了。他心中着急,与那黑衣人对招屡露破绽;奇怪的是,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想置他于死地,一味地龟缩防守,甚至连千星几次刺中他手臂、胸口,他也不为所动。
几次黑衣人想靠近凌栀,都被连千星缠住逼回。本来他也不是什么重情义之人,今日被逼至此,他反而不能置之不顾。
这时凌栀终于醒转,咳了好几声之后才见浓烟之中的两人缠斗,而其中一个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爷?”凌栀不需思考,立即扑到连千星身边,拔出佩剑几招将那黑衣人逼退了几步。她刚恢复神智,脚步虚浮,只是剑法精妙、凌厉迫人,连那黑衣人都低低地叫了声好。
凌栀还要上前,被连千星拉住,听他低声道:“逃命要紧,快走!”她听他说话喘气厉害,又见他右臂垂在身侧,知他已受了伤,心里一阵迷惑:难道他是为了救我受伤?怎么可能?他不是要杀我么?
“你发什么愣?”连千星急得喝道,“中了迷/药还没清醒吗?”
凌栀回过神来,望着挡在门口的黑衣人道:“爷,咱们出不去,他的武功比你还高——”
“你知道就好。”那黑衣人冷哼了一声道,“现在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想走?”
凌栀闻言,持剑向他打去,口中道:“爷你快走!我缠住他拖延时间……”
“哈哈哈,本来我就没想杀他,谁让他自己冒出来?”那黑衣人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凌栀的剑招,得意道,“我给你下了mi/药,正是为了让你死得舒服些……”
凌栀一剑刺空,不解道:“是你给我下了药?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留到黄泉路上问吧!”那黑衣人眼光一闪,一掌打落了凌栀手中的剑,另一手化掌为爪,便朝凌栀头顶打下。
凌栀慌乱中摸到手边的凳子,便抓起勉强抵挡;那一爪实在厉害,凳子顿时散了架。她两手空空,更是捉襟见肘。
那黑衣人狞笑不止,连下死手。凌栀不是对手,终于给他打中肩头,闷哼一声倒地。黑衣人冷笑着将她逼至墙角,得意地扬起手道:“抵抗到现在,你也不容易。我给你个痛快。”
说着他对准凌栀天灵,一掌落下。说时迟那时快,连千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斜冲入二人之间,用身体护住了凌栀的脑袋。
黑衣人大惊之下,勉强收了三分掌力,这一掌却是无法收回的了。
连千星被他重掌打在后心,当即口吐鲜血,身子一软便闭了眼。
“爷!”凌栀只感到几滴粘稠的液体掉在她脸上,再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那黑衣人也急了,叫了声“侯爷”连忙扶过连千星查看他伤势。就在他凑近之时,连千星手腕一翻,手中匕首径直捅/进了黑衣人小腹,直至没刃。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一边。
凌栀忙至连千星身边,扶着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正要问他怎么样,连千星又吐出一口血来。凌栀立即手忙脚乱地替他擦去脸上、口边的血迹,好像擦掉了血就没事似的。
“快,从窗口走!”连千星虚弱地说。
凌栀依他所言,扶他到窗边。又见底下墙边有一草垛,便抱着他往那草垛上跳了下去。
脱离火场、逃出生天之后,连千星因为内伤严重,终于昏了过去。
凌栀没了商量之人,又怕那黑衣人有同伙,便趁乱夺了匹马来,抱着连千星上马飞奔而去。
那马载着二人跑了大半夜,再也不肯多走一步。凌栀知马已力竭,便背了连千星下来,胡乱在夜里走。天黑不知方向,亦不知两人身在何处。
好在凌栀找到个干燥的山洞,便背着连千星躲藏在其中。她生了个火,眼见连千星脸色如蜡,显然受伤极重,于是扶他坐起,替他运功疗伤。
过了许久,连千星的脸色有所好转,凌栀总算有些放心,又去找了些水喂他喝下。自己也靠在一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连千星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火堆已经熄灭,凌栀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他动了一动,发现胸口剧痛无比,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这一动,凌栀立即醒了。
“爷,你醒了?”凌栀连忙凑了上来,“你觉得怎么样?”她又捧上几个野果问:“是不是饿了?”
连千星扯起个笑容,有气无力道:“这次连馒头都没有啦……”他伸手要拿过野果,手腕传来钻心之痛。
凌栀见状放下野果,握过他手腕检查了一番才道:“脱臼了,我会治。请爷忍一忍……”她只是轻轻一碰,连千星已疼得皱起眉来。
凌栀注意到他神色,便从地上拾了一根枯枝,递到连千星嘴边示意他咬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连千星沉下脸道,“拿开!这点疼我还忍得了——”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在个小姑娘面前自然不能丢脸。
凌栀依他所言丢了那枯枝,果断下手,快、准、狠一点都不含糊。
连千星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牙硬扛着不出声。
凌栀将他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见他脸上汗珠、血珠一塌糊涂,又掏出心爱的手绢替他把脸擦拭干净。
连千星终于长出一口气来,虽然还是有点头晕。
“爷,属下罪该万死。”凌栀在他面前跪下,心想这回连千星一定是要杀她的了。
连千星半闭着眼,轻声问:“你何罪之有啊?”
“属下连累爷身受重伤,属下没有保护好爷。”凌栀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罪不在此。”连千星沉声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凌栀抬头,不明所以地看他。
“我有让你缠住那黑衣人、好让自己逃命么?”连千星看着她,眼里无一点笑意,“你为什么擅作主张?”
“属下要保护爷的安全。”凌栀解释道,“那种情况下,只能那么做……爷你不该……”她看着连千星受伤的手腕,不说话了。
“你要我不管你自己走?”连千星冷冷地说,“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凌栀又低下头,低声道:“属下的性命与爷的安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反正……反正……”
“‘反正’什么?”连千星语气急促,“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命不重要了?真是不知好歹,枉我救你出来——”
“爷,属下不明白,你为何要舍命相救。”凌栀直直地看着连千星的眼睛道,“你既然要杀我,又何必这样呢?是因为不想我死在别人手里么?”
连千星睁大了眼睛:“什么?谁说我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