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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真神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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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宿醉的关系,连千星仍闭着眼睛没动。过了许久,他伸手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开口道:“过来替我更衣。”
凌栀从未见过男人身体,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敢上前。连千星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她才清醒过来,赶紧低下头道:“爷,属下不会。”
“什么‘不会’?”连千星半睁着眼睛道,“只是让你穿衣服,我又不会吃了你。快点过来,你不是说有解药的消息吗?”
凌栀一咬牙,紧张而僵硬地走过去。
连千星缓缓坐起来,被子又往下滑了一寸。她不敢看连千星,也不敢直视他赤/裸的肌肤,只是别过目光看着地面,笨拙地替连千星更衣,偶尔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心跳得更加厉害。
连千星淡笑着看凌栀咬着嘴唇、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心里十分受用。待凌栀草草替他系上腰带之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问:“阿栀,腰带是这样系的么?”
凌栀的手被他抓着,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你不会,爷教你。”连千星微微一笑,抓着她的手替自己仔细地整理腰带、饰物,似是极有耐心。
好不容易替连千星穿戴整齐,凌栀终于可以松口气;可连千星仍不放手,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了些,用只有她才能听得见的低沉声音问:“阿栀,为什么昨晚不肯陪我?我很差劲吗?”
如此接近的距离,如此暧昧的语气,凌栀被吓得磕巴,语无伦次道:“爷,属下……属下只是护卫,不能……护卫是要,要保护爷的安全……”
“哈哈哈,阿栀你果然是个雏儿——”连千星大笑着放开了凌栀,眼神十分促狭,“你看你,哪还有点高手的样子?”
凌栀这才反应过来,连千星是在戏弄她,而她只能气急败坏地瞪他。
“这就生气啦?”连千星还在笑,似乎很是得意,“只是同你开个玩笑,可别放在心上;我虽放荡,也不会祸害未经人事的孩子,更何况阿栀你不是我中意的类型——不过看到你这样,真的很有趣啊。”
凌栀转过目光,觉得眼眶十分酸涩;对连千星来说这可能很可笑,对她来说却似羞辱一般。她不得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使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连千星笑够了,像没事人似地招呼凌栀,询问解药之事。
凌栀不看他,将昨晚遇上那胡人小孩的经过告知。
连千星略一思索,便让凌栀前方带路,起身去见那胡人小孩。
凌栀带着连千星来到小巷那家朴素饭铺时,胡人小孩已等得极不耐烦,差点一走了之了。一见到凌栀,他开口便是埋怨:“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吃了午饭再来?”他见到连千星,不由奇道:“诶?你爷爷倒是很年轻啊——”
“这是我家主人。”凌栀不得不解释道,“所有有关解药的消息,可对他如实讲。”
胡人小孩将连千星上下打量了一番,连千星坦然自若地站着,同时也在观察那小孩。
“银子呢?”胡人小孩问,“只要有银子,我就带你们去取‘二寸雪’。”
连千星掏出五千两银票放在桌上,淡定问道:“这些够了吗?”
“马马虎虎。”那小孩眼前一亮,便要伸手来拿。
连千星将他的小手一把按住,淡淡问道:“慢着。我凭什么相信你所谓的解药是真?以你的岁数,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从小与药材打交道,知道这些很奇怪吗?”那小孩很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昂首道,“所谓‘二寸雪’,乃是来自于长在西域雪山之顶,二寸雪下的珍贵草药;此草有活血散瘀、消肿解毒之效,此药更是龟兹国皇族御用之药……”
“你究竟是谁?”连千星一把抓住他手腕使他难以挣脱,“既然是龟兹皇族的御药,你又怎么会有?”
“放开我!放开我!”那小孩疼得大叫,“你们有求于我,还敢这么对我?那谁,你这个主人太糟,你怎么会跟着他?”
“爷,他还是个孩子,请手下留情!”凌栀连忙求情,又问那小孩道,“你到底是谁?老实对我家爷说罢。”
“快放开我!”那小孩还在挣扎,“我家开药铺的,知道这些药材很稀奇吗?你再不放,我就不带你们去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连千星即刻松了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了那小孩头上包的头巾。
“没头发?”凌栀大吃一惊;那胡人小孩脑袋上光溜溜的,一点头发都无。
“快把头巾还我!”那小孩急得跳脚,“你这个——你这个无耻之辈,为什么拿我头巾?”可他个子太小,怎么都够不着连千星高高举起的手掌。
“大师不要动怒。”连千星笑得得意,“小心犯了嗔戒——”
“大师?”凌栀更吃惊了,“你是出家人?”
“我不是!”那小孩摇头大声否认,怒视着连千星道,“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我不帮你们了!快把头巾还我,我要回家了!”
“回家?”连千星了然一笑,挑眉道,“你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这么快就回去了么?”
胡人小孩指着连千星,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别胡说!”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连千星慢条斯理道,“我看这位小师父,很像我们要找的神僧罗什——据说他身怀返老还童之术,九十高龄却长得与总角孩童无异。一个月前,他从西域逃出不知所踪,龟兹国王大怒,正派人四处搜寻——不如我们将你带去衙门验明正身,如何?”
那小孩脸色大变,便要往门口逃去;连千星身形更快,几步追上将他抓了回来,伸手点了他的穴道。
“爷,他真是神僧?”凌栀实在是难以相信,“他真的有九十岁吗?他怎么会生得如此矮小、稚嫩……”
“有人天生身材矮小,这也不足为奇。”连千星伸手往那小孩颌下抚去,“至于这张脸么,很可能是他的易容之术,欺骗那些无知妇孺罢了——”他说到这,下意识地住了口,因为小孩下颌处并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
“我真的只有九岁。”那小孩冷冷地说,“九十岁的是罗什,不是我。”
“你知道罗什?”凌栀问,“之前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这位大姐姐,我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要自己走漏风声吗?”那小孩翻了个白眼,不悦道,“替我解穴,我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
凌栀看向连千星询问意见,连千星微一点头,她才替小孩解了穴。
那小孩舒展了筋骨,老成地在桌边坐下,不紧不慢道:“神僧罗什已经死了,我是他的唯一弟子。为使人相信神僧真有神力,所以他让我我顶替他、成为罗什。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返老还童之术,人要死的时候就会死,谁都阻止不了。”
“你真是神僧的弟子?”连千星怀疑地问。
“我骗你们有糖吃吗?”那小孩更不高兴了,指着凌栀的脸道,“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替她消去脸上毒斑,要不是昨晚她无意中替我逃脱追兵,我才不会跟着她呢。”
“跟着我?”凌栀奇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昨晚你喝的茶水之中,我已下了独门解药。”那小孩自傲地说,“不出七日,你脸上的毒斑就会完全褪去,到时你重获美貌,岂不是要感谢我么?不过那时,我已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游玩去啦。”
“那你怎么到现在都没走?”凌栀不自觉地抚上脸颊,摸了摸那跟了她十六年的胎记,不敢确信小孩说的是否为真。
“我出来匆忙,没带够盘缠。”那小孩撇了撇嘴道,“想着你说你爷爷有钱,所以卖了‘二寸雪’筹点盘缠好上路;谁知你磨磨蹭蹭,尽耽误我的时间——若那帮士兵找上了我,那我就恨死你了!”
“你贵为龟兹国的国师,干什么逃出来?”连千星问,“他们发现你不是真正的罗什了吗?”
“那帮猪脑子,给他们一百年都发现不了!”那小孩不屑道,“至于我为什么出来,这是我龟兹国机密,怎么能告诉你们汉人?你们还想要‘二寸雪’么?想要就别问废话!”
连千星将银票递了过去,沉声问:“解药在哪?你交出来,我马上放你走。”
“那么宝贵的药,我能带在身上吗?”那小孩嗤笑一声道,“谁让你们耽误时间……”
连千星与凌栀对视一眼,迅速站起身来。
那小孩却坐着没动,故意叹了口气道:“可惜刚才被你点了穴,我没力气走啦。”
“你又想怎么样?”连千星皱眉问。
“也没什么。”那小孩狡黠一笑,指着连千星鼻子道,“要走也不难,只要你背我就行了。”
“你是故意的?”连千星沉着脸问。
那小孩表情不变道:“是又怎么样?谁让你对我动粗。”
凌栀很想笑,只是不敢。
连千星左右权衡了一番,只得咬牙蹲下,将那小孩负在了背上。
“这才对嘛,走吧。”那小孩得意地朝凌栀眨了眨眼。
一路上他对连千星左右挑拣,一会儿嫌他走得太快,一会儿又嫌他背人颠簸;连千星无法,虽恨不得将他甩下,却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那谁,你跟的这个主人,实在是不怎么样。”那小孩对凌栀开口,劝她道,“不如你弃暗投明,跟着我算啦——”
“神僧,你这样挑唆我主仆关系,不太好吧?”连千星笑得嘲讽,“我养了她十六年,她怎么会因为几句话跟你走?”
“你对她不好,她自然要走。”那小孩回答得干脆,“昨晚我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河边游荡,难道不是你害的吗?”
连千星闻言,惊讶地抬头去看凌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