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和我回家》酒窝九

40、第四十章

　　廖思凡车开出去一段，琢磨了一下，又打了把方向盘调头回了剧组.

　　剧组的拍摄刚刚结束，廖思凡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林一，随便拽了个在忙的场记问：“林一呢？”

　　场记看他面熟，指了指摄影机那边的一群人，“在那边。”

　　廖思凡过去看到一行人正在看视频，没有凑过去，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地方等着。

　　等了一会儿，人群散了，林一才看到他，忙走过来和他问好。

　　廖思凡把刚点上的烟摁在地上捻灭，冲她扬了扬下巴：“吃过了吗，请你吃饭。”

　　林一嘴角抽搐了一下，迟疑地开口：“干嘛？突然发现我长得很美，打算潜规则？”

　　“屁！”廖思凡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嗤之以鼻，“有事和你说。”

　　林一看了眼助理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说：“我这儿有饭了来着……”

　　“不就那破盒饭吗，你还吃上瘾了？”

　　“不是，是我让柳黎做了送过来的。”

　　“柳黎？”廖思凡抬眼看着她，“你不是说缺个经纪人吗，现在经纪人还得有会做饭这种技能了？”

　　“什么经纪人啊……”林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是让她来当个助理，你还别说，她做的饭味道还挺……”

　　“做饭？”廖思凡脑海里闪过柳黎刚才拿着饭盒在门口被拦住的样子，挑了挑一边的眉毛问林一：“她刚才来给你送饭了？‘

　　“你怎么……”

　　林一话还没说完，就被廖思凡一把扯住了手腕往外走，一边往外边走一边说：“那这顿饭更是非吃不可了。”

　　廖思凡就近找了一个私人会所，但遇上高峰期，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

　　林一被廖思凡一连串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偏偏眼前的人还黑着一张脸，让她不敢开口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廖思凡说话了：“今儿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柳黎这事儿就算了吧，她能力不够，在你这儿也就当个助理，没什么用，我想着让她带个新人试试看。”

　　“哦？”林一冷笑一声，“她能力不够？怕是我腕儿不够大，请不起人家吧。”

　　廖思凡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我也就通知你一下，你最近的活动结束了我就接她回公司。”

　　林一手里的筷子刚拿起来又放下了，勾了勾唇角说：“你不是看上她了吧？最近口味变清淡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给廖思凡看：“张源霄已经找过我十几次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每天打电话问我最近在那儿拍戏。”

　　“我对她没那些意思。”

　　“那是为什么，突然变成菩萨心肠了？”

　　廖思凡有些不耐烦了，抽了支烟点上，“没有为什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没意思了？”林一提高了声音，“我们这群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您有意思的吗？”

　　“我没这个意思。”廖思凡皱了皱眉，“她有些话说得很有道理，我被说服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更不用说给夏安平一个实现她梦想的机会了。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一句——

　　“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他怨赵伊然，怨孙晚，怨那些逼着他炒作的人，怨那些利用他的人，夏安平真正埋怨的人，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呢？

　　“我觉得我做错太多了。”他平静下来看着林一，“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林一愣了一下才说：“好啊，我后天有一个晚会需要出席，等那个晚会结束了，你就让她回去吧。”

　　廖思凡点了点头，用筷子轻轻点了点饭碗边缘，“吃饭吧。”

　　第二天柳黎没再接到小助理让她去送饭的电话，倒是林一发短信给她让她准备准备陪她一起去参加一个晚会。

　　林一说的晚会不算什么大型的正式晚会，她也只是因为自己恰好在附近而且早年刚出道时曾欠下这次晚会的主办方一个人情才应邀出席，到那儿一看，果然到场的大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三四线小明星。

　　座位一共也就七八排，林一的位置在第二排，柳黎跟在她身后一排一排地看过去，找到了位置，一抬头愣住了。

　　入口处进来的人不是张源霄又是谁？

　　柳黎有些无措地捏了捏手里提着的包，在想着拔腿就跑的同时——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个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有些想笑，林一察觉到她的反常，也挺直腰往门口看了看，哼笑一声说：“怎么，碰到了前东家，觉得尴尬了？”

　　“没有。”柳黎敛了笑意把目光收回来，“林一姐，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出去了。”

　　林一又回头看了看，门口有不少人围着，张源霄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出去吧。”

　　柳黎如获大赦，在心里松了口气，走了两步然后小跑起来。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了妆，气色很不错，也没见到眼底有青色。

　　柳黎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在休息室找了个空位坐下。

　　休息室里有很多准备上台表演的演员，正急急忙忙地换衣服化妆，柳黎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最近闲得有点过分了。

　　人总是贱的，过惯了日夜颠倒没时间吃饭的日子，突然闲下来就忘记自己从前是如何活着的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柳黎闭上眼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在脑海里细细描绘刚才看到的那一眼——

　　厅里一片漆黑，门口有昏暗的光芒晕成一个软绵绵的圆形光圈，他置身与那个光环的最中央，头顶的发丝泛着半透明的光泽，脸被人群遮着看不清全部，但她可以想象到那张脸上带着怎样温柔的笑意，他总是那样温柔地笑着。

　　她突然想起来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安慰失恋的陈怡：“你不要想他，时间久了就会忘记的。”

　　“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觉得好了，你见一面试试，立马打回原形。”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外面有鼓掌的声音，晚会正式开始了。

　　张源霄找了好久终于在前面找到了林一，他弯着腰走过去，俯身轻轻拍了拍林一的肩膀：“林一姐你好。”

　　林一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但还是转了转眼珠问：“源霄，这么小的晚会，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柳黎。”

　　他这么坦诚倒是在林一的预料之外，林一笑了笑：“是我明知故问了。”

　　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说：“应该在后台，我带你去吧。”

　　柳黎没想到林一会带着张源霄来找她，事实上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林一助理这件事情张源霄已经知道了，虽然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确有那么一丝奇怪，她记得张源霄的行程里并没有这场晚会。

　　“小黎。”

　　柳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张源霄。”

　　林一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识趣地出去了。

　　“我问了行云姐，找了陈怡，找了你的父母，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到底去哪儿了。”张源霄声音低沉，手指有些无措地纠结在一起，“如果不是林一姐……”

　　“林一告诉你我在这儿的？”柳黎皱了皱眉，“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是的，”张源霄摇摇头，“是我看到了她机场的街拍，在里面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柳黎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调，“那里面有我？”

　　“嗯……有你的一点点衣角。后来我给林一姐打了几十个电话她一直都不接，我知道她今天在这里，所以来碰碰运气。”他的语气突然带上一丝雀跃，“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他满足的微笑让柳黎几乎要忍不住落下泪来。

　　凭着一点点衣角打了几十个电话，从满满当当的行程里勉强挤出一点点时间来参加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晚会就是为了碰碰运气。

　　他是用了多少力气来找她，找她这样一个逃兵，明明这么不容易，可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张源霄……对不起，对不起。”柳黎一张嘴眼泪就跟着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支离破碎，“对不起，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张源霄还是那样笑着看着她，只是眼圈一点点泛起红色，他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泣不成声的柳黎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不哭了。”

　　柳黎抽抽搭搭的怎么也停不下来，张源霄轻笑一声；“以后我女儿可不能像你这么能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哄。”
　　柳黎噗嗤笑了一声，扬了扬拳头要捶他，手刚举起来就被张源霄一把握住：“还没结婚呢，就想着家暴啦。”

　　“张源霄！你现在怎么这么赖皮啊！”

　　“我有吗？”张源霄摊摊手，“那柳小姐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