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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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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源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去伸长手臂把放在桌子边上的手机拿过来递给柳黎,“周然哥说,他有个做娱乐杂志编辑的朋友说赵伊然遗书的事情跟我没什么牵扯,她一直喜欢的人是廖思凡。”
柳黎面色一僵,马上扯了个笑出来说:“我想也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廖思凡的未接来电,她按灭了手机屏,“我去打个电话。”
“嗯嗯,我去洗澡。”
柳黎握着手机走到阳台,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浴室门,才拨通了电话。
“柳小姐,听说消息了?”
“听说了,谢谢你。”
“呵,”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说谢谢就没意思了,我给你打这通电话,还有另一件事通知你。”
呵,通知,柳黎抿了抿唇,真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一最近和她以前的经纪人闹了些不愉快,我今天和她提起了你,她很希望你能做她新的经纪人。”
柳黎皱了皱眉,想起了最近一次见到林一的场景,那个嘲讽的眼神,她是真没忘记,“好的,需要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
“……明天?”柳黎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喉咙上下动了动说:“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源霄,明天早上我要去见一个合作商,周然会来接你,我要先回去了。”
“诶?”里面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张源霄声音像透过层层雾气传到她的耳朵里,“不留下吗?”
“嗯?”
“不,不,我没别的…意思…”他手忙脚乱的披上浴巾把浴室门打开,发梢还滴滴答答的挂着水珠,“太晚了,今天不要回去了。”说完又补充道:“分房睡!”
柳黎的心思拐了好几个弯,最后点了点头,“好。”
张源霄见她同意了,头发都没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卧室里搬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书房的小床上,又从衣柜里取了新的被子在床上铺好,拍了拍床铺对柳黎说:“你睡卧室,我睡书房。”
都安排妥当了,他拍拍手,“那我就去睡觉啦。”
柳黎拽了拽他手指:“我想要个晚安吻。”
她的语气并不像在撒娇,神色也看不出羞涩,相反,柳黎的眼神看上去平静得过分,就像是……像是……
“不给吗?”
他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不能继续了,不然啊,就没法分开睡了。”
后来,张源霄再回忆起这个夜晚时才明白,那个眼神里,全是隐忍着的悲伤。
“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呢?”林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毕竟我最近主要的工作不在这儿,可能明天就得走了。”
柳黎看着林一妆容精致的脸,想起了在腾冲的时候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那个人,有些恍惚地说:“林一姐…那时候媒体都说我是为了抱大腿从一进组就妄图能和你成为朋友,还发了那张照片,但你知道真相的吧…”
“怎么?”林一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柳小姐这是责怪我没有站出来为你说话了?”
她又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要是说明了真相,那岂不是坏了你的计划?不先把自己炒火了怎么能做得了红人身边的红人呢?”
什么才是真相呢,你愿意相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相。
柳黎笑了笑,“抱歉,我随时可以开始工作,您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有个晚会要参加。”林一起身抚了抚头发,“我现在要去做造型,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走了两步,她回头冲着柳黎一笑:“对了,源霄好像也要参加这个晚会。”
柳黎身子僵了一下,勉强撑了一早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面色一下变得煞白。
她背对着林一,没让她看到自己的神色,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林一走远了,柳黎伏在桌子上半晌,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意料之中的一串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她没回电话,打开了短信。
——“辞职信是什么意思,小黎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不要这么不声不响地走掉啊,接电话。”
——“柳黎,行云姐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柳黎快速地翻过张源霄发来的几十条消息然后找到了行云发来的信息。
“放心,我会把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好的。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也觉得很难过,你们两个人之间全是不凑巧。”
全是不凑巧。
她关了手机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打开短信的编辑界面,写写停停好一会儿终于发出去一条信息。
行云一筹莫展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一边敲门一边低头划开屏幕看柳黎发来的短信。
“行云姐,我接下来写的东西,请务必一字不落的说给源霄听。
自我与他在一起以来,时间不久但琐事不断,我虽然从一开始就自觉可能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阻碍,但始终不肯放弃不想认命,如今看来的确是我自视过高妄图用一己之力和命运抗衡,结局会落得如此也是情理之中。期间种种,和我或者他都没有关系,只是太不凑巧。现在我选择了离开,也只是因为相比起让我自己因为得到了他而觉得快乐,我更希望他之后的日子能过得容易一些,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让他能够免受流言蜚语的侵害。而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我依然爱他,但大家都应该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不是全部。”
行云觉得鼻子发酸,想了好久最后也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深呼吸让自己的声线平静下来才开口说:“源霄,小黎给我发了短信,她让我告诉你……”
刚读完,门开了。
张源霄手里捏着柳黎留下的辞职书,眼圈泛着红色,开口说话时嗓子哑的厉害,“行云姐,我想用你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他牙关紧紧咬着,双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脖颈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行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源霄……”
“我没事。”
柳黎握着手机专心的发呆,把自己想象成一块会呼吸的千年陨石。
这是她每次经历大的变故时一定会出现的精神状态,这种短暂的自欺欺人的平静会让她觉得自己破裂的地方能够自我治愈。
现在这种平静被手机突然的振动打破了。
来电显示上行云的名字一明一暗,但柳黎可以想象那个握着手机的男人此刻是多么焦急,她知道这通电话,肯定是张源霄打来的。
“喂,行云姐?”
听到柳黎声音的一瞬间,张源霄有种恍惚的感觉,他们昨天晚上还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可他只觉得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他终于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辞职书放在桌子上抚平,又看了一遍说:“小黎,你早就在准备了是吗?”
“是。”
张源霄苦笑一声,“这样。”
原来在我想着怎么才能更靠近你的时候,你已经不着痕迹地慢慢远离。
柳黎张张嘴,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对。
“好,好。”张源霄说话时已经有些哽咽。
“源霄,”柳黎觉得自己脖颈僵硬,说出来的话也硬邦邦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冰箱里有瓶油醋汁,你带着吧。”
电话挂了。
张源霄跑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保鲜层上整整齐齐摆着六小瓶油醋汁,瓶子上没有标签,应该是她自己调的。
他拿了一瓶握在手里,嘴唇微微颤抖。行云以为他去倒水喝,在客厅里叫了他两声没有回应,进厨房看到他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张源霄唇色发白,连带着脸色也十分难看,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像是失了主心骨,堪堪倚着冰箱门站着。
行云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怎么了?”
张源霄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摇摇头。行云又问:“身体不舒服吗?哪里难受?”
“没有,我没事。”
行云低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油醋汁,愣了一下问:“这是什么?”抬头看了看张源霄的脸色,“小黎留下的?”
张源霄到餐桌前坐下,单手扶着额头。
行云接了杯热水拿过来,“难为她,想得这么细。”
张源霄坐着没动。
人走了留下这么六个瓶子,生生地提醒他一句物是人非,何必呢?
心掏空了一块儿留下这些东西来,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