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和我回家》酒窝九

34、第三十四章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孤零零放着几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纯奶，张源霄跟在她身后倚在门框上说：“我都半个多月没来过了。”

　　柳黎拿了瓶牛奶看了眼日期，抛给张源霄：“你先喝，我去点外卖。”

　　张源霄两只手握着透明的牛奶瓶，脚下不停地跟在柳黎身后像个尾巴，“你不饿吗，喝不喝？”

　　“不喝，”柳黎掏出手机打开订外卖的app往张源霄面前一递，“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某人无视掉她递过来的手机继续说服她喝牛奶，“你喝一口，这奶超级好喝的，我比较了很多种才决定买这个的。”

　　“比较了很多种？”柳黎上下打量了一下抱着牛奶瓶献殷勤的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源霄唇边还粘着白色的奶渍，两只手抱着透明玻璃瓶的样子像极了拿着蜂蜜罐子的小熊□□。偏偏这人对自己的蠢萌毫无察觉，睁大了眼睛问：“好端端的，突然笑什么。”说完也不再理她，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起手机来，翻了许久，才有些泄气地把手机还给她说：“都不想吃。”

　　“张少爷，那你想吃什么？”

　　张源霄歪着头盘算了一下，“什么都行吗？”

　　粗略算来他可能已经有四五个小时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柳黎有点儿着急，低头继续搜外卖，挥了挥手，“都行都行。”

　　“那，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柳黎停下滑动的手指，抬头不出意外地撞上了对面人狡黠的目光。

　　她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可是……没有食材……”

　　“门口就是超市，我刚才已经给钟点工阿姨发过消息了，让她过来的时候顺便买点食材，估计已经快到了。”

　　靠，果然是被坑了。

　　张源霄眯着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柳小姐，你这么凶的看着我干什么呀，你该不是不会做饭吧。”

　　柳黎凝神看他半晌，只看得张源霄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才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厨艺很好的。”

　　张源霄有些不相信地斜睨她一眼，“先说好，做的难吃我可不吃啊。”

　　柳黎抢过他手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剩下的，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张源霄说：“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厨艺，小时候我爸妈经常不在家，我哥哥……”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像突然没电的收音机，咬了咬嘴角才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我哥哥的饭都是我做的。”

　　张源霄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小黎……”

　　门铃响了。

　　柳黎起身去开门，看了他一眼，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说：“没事，都过去了。”

　　人总要习惯别离才行，分别总是会接踵而至。

　　“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菜，我就各样都买了一点儿，你看看行不行。”钟点工阿姨操着一口河北话，柳黎刚打开门阿姨连头都没抬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过快的语速让柳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不过相比之下，更惊讶的那个人应该是刚刚看到她的钟点工阿姨，她越过柳黎看向坐在客厅的张源霄，“源霄，你交女朋友啦？”

　　张源霄又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先是微微抿嘴，然后脸颊上的酒窝慢慢变深，最后咧开嘴绽开一个笑容。

　　“是呀阿姨，长得好看吗？”

　　“诶呦，好看好看。”阿姨快走两步到柳黎面前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眉里眼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柳黎不太习惯别人太过热情的目光，但还是微微颔首笑了笑说：“阿姨您好。”

　　阿姨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拿着菜进了厨房。

　　柳黎看了看阿姨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源霄——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钟点工和雇主的关系吧，反倒有点像家人。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张源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宁姨已经给我当了挺久的钟点工了，以前我来这儿住，吃的东西大都是宁姨给我煮的，她儿子和我差不多大，只是在外地，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在家呆一段时间。”

　　宁姨从厨房探出半截身子：“源霄，你说今天不用我做饭，要是没别的事情，我能先回去吗？”

　　“可以啊宁姨，您家里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宁姨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是，我儿子昨天晚上回来了，我想回去给他做顿饭。”

　　“哎呀，太好了，那您快回去，”张源霄过去帮她把围裙解开，又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塞在她手里，“您快回去。”

　　他两只手搭在宁姨的肩膀上轻轻推着她往门口走，眉开眼笑地不停地说太好了。

　　那种满足和喜悦像一股巨大的洪流几乎把柳黎整个人淹没，喉咙被紧紧扼住说不出话，身体上唯一可察的变化是眼眶迅速变得灼热。

　　可能是目光太强烈，张源霄关上门后有些疑惑地朝她看过来，愣了一下才说：“小黎……你怎么哭了？”

　　柳黎慌张地抹了一把脸，竟是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她抽了抽鼻子：“没什么，打了个哈欠。”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你想吃什么？”

　　张源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先她一步打开冰箱门埋头翻腾了几下说：“想吃肉。”

　　“行。”柳黎说完拿了牛肉开始切片，，张源霄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刚才提到了你哥哥……抱歉啊。”

　　柳黎摇了摇头没有抬头，“你去客厅等着吧，很快就好了。”

　　她怕自己一抬头，眼眶里悬而欲绝的泪就会被他看到。

　　这个人，这个被媒体戏称为“空中飞人”，一年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甚至大部分时候一整年都没有时间回家一次的人，因为钟点工阿姨和儿子难得的团聚，露出了那样欣慰的笑容。

　　张先生，你是温柔本身。

　　你这么温柔，我却不得不离开你。

　　张源霄一集电视剧还没看完柳黎已经摆了好几道菜上桌，他闻着香味走到餐厅，最后一道菜刚好上桌。

　　素炒芥蓝，麻婆豆腐，蘑菇鸡丁，酸汤肥牛。

　　空气里都是酸汤肥牛浓郁的香味。

　　柳黎摆好筷子冲他眨眨眼，“是不是很快？”

　　“你好厉害啊……嘶……烫！”

　　张源霄扒了一口米饭和着豆腐吞下，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真是太太太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

　　等吃罢了饭收拾妥当，柳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瞟一眼书房的方向。

　　张源霄已经进去快三个小时了一次都没出来过，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想了想倒了杯水去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门缝里透着暖黄色的灯光，里面的人窸窸窣窣的，显然还没有睡。

　　柳黎轻轻一推，门吧嗒一声开了。张源霄坐在书桌前不知道正伏案写着什么，看她进来笑了笑说：“困了吗？”

　　“没有，”她把水放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了看他刚写好的东西，“歌词？”

　　“诶……”张源霄慌里慌张地把几张纸往书里夹，“没……没写好呢，你先别看。”

　　“哦？”柳黎两只手环在胸前，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让我看？”

　　她伸长了手臂从张源霄手里一把夺过那本书，“那我还偏就要看。”

　　结果只看了两行，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她抬眼看了一下坐着的张源霄，果然已经涨红了脸。

　　“张先生，你这是小黄歌呀？”

　　张源霄从椅子上弹起来伸长了胳膊抢那张纸，“艺术！你别胡说，这是艺术。”

　　柳黎被他急赤白脸的样子逗乐了，“知道了知道了，是艺术。”

　　她把纸放回书里重新夹好，唇边的笑意微微敛了，只剩下温柔的微笑，垂着眸不说话。

　　张源霄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柳黎抬眼说：“你会娶我吗？”

　　张源霄愣了一下，眼睛带着问询微微睁大，“你说什么？”

　　“你，会娶我吗？”柳黎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衬衫的下摆。

　　拜托告诉我，你不会。
　　告诉我你并没有认真到想把我纳入你的后半生，告诉我你没有考虑得那么远，告诉我你没有准备好。

　　“当然会啊。”

　　心像是突然坠入无底的深渊，柳黎把自己喉咙口的温热硬生生压住，双手捧住张源霄的脸，左右晃了晃：“不再想想了？”

　　张源霄配合着她手的节奏左摇右晃，“这有什么好想的。”

　　“你这张脸不配个几段倜傥的情史真是太可惜了。”

　　“…我才不想要什么风流史。”他瘪了瘪嘴，满脸写着嗤之以鼻四个大字，“我从小就只想要那种从一而终的爱情。”

　　柳黎轻笑一声：“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