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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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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到齐了,菜还没点,沈邺就冲着站在房间的角落的服务员招招手,“过来,把酒满上。”
这档真人秀邀请的MC都是男艺人,整张桌上只有柳黎一个女人。
沈邺看了她一眼,又抬头对正在倒酒的服务员说:“少倒一杯。”
那杯子不小,如果没点酒量,一杯酒下肚肯定会醉的差不多。
柳黎感激地冲沈邺点了点头,沈邺举着酒杯对她笑了笑。
这笑容说不出的暧昧,桌上剩下的人都不动声色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娱乐圈本就水深,呆的时间久了,随便一个动作里带着怎样的暗示,其实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服务员刚准备撤掉一个倒酒的高脚杯换成喝茶的杯子,柳黎说:“不用麻烦了,用高脚杯就可以啦。”
那个啦字语气轻快,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娇媚婉转。
果然,她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沈邺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张源霄咬了咬下唇,偏过头看坐在身边的柳黎,她平时说话时的语气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柳黎像是什么都发生一样垂着眸,用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的手腕。
他像是较劲儿似得盯着她不放,柳黎却一直没有抬眼。
直到服务员过来给她倒茶,她才抬头说:“麻烦您了,给我白水就好,我喝茶会失眠。”
服务员听了之后出去换了壶温水进来倒在她的杯子里。
柳黎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杯壁,眼睛却一直看着桌上聊的热火朝天的其他人。
这几位除了张源霄之前应该都有过合作,看上去彼此都很熟识,她把目光移向张源霄,对上了一双眼神里有些埋怨的眼睛。
她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张源霄冷淡地把目光移开,柳黎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家伙,难道是还在因为她早上的唠叨生气?
但这会儿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柳黎脸色从容地寻找着合适的时机,趁着其他人聊的开心没人注意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把自己和张源霄的杯子换了一下。
张源霄被她敏捷的动作吓了一跳,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自己面前的酒已经被换成了一杯温水。
他有些吃惊地看了柳黎一眼,柳黎手里拿着他的那杯酒,冲他眨了眨眼。
简直像只偷了腥的猫。
张源霄的心像是突然被人用手捏了一把,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柳黎换走的酒拿回来。
他确实不会喝酒,但也不能让一个比他小的女孩子替他喝酒。
柳黎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换了只手把酒杯放在离他远的那一侧。
张源霄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暗暗拽住柳黎垂在桌下的那只手腕让她把杯子换回来,两人正僵持着,一边的导演突然清了清嗓子,举着杯子在桌子上顿了两下说:“大家碰个杯吧,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其他的人也都把杯子拿起来笑着附和。柳黎微一使力把手挣脱出来,拿着杯子起身。
张源霄抿了一口杯里的温水,余光却一直盯着旁边的柳黎。
柳黎像喝水似得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除了张源霄,没人能看得出来她杯子里其实是满满一杯白酒。
沈邺对这个面容姣好的小经纪人很有兴趣,整个饭局的过程中,只要两人之间一有眼神接触,他就会向她举杯示意,柳黎自然也要以“水”代酒回应他才行。
菜吃到一半,柳黎杯子里的酒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二。
眼看着柳黎一口接一口地灌酒,张源霄实在不忍心,拍了拍她的肩让她随他出去一下。
柳黎脸上有一点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包厢里太热。
她和张源霄站在窗边,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有徐徐的风吹进来,很舒服。
张源霄从兜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糖果递给柳黎,“这个是前两天周然给我的,说是可以解酒的糖。”
“周然很了解你嘛,”柳黎拿着糖果仔细看了看包装纸,“里面有分解酒精的因子和姜粉啊,那可能真的有用。”
那个糖果是在韩国买的,包装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韩文。张源霄惊讶地睁大眼睛:“柳黎,你会韩语啊?”
柳黎拆开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这么厉害,都没听你说起过呢。”
柳黎歪着头看他,“可是你也会啊,有什么厉害的。”
她的眸子里泛着水光,一直像是缺血似得苍白的脸上有氤氲的粉色,歪着头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天真的意味。
他心头一震,忍不住抬手去摸她的脸。
柳黎突然捂着胃半蹲下来,张源霄慌了神,忙弯腰扶她,“你怎么了?”
柳黎说话有点吃力,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没事,胃有点疼,歇会儿就好了。”
她额上沁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张源霄心疼地发紧,“一定刚才的酒喝的了,不行不行,你这样得去医院。”
说着就要回包厢,衣袖却被柳黎紧紧拽住。
“不行,”柳黎扶着后腰直起身子,“这种场合怎么能提前离席呢?你也知道的吧。”
她握了握他的手,“反正也快结束了,你不能让我白喝那么多酒吧。”
张源霄觉得自己没用透了,他的手紧紧握拳,因为太过用力,骨节的地方泛着发青的白色。
“等会儿回去你不要再喝了,咱把杯子换过来。”
正对着窗外看夜景的柳黎扭过头对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醉的。上学那会儿,我可是被称为千杯不倒翁的人。”
说完她一溜小跑到包厢门口,张源霄没说出口的一句“我是担心别的”被卡在了喉咙里。
等熬到饭局结束,柳黎已经疼得有些发蒙了,偏偏那沈邺喝多了似得拽着她的手不放,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张源霄伸手握上沈邺抓着柳黎的那只手,然后拽着柳黎往自己身后一带,一边对着沈邺鞠躬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以后还请沈老师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看着沈邺的经纪人扶着他上了车,张源霄总算松了口气,忙不迭转身对柳黎说:“你胃还疼吗,我们去医院吧。”
柳黎本来只觉得头稍微有点沉,可站在外面吹了会儿风,眼前的张源霄连同他身后的高楼大厦一起一点一点地变得扭曲。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和眉心,对着眼前满脸关切的张源霄说:“老板……我好像……有点醉了。”
张源霄看她眼神发直,赶紧把她扶到车的后座躺好,然后上车发动了汽车,回头看了一眼睡在后座上的柳黎,撇了撇嘴:“还说什么自己是千杯不倒翁,也就骗骗我了。
张源霄顶着酒店前台考究的目光低着头扶着柳黎走的飞快,等钻进了电梯才放心地把帽子和墨镜摘掉。
他见到过不少喝醉的人,但像柳黎这么安静的确实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她走路时有点蹒跚,他几乎都看不出来她已经醉了。
他想起柳黎往他怀里倒之前还冷静地告诉他自己喝醉了的样子,舔了舔嘴唇轻笑出声。
简直是个奇女子。
等把她驮进房间里安顿好,张源霄才发现她手里一直握着一张卡片。
他蹲在床边把她的手掰开拿出那张卡片,是沈邺的名片。
可能是饭局结束那会儿塞给她的。他这么一弄,把刚刚睡着的柳黎弄醒了。
她皱着眉头看床边把她从睡梦里弄醒的罪魁祸首,却在看到是张源霄的瞬间咧开嘴极明媚地笑起来,目光向下看到了张源霄拿着的名片,怯生生地看他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开口说:“是他硬要塞给我的。”
张源霄无奈地笑笑,这丫头是担心他误会她想抱别人大腿吗?他把她的被角小心地掖好,“我知道,你安心睡吧。”
柳黎把头歪到一边,张源霄以为她睡着了,刚要关灯,她突然说话了:“沈邺跟我说他特别喜欢我。”她翻了个身看着张源霄,“你喜欢我吗?”
张源霄被她突然地发问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柳黎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像是在自言自语似得喃喃说:“我知道,你喜欢燕茗吧,我看着你那个眼神,连朋友的身份都不敢自居了……是了,她那么好看,我……”
她说到一半,声音居然有些哽咽,抽抽搭搭地唱起歌来。
张源霄把她遮在眼睛上的手轻轻拿开,她眼圈泛着红,眸子里一层水汽。
再仔细一听,她唱着的,是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她不唱别的,反反复复只唱这一句。
他不傻,知道她为什么唱这首歌,也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他用指腹温柔地抹掉柳黎眼角的眼泪,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进去,伏在她耳边说:“傻,都说了是过去式了。”
说完,他轻轻吻住柳黎的耳垂,“别哭了。”
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小人儿身子一僵,张源霄得逞似得坏笑一下,直起身子看表情震惊的柳黎。
柳黎刚要开口说什么,张源霄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慢慢加深这个吻,辗转反复,极尽温柔。
柳黎脑袋里像是有一百架飞机一起起飞似得轰然作响,这一切像是一场梦,她抬起胳膊拥住张源霄。
老天爷,如果这是场梦,就请您永远都不要让我醒来。
这是柳黎在完全跌入黑暗之前脑海里出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