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和我回家》酒窝九

17、第十七章

　　张源霄一直忙着演唱会的事情，柳黎也没闲着，找上门的代言和各种活动是一个接着一个。

　　说好的去喝茶硬是拖了一个周多才有时间去，柳黎早上去机场接到了张源霄，看下午没什么行程，便给燕茗打了个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

　　燕茗语气里有些惊喜，表示自己随时恭候。

　　茶园离机场不算很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柳黎把车停好，看着张源霄把墨镜和口罩都带好，然后一起下车。

　　燕茗在门口等他们，柳黎隔得老远就看到了穿着旗袍的燕茗。

　　她今儿穿了一身垂坠感极好的水蓝色旗袍，站在那儿自成一道风景。

　　柳黎扯了扯跟在后面的张源霄，努努下巴说：“你看，那个是茶园的老板，长得很美吧。”

　　张源霄本来只顾着看茶园里各种各样的茶树和其他的植物，听她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柳黎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人的僵硬，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被墨镜遮住，柳黎看不清他的眼神，问：“怎么了？”

　　他摘下墨镜眯着眼冲前面看了看，说：“没什么。”

　　她挑了挑眉没有继续问，走到茶园门口和燕茗打了个招呼，然后指着旁边的张源霄，介绍说：“这位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不经意间撞上了他的眼神。

　　他眼神里竟是透着慌乱和哀求。

　　柳黎的心里突然有些凉意，她唇畔的微笑稍敛，语气也不自觉地冷淡下来，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不动声色地说完：“是我的同事，张源霄”

　　燕茗微微颔首，“好巧，我们是高中同学呢。”

　　张源霄笑的勉强，“对啊，好巧。”
　　明明是久别重逢的同学相见，两人却都是这副不敢抬头多看的神情。

　　柳黎心下了然，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对张源霄说：“那你进去喝茶，我在大厅等你。”

　　他木木地点点头，转身和燕茗一起往里面走，居然也没有要让她一起进去的意思。

　　柳黎有些生气，又觉得自己这气来的实在没什么道理，闷闷地在前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门口站着的年轻女孩儿走过来跟她搭话：“刚刚那个是张源霄吗？”

　　“是。”

　　女孩儿明显有点兴奋，“哎呀！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呢！”

　　她绕到柳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是他的经纪人吗？”

　　“是。”

　　茶园里放的音乐是首不知道名字的箫曲，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柳黎问坐在旁边的女孩儿：“能麻烦您换首曲子吗？”

　　女孩儿愣了一下说：“我们这儿的曲子都是这种风格的。”她抱歉地笑笑，又说：“我们老板就爱听这样的曲子。”

　　“燕茗？”

　　“嗯嗯，”女孩儿重重地点头，“老板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又好看又有气质。”

　　柳黎想起燕茗跪坐在低矮的茶几前泡茶的样子，满脑子都是韦庄菩萨蛮里的那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真真是神清骨秀，貌婉心娴。

　　能得到同性赞叹的美貌，是大美人。

　　她点点头，“是啊，很好看。”

　　有人进来喝茶，女孩儿赶紧起身去招待客人。

　　柳黎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搭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没过多久，张源霄出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嘴角抿着，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柳黎见他出来，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张源霄小跑两步追上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怎么走这么快？”

　　柳黎的无名火又上来了，胳膊稍一使劲儿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语气却还平缓，“不快啊，就是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她也知道自己是没什么资格生气的，但就是控制不了。

　　张源霄察觉她情绪似乎不大对，但又不是很确定，也没再多说，默默上了车。

　　车开了好一段，张源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想了一下开口：“燕茗是我以前很好的朋友。”

　　柳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知道他还没说完，凉凉地撇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张源霄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像是整个人都陷进了那个座位一样，他懒懒开口，语气里带着回忆往事时的那种飘忽，“那时候我很喜欢她，我觉得她也是喜欢我的，可是我们最后没能在一起，异地实在是太难了。”

　　柳黎有点讶异于他的直接和坦诚，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是他的经纪人，必要的时候也应该充当一下老板情绪的垃圾桶。

　　无可厚非。

　　她踩了一脚油门，脑海里蹿出了梅艳芳在最后的告别演唱会上唱过的那首《似是故人来》。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即未得到，也是过去。

　　之前接下的那场真人秀的节目组定下的吃饭时间是第二天下午。

　　这真人秀邀请的几位MC都是娱乐圈的前辈，也就数张源霄是个新人。

　　柳黎对张源霄这次参加真人秀很是上心，一大早就开始嘱咐张源霄下午去吃饭时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甚至连敬酒的礼数，也一一详细地告诉他。

　　张源霄上午有个宣传活动要参加，柳黎就只能挑他休息和化妆的时候跟他说这些。

　　说多了，张源霄也有些疲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听柳黎说这些突然觉得一阵不耐烦，开口说话时语气不太好：“柳黎你歇一下吧，真的没劲透了。”

　　柳黎还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愣了一下，真的就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张源霄说完了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了，知道柳黎也是为了他好，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那个脸面主动和她说话。

　　一直到下午周然开车来接他们去酒店，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看起来竟然像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冷战。

　　周然平日里虽然话多，但也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张了张口又作罢了。

　　张源霄这人他很了解，本就脾气不错，这两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一番，连刚出道时身上的那点少年气也收敛了不少。柳黎呢，虽然年纪小，但性子淡，也不像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耍小孩子脾气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也会闹起别扭来？

　　他撇了撇嘴，放下了要调侃一下这两人的念头。

　　毕竟这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啊。

　　柳黎自然是不知道周然开着车还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其实没有在闹别扭，只是一心想着自己刚刚叮嘱张源霄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虽然一向都很礼貌，但关于这方面大部分的培训都是在韩国的时候老师教的，在国内不一定适用，再加上张源霄性子耿直，她怎么想都觉得担心。
　　本来想硬着头皮说完，可一想到他刚才不耐烦的样子……

　　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情，罢了，等下随机应变吧。

　　柳黎和张源霄到酒店时，包厢里只有导演一人，剩下的MC都还没有到。
　　和导演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们找了靠近门的位置坐下。

　　导演招呼服务员进来倒茶，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邺和他的经纪人到了。

　　沈邺是这几位里咖位最高名气最大的，入行已经快三十年，曾经连续获得过两年的影帝。

　　可以说柳黎这一辈的年轻人，是看着他的戏长大的。

　　柳黎在心里松了口气，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如果他们来得比沈邺晚，难保不会给沈邺留下不好的印象。

　　导演上前客气地叫了声沈老师，伸手和他握了握手。

　　张源霄站在导演的侧后方，勾着唇角笑得得体，两只手自然垂着。

　　但柳黎看他站的笔挺，知道他心里还是稍微有点紧张，站在他身后像是安抚似得暗暗拍了拍他的后背。

　　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纷纷落座。

　　沈邺坐的是上座，服务员进来添水，端着茶壶先走到沈邺旁边，刚要倒水，沈邺突然挥了挥手，摇头说：“今儿怎么能喝茶呢？”

　　说完他对着服务员抬了抬下巴，“去，拿你们这儿最好的白酒过来。”

　　沈邺演戏多年，塑造了不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硬汉式角色，没想到私下也是嗜酒的人。

　　柳黎的脑袋轰一下就大了，她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张源霄。
　　张源霄酒量属于“一杯倒”，常常是只喝了一杯香槟就会迷之亢奋，更不用说一杯白酒了。

　　果然张源霄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但只是一下，他就恢复了原来的微笑。

　　中国的酒桌文化，向来是容不得弱势的一方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