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和我回家》酒窝九

16、第十六章

　　门口的服务生带着他走到包厢的门口，弯腰拉开了房间的门。

　　柳黎正端正地坐在一边等潘毅，见到潘毅进来，连忙起身。

　　“潘导您好，我是张源霄的经纪人柳黎，您叫我小柳就好。”

　　潘毅收到柳黎发来的见面地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经纪人一定是下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这么一个不论环境还是茶品都上好的茶馆，自然也对她多了几分好感，笑容满面地摆摆手让柳黎坐下，“小柳啊，你不用这么客气，坐下吧坐下吧。”

　　他已是年过半百，喜欢安静的环境，最近比较忙，这个茶馆极合他的心意，他盘腿坐下，拿起已经泡好的茶抿了一口，“好茶啊，好茶。”

　　柳黎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之前听闻潘导脾性有些古怪，她心里还是稍稍有点忐忑的。

　　“潘导，这次我是代张源霄来的，不能参演您的电影，他特别遗憾。”
　　潘毅放下茶杯笑了笑，“你发的邮件我看过了，张源霄是个好孩子啊。”
　　柳黎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过什么合作，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潘毅。

　　“现在的年轻演员啊，都是看到机会就上，能多增加曝光率的机会，那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他轻轻摇了摇头，“像张源霄这样懂得对观众负责的，是真的不多了啊。”

　　听他这么说，柳黎之前的顾虑总算打消了些。

　　道别之前柳黎把提前买好的茶叶拿出来双手递给潘毅，“潘导，这次真的很谢谢您。”

　　潘毅一眼就看出来这茶叶是上好的正山小种，眼睛都亮了起来，“难为你还专门买了这个茶。”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柳黎的肩膀，“小姑娘有心了，这茶叶我就收下了。”
　　柳黎点点头，潘毅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家里的女儿。

　　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路。

　　他忍不住摸了摸柳黎的头，“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会非常乐意合作的。”

　　“那真是太荣幸了。”

　　因为这次与潘导的见面也算是很顺利，柳黎打算犒劳一下自己去吃顿好的。

　　她走进一家很有名的川菜菜馆，空气里都是辣椒和油烟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儿，她深呼吸了一下，真是久违的人间烟火。

　　她挑了靠近里面的桌子坐下，服务员拿了杯子给她倒上茶，又递给她一张菜单说：“您想吃点儿什么啊？”

　　柳黎很爱吃辣味儿的东西，最近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吃过川菜了，这会儿看着菜单上的一串菜名，哪个都觉得眼馋。

　　最后听了服务员的推荐点了两个特色菜。

　　正是吃饭的点儿，餐厅里食客不少，上菜有些慢，柳黎手撑着下巴看着大厅里的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若是换了过去，这是构思小说的好时候，只是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她想到自己写到一半就搁下的文，有些怅然。

　　好在餐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柔，让她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菜上齐后，她刚扒了几口饭，电话响了，是周然。

　　柳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周然？”电话那头安静极了，没有人应答，她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正觉得疑惑，电话那头的人开口说话了，“柳黎，干嘛呢？”

　　却是张源霄的声音。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有些紧张地把嘴里的一口米咽下去：“我吃饭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用周然的手机打电话啊。”

　　“我的手机没电了，这会儿在车上呢。”

　　柳黎哦了一声，心里想着这人没电还要打个电话，嘴上却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儿……”张源霄顿了一下，“你吃什么呢？”

　　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服务员在门口大声嚷着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柳黎担心他听不清，于是用手半掩着话筒说：“是家川菜，味道不错。”

　　可能是听到了她这边嘈杂的声音，张源霄稍微提高了声音：“那你吃饭吧，晚些联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柳黎听着电话里嘟嘟的挂断音有些懵，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原来只是闲聊。

　　周然啪的一下夺过张源霄拿着的手机，“老板你干嘛呢，就算我是你的员工也要尊重我的隐私权吧。”

　　张源霄耸耸肩切了一声，“我可没乱翻。”

　　周然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还停在页面上的通话记录，坏笑了一下说：“老板，手机就没电一会儿你就担心错过人家的电话啦。”

　　张源霄清了清嗓子，“我是怕有什么事儿。”

　　“那有事儿吗？”

　　张源霄撇了他一眼，轻轻嘟囔了一句：“没事儿就不能打个电话啦。”

　　也不知道是在给周然说，还是在给刚刚打过电话的柳黎说。

　　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张源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抬头对周然说：“周然哥，咱们去找家中餐吃饭吧。”

　　周然本来觉得有点麻烦，而且这边的大部分中餐都不是很好吃，刚想说算了吧，扭头就对上了张源霄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已经到嘴边的话硬是拐了弯，“那……司机师傅，麻烦您调个头吧。”
　　柳黎吃完饭回了酒店，订了间大床房，刚脱了外套上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

　　她伸长了胳膊够到手机，是条微信消息。

　　解锁点进去，看到张源霄发在工作室工作群里的一张图片。

　　他们在吃晚饭，桌上摆了一桌子的中国菜，柳黎放大图片看了看，其中还有她今儿下午在餐厅吃的毛血旺，只是看起来比她吃的清淡许多。

　　除了她工作室的人都在饭桌上了，这照片肯定是发给她看的。

　　柳黎笑了笑，想了一下在群里发，“等回来了我请大家吃正宗的川菜。”

　　底下一片附和，柳黎又发，“老板你就不行啦，我知道你吃不了辣。”
　　张源霄没回应，倒是助理起哄笑成一片，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和2333。
　　刚想加一句开玩笑的，张源霄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按了接听键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把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轻轻往一边推了推，留出一条缝隙。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了。

　　“回酒店了吗？”

　　“回了，”首尔时间比北京时间快一个小时，她看着外面问他，“那边天已经黑了吧。”

　　“嗯。”张源霄那边很安静，听不出是刚才照片里那样热闹的饭局，“有点想回去。”

　　柳黎只当他是犯了馋想吃中国菜了，安慰他说：“等你回来了去吃好吃的。”突然想起了白天去过的茶园，又加了一句，“还可以带你去喝茶。”

　　她说话很轻，张源霄觉得耳朵边像是有人在徐徐地吹气，他换了个手拿手机，听到柳黎说：“月亮真好看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是很瘦的下弦月，泛着幽幽的白色的光。

　　周然走到张源霄身边用手指指示意他该回去了，他点点头跟柳黎道别。

　　周然满脸八卦地凑过来：“老板，说什么啦？”

　　张源霄把手机塞进口袋，说：“也没什么，她说月亮很好看。”

　　周然两个手插在兜里，脑海里出现了柳黎那张有些冷淡的脸，他有些不相信地问张源霄：“真的？她这么说？”

　　张源霄点头，“对啊。”

　　周然脖子向后一仰看了眼窗外的月亮，“嗯，不过我还是喜欢满月。”

　　张源霄手臂一伸搭在他肩膀上，“理解，毕竟和你脸型很像。”

　　周然被他噎了一下，伸手推他一把，两个人推推搡搡地上楼回了房间。
　　柳黎挂了电话也不着急拉好窗帘，她凝视着月亮，久久未动。

　　她想起把I love you 翻译成今晚的夜色很美的夏目漱石，从前不懂为什么，现在却是有点理解了。

　　说不出口，所以只能捕捉了一切美而柔软的东西替胆小的我向你表白。

　　比如温柔的风，干净的天空和好看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