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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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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过得很快,凭借令咒转移回到罗匄身边的迪卢木多,被演奏厅的情况给吓了一大跳。
只有罗匄一个人。
银紫发的孩子虚弱的倒在舞台上,怀里是暗金色的杯子,然后整个舞台都在散发着漂亮的银光。
迪卢木多知道,那是血。
紫红色,散发着美丽银光,是罗匄拥有的特殊血液。
「主人!」
迪卢木多跳上舞台,一把把罗匄抱进怀里。
罗匄无力的睁眼,看到迪卢木多后,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你回来啦……迪卢木多……」
「是,主人。请您告诉我这是谁做的。」
罗匄缓缓摇头,移动右手,让他看手腕上还持续有血流出的极深伤口。
「别紧张,是我自己用的。」
「主人?」
迪卢木多不敢置信道,但他还是无法放任罗匄继续这样流血下去。一把拿过墨剑星锲,正准备将绑在握把处的布条松开,罗匄先一步阻止他。
「不要……在我怀里有蓝的翅膀,用那个──」
二话不说,迪卢木多立刻从罗匄身上搜出死灰色的破布,将罗匄双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这才询问他原因。
「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有请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吗?而且,这么大量的血,就是您,也会有生命危险的!」
迪卢木多无法再不吭声的看下去了。一次又一次,他的主人,这个银紫发的孩子,从来不注重自己。迪卢木多怀疑,要不是因为「命令」还没完成,不然这孩子搞不好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对,就像最初跟切嗣对战一样,只有被动的逃跑,毫不反击。
「我又不能自杀,迪卢木多你太紧张了拉──血看起来很多,但是我本身的恢复力还在,这种程度的失血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
迪卢木多逼问,他实在无法再放任罗匄这样乱来。他突然发现,罗匄虽说平常很乖也很听话,但是只要没人盯着,就极有可能做出危险的事来,虽没到谛斯盖席那样失控,但也并非是容易控制的主。
迪卢木多注意到,只要每次他不在罗匄身边,罗匄就极有可能会出现「意外」,尤其是最近,可能到了圣杯战争的末期,罗匄更加变本加厉的不重视自己。
他其实非常的心疼。
到底要在怎么样的环境中长大,才会塑造出这种逆来顺受又不重视自身的「危险」个性。
对于迪卢木多的逼问,罗匄老实的交代。
「……魔力一直流失,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有了蓝的魔力作为补充,罗匄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说起话来也不是那般有气无力。迪卢木多见状松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抑制圣杯的降临仪式。回收完四个Servant后,小圣杯就会开始进行圣杯降临仪式──事实上,现在的Servant只剩下你,那只破杯子,已经有足够的能源实现愿望了。」
「可是主人您不是要……」
「阿,我要让大圣杯降临。可是绮礼跟切嗣还打得难分难舍,我并不想打断,本想等他们结束,但是看情况,应该不杀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结束了──我可以接受他们两败俱伤,但绝对不准其中一方死掉。所以,迪卢木多,帮我做件事吧?」
「……您请说。」
罗匄从不知名的空间里拿出纯白色的羽翼,把它交给迪卢木多,同时吩咐道:「去阻止他们两个,别让他们自己打下去,然后把这个交给绮礼,他会知道要怎么做。」
「为什么是交给绮礼先生?」
「切嗣有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伤势不可能比绮礼严重……说来,我忘了Saber不在Avalon也没有作用,这样的话──」
罗匄想了下,伸手扯下白翼上的几根羽毛,「这个给切嗣,要他带在身上。」
「我明白了。」迪卢木多小心翼翼的接过羽翼跟羽毛。
「──对了,记得把他们两个分开,要是再打起来就没意义了。」
「是……」
罗匄语调无奈,连带着迪卢木多也觉得有点无奈。
「去吧,迪卢木多,应该不需要我用令咒命令你吧?」
听到罗匄这么说,迪卢木多无奈的苦笑。他其实很少会在罗匄面前这样子,但也许是因为最后了,迪卢木多多少有点放松。
不管怎样,也不会有人再阻止罗匄了。
而且,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多了。
「不用的,主人,您只剩下一个令咒了,请留着用在必要的地方吧!」
像是命令我自杀之类的……
迪卢木多暗忖。他清楚罗匄要让圣杯降临的意义是什么,要让大圣杯完整的降临,所有的Servant就必须死掉,当然,同样是Servant的迪卢木多,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他并不怪罪。
如果是主人的希望,他愿意奉献上自己的性命。那天在顶楼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发过誓了。
他们之间,是完全的主从关系,对于这次的人生,迪卢木多毫无遗憾。
他的愿望是作为骑士向主人效忠。而在这次的短暂的生命当中,他也确实做到了。
所以最后因为主人而死,是理所当然,他也了无遗憾。
看迪卢木多彷佛要去送死般视死如归的表情,罗匄哭笑不得的提醒他。
「迪卢木多,要记得回到我身边。我可没允许你死在他们两个其中一人手上──这是命令,迪卢木多,活着回到我身边,你的命是属于我的。」
迪卢木多露出了足以魅惑人心的美丽笑容,垂头屈膝半跪而下,恭谨的应道。
「遵命,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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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斗正酣的卫宫切嗣与言峰绮礼,自然不知道罗匄与迪卢木多的谈话。
在魔枪的扳机被扣下的瞬间——
在地面因重重一踏发出呻|吟的瞬间——
切嗣眼里只有绮礼。绮礼眼中只有切嗣。
然后──
魔枪被墨剑挡下。
手拳被红枪挡下。
绿色的俊美身影极为突然的介入两人之中,在挡下两人攻击的下个瞬间,一脚将切嗣踢开,黄色的短|枪出现在他手中,轻松一掷,将切嗣一路击退钉至墙上。而后,他一转身,直接抱住绮礼的腰,将人扛起带走。
事情转换迅速的他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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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木多将绮礼带到三楼的会议室里,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墙边,迅速的上下审视了一下绮礼的伤势,低声说了句「失礼了」后,手脚利落地把绮礼大腿上插着的匕首一口气拔出,伤到大动脉的伤势顿时喷出了血液。
迪卢木多目不转睛,反应很快的撕下绮礼身上的衣物,快速的将伤口做加压止血,然后把罗匄交给他的白色羽翼塞进绮礼怀里。
「绮礼先生,伤口帮你做了紧急处理,时间紧迫所以有点粗暴了。然后,这是主人要我交给你的东西,他说你知道要怎么用。」
即使伤口被粗暴对待,绮礼连眉头都没皱一个,呆板的接过羽翼,他只问了一句。
「卫宫切嗣呢?」
「切嗣先生还在原地,我把他钉在墙上,不过人还没死。」
听到切嗣还没死,绮礼挣扎的要爬起来,迪卢木多挑眉,右手用力按在绮礼大腿的伤口上,让他痛得跌坐回去。
「主人吩咐过我别让你们再打起来,要是你不愿意配合,我会把你敲晕后丢到深山町去。」
「…………」
「阿,你当初用来安置主人跟爱丽斯菲尔小姐的地方是个很好的选择,把你带过去再回来花不上多少时间。」
「…………」
被人用如此爽朗的笑容与语气威胁,绮礼感到一阵无言。
迪卢木多只有在罗匄面前才会显得乖巧听话,对于其他人,尤其是有着私怨的人,迪卢木多是不可能会给他好的态度,温文儒雅这种东西,他早就封箱收起来了,绝对不会拿来用在这些人身上。
骑士精神又没规定不能威胁别人,他也没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现在他只是为了主人的愿望,灵机应变而已,绝对不违反骑士精神。
确定了绮礼会暂时乖乖地待在会议室里疗伤,迪卢木多毫不留念的走人。
他得去救另一个濒临着死亡边缘,同样有着私怨的人。
想到这个,他就有点不甘心。
早知道他刚刚就该连红枪一起射过去的──!
护主骑士的小小心机,在不违背主人意愿之下,悄悄地发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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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的时候,大型道具室里只剩下切嗣一人,一放松下来,顿时吐了好几口血出来。
Avalon的效力正逐渐消失,虽然用了四倍速而受到的致命伤已有好转,但并不表示能回复如初。
而且,必灭的黄蔷薇还插在他身上,而这上面的诅咒,就算是Avalon也治不好。
切嗣苦涩的笑了。
Lancer吗……那么就是那个孩子的介入了……
不能让Master们死掉吗……?
不仅是我,连言峰绮礼也是。那个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Avalon失去了所有效力,身上的伤很痛,眼前没有任何敌人,完全放松下来的切嗣,意识开始有点涣散。
在他因为肩上的伤而失去意识之前,那把黄枪被人拔了出来。
绿衣的身影不用多想就能知道是谁。
「──要杀就杀吧。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着那个孩子的想法进行阿……」
「不。切嗣先生,既然你是这样想就该明白,主人他是不会希望我将你杀掉。」
切嗣干咳了下,「哈哈……你枪上的诅咒,会夺去我性命,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迪卢木多摇摇头,二话不说地把必灭的黄蔷薇折成了两半,然后拿出罗匄交给他的白色羽毛,递给因为他如此干脆折枪的举动而傻眼的切嗣。
「没有黄蔷薇,你身上的诅咒也不付存在……然后,这是主人要我交给你的,要你随时带在身上。如果你不收,我就在你身上开个洞埋进去。」
看切嗣满脸怀疑的表情,迪卢木多不动声色的威胁。切嗣也只好乖乖收下。当他接过羽毛的同时,惊愕的发现,原本应该停止作用的Avalon,居然重新「复活」了起来,虽没像Saber还在时这么强而有力,但确实一点一滴的修复着他受创的身体,切嗣正想询问,却发现眼前没有任何人在,绿衣的Servant不知何时离开了。
「…………」
切嗣沉默着,无言地闭上眼,放空思虑躺倒在地上。
没有结果。
本以为能杀了宿敌,但事实并没有杀了那个家伙,也没有被对方杀掉。
突然觉得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一点意义都没有。失去了Servant,他也没有资格争夺圣杯。
这次的圣杯战争,已经有了胜利者。是那个找不到任何资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银紫发小孩。
说起来,那个孩子说过「没有需要圣杯的愿望」,这样的话就让人好奇了,那么他要圣杯到底要做什么,那个「命令」到底是什么,然后──
他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又为什么不能让Master们死掉?
到了这一刻,切嗣突然发现,真的所有Master们都没有死掉。
Assassin的Master──言峰绮礼。
Caster的Master──雨生龙之介。
Berserker的Master──间桐雁夜。
Rider的Master──韦伯.维尔维特。
Saber的Master──卫宫切嗣。
Archer的Master──远坂时臣。
最后是Lancer的Master──那个银紫发的孩子,罗匄。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那个孩子不会伤害任何人,那个孩子的真正愿望会是很温柔的愿望。
没有任何根据,但切嗣就是突然这样觉得。也许,就是所谓的「直觉」吧。
切嗣想起了爱丽斯菲尔。切嗣想起还留在雪国的伊利亚斯菲尔。
极为相似的两张脸孔在脑海中浮现,切嗣想起了爱丽斯菲尔曾跟他说过,她跟那个孩子做了「约定」。
去看看吧……
去看看那个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去看他要用圣杯做什么。
于是,身体回复的差不多,切嗣爬起来,走出大型道具室,往现在魔力最浓郁的上一楼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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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木多十分有效率的完成了罗匄的要求,从离开到回来也不过是十分钟的时间。
一回到音乐厅,他看的是罗匄抱着暗金色的杯子,坐在舞台边发呆。
迪卢木多在这时才注意到爱丽斯菲尔不在。
刚刚因为满地的血吓到他,所以并没有及时的注意到。
注意到迪卢木多的身影,罗匄向他露出有点恍惚的笑容,让迪卢木多心中感到不妙。
「迪卢木多,我有话想跟你说。」
「…………」
每次这个开头,迪卢木多就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他希望听到的话。
「……我可以,不要听吗……?」
「可以,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并不希望在最后还隐瞒你。」
「…………主人。」
「嗯?」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迪卢木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很完美的达成了我的要求。」
「那是我让您失望了吗?」
「不,迪卢木多,你做得很好,严格说来,是我做了也许会让你失望的事──」
罗匄停顿了一下,反问他:「迪卢木多,你都不好奇为什么绮礼会突然带走爱丽斯菲尔吗?你有听过他的话,应该知道他对圣杯并不感兴趣吧。」
「难不成不是因为想要跟切嗣先生对战?」
迪卢木多不能理解。绮礼对切嗣的执着是异常的,所以他拿爱丽斯菲尔当作人质逼切嗣应战是想象得到的一件事。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绮礼能亲自追逐他,根本不须透过抓爱丽斯菲尔。说到底,切嗣并没有要救爱丽斯菲尔的打算。就算没有爱丽斯菲尔,这两个人也是将对方看为宿敌,碰面决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罗匄不由自主的抱紧怀中的杯子。迪卢木多知道,缩成一团是罗匄在不安时会出现的表现之一。
他的主人瞒着他的事是件很严重的事,不然他不会如此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但是他的主人希望他知道。即使可能是不好的事实,他的主人也希望他知道。而迪卢木多,不想为难主人,他也不想让主人失望。
「主人,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怪您。不管您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您。」
罗匄苦涩的笑。轻轻深吸进了一口空气,缓缓吐出。然后刻意的避开了迪卢木多密金色的眼眸,看着地板低声说道。
「今天……不,或着说从昨晚开始,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是我设计的。」
迪卢木多说不出话来。
罗匄还在继续说。
「是我,让绮礼绑架爱丽斯菲尔。是我,请求英雄王殿下死在Saber手中……」
那个时候──
昨天晚上,在迪卢木多护送时臣和雁夜离去之后,罗匄私下向Archer所做的「请求」。
那决定了今天一整天的最主要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