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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   迪卢木多在远方的郁闷,罗匄理所当然的不知道。令咒与魔力联系并没有贴心到会把Servant的情绪状态跟Master一一传达。罗匄平常会知道迪卢木多的心情,是因为他自己本身的能力,跟令咒阿魔力连结阿一点关系都没有。

      把迪卢木多遣走之后,音乐厅里便只剩下罗匄跟昏迷中的爱丽斯菲尔。

      用不知名的方法确认了绮礼不在附近,罗匄凑到爱丽斯菲尔身边,伸手轻放在她头上,用特殊的方法把她从深层昏迷中唤醒。

      他那个世界的精神系魔法.清醒咒,同时也是目前罗匄少数能用的魔法之一。

      爱丽斯菲尔悠悠转醒后,眼神没有焦距,十分茫然。

      「爱丽斯菲尔?」

      「……罗匄?」

      「对,是我。」

      「……我怎么……?」

      「我有话想跟妳说,所以硬是让妳从睡眠之中醒来。」

      「……话?」

      「恩。」罗匄伸手盖住了爱丽斯菲尔的眼睛,十分轻柔的向她说:「爱丽斯菲尔,听我说,即使妳接着会看到让妳难过痛苦的画面,但是绝对不要放弃。圣杯已经被污染了,小圣杯跟大圣杯一起同步后,是不可能保持洁净的,所以,不管怎样,请妳不要放弃,请相信我,我会保护妳,爱丽斯菲尔,我保护的,仅仅是妳而已。」

      「──嗯?」

      爱丽斯菲尔昏昏沉沉的,她搞不太清楚罗匄的话,甚至,罗匄的声音在脑海里嗡嗡地响,她连自己有没有听清楚都不知道。

      但是,只有一点,她能确定。

      她曾跟罗匄约好了,为了切嗣,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她也不会放弃。

      所以──

      「我……相信你……」

      罗匄面色沉重的闭上眼,被摀住眼睛的爱丽斯菲尔并没有看到。

      然后,几秒过后,爱丽斯菲尔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那是比之前更为深沉、更为黏稠的黑暗。

      罗匄深叹了一口气,移开盖住爱丽斯菲尔眼睛的手,向下滑动,放在她腹部上轻轻触摸。

      在其柔软的腹腔内部,有着明显的异物感。那是混入脏器的圣杯正在恢复原貌的征兆。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只要再回收一个Servant的灵魂,外装应该就会自动崩坏而显露出圣杯。

      这是爱丽斯菲尔作为「圣杯之器」的命运。

      罗匄保护着爱丽斯菲尔,同时也保护着圣杯。

      应该是如此才对。

      但是,罗匄却在这四下无人的时候,爱丽斯菲尔也昏迷不省人事,做出了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孩子般幼小的手,毫无阻碍的压进爱丽斯菲尔的腹腔,而爱丽斯菲尔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持续昏睡,然后暗金色的光芒闪现,作为杯子型态的小圣杯被罗匄硬生生取出,尚未完成转换的小圣杯连结着肉块,一点一点的被吸入暗金的杯子之中,那个样态,说不出的诡异与恶心。

      等待小圣杯转换的完成,便是爱丽斯菲尔死亡的时候。

      金色的文字凭空出现,环绕着舞台上的两人一器旋转,越来越多越转越快,等到金色的光芒全散去之后,舞台上,只剩下罗匄跟暗金色的小圣杯,白发红眼的丽人,已然不付存在。

      提前回复型态的小圣杯,正安静的等待着回收剩余Servant的魂魄。

      还剩下三个。

      但是已经回收了四个Servant的圣杯,其实已经足以开启大圣杯的降临仪式,它现在会这么安静,是因为罗匄的存在。

      罗匄把小圣杯捧在怀中,双手手腕流出来的散发美丽银光的紫红色鲜血,正浸染着圣杯底部,依靠着血液之中深沉的黑暗本源,强迫圣杯降临仪式暂时中止,但这方法毕竟治标不治本,只要再回收一个Servant,就算是罗匄也无法停下仪式。

      不过,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没必要让仪式停下。

      他的目标,是被污染的大圣杯。

      所以,不管如何,他一定会让大圣杯启动。

      为此,任何一名Servant都不能留。

      Saber、Archer、Lancer。不论是谁,都必须为了大圣杯奉献上自己的灵魂。

      这是罗匄早在接到命令就如此决定的事。

      知道命令内容的只有Archer跟迪卢木多,但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罗匄抱着圣杯在空无一人的演奏厅里发呆。

      然后,许久之后,他低声地开口。

      「以令咒之名宣告,─────────────────────────。」

      「以第二令咒之名宣告,─────────────────────────。」

      ■□■□■

      静寂之中,只有空调的运转的声音,刻意开的很低温的空调,让整个市民会馆散发出不近人情与危险的氛围。

      切嗣不徐不急地,迈着果断轻巧的步伐缓缓走进了无人的门廊中央。

      绮礼应该就在这冬木市民会馆的某处,等待着切嗣的到来。

      看到夜空中的「邀请」,切嗣立刻就知道了,那个男人对圣杯毫无兴趣。

      通常情况下,所有Master都会为了追求圣杯而争斗。这一先入为主的观念直到今天为止一直蒙蔽了切嗣的眼睛。正因为如此,绮礼那与圣杯无关的举动,才会使切嗣感到疑惑不解。

      但是,切嗣今晚看清了绮礼在圣杯降临仪式上的战略,发现自己从根本上搞错了。

      绮礼在将这冬木市民会馆作为祭坛使用方面,做的准备实在太不周全。这座脆弱的堡垒作为魔术的要塞来说原本就先天不足,他却没有采取任何防守措施,就算时间紧迫,至少也应该设置简单的陷阱和屏障才对。再说如果真来不及准备的话,又怎么向自己发出邀请。退一百步来说,就算他果真的对作为防御手段的魔术一窍不通,那又为何会选择四个灵脉中最不适合防御战的地点呢。

      想到这,切嗣也只能认为——对于绮礼来说,圣杯的降临是次要的。那个男人单纯只是因为这里被伏击的可能性最低,才选择了冬木市民会馆。比起顺利使圣杯降临,他更希望在与Master的最终决战中获得有利的主导权。

      言峰绮礼的目的不是圣杯,而是实现其过程中的流血。那理由既无法探究,也已经不需要探究了。只要能明白那家伙的目标是谁就足够了。

      切嗣缓缓握住Thompson.Contender的枪把,手指传来那坚固胡桃木的触感,他思索着只在照片
      上见过的男人面容。

      自从知道他的目的何在起,那男人就降格为单纯阻碍切嗣前进的障碍物。无论对方是怎样的强敌,只要确定是自己必须挑战的人,那就再不是抱有感情的物件。没有畏惧、没有憎恨、既不轻视也不心慈手软,考虑的只有排除一事。那就是切嗣给作为杀人机器的自己所赋予的唯一机能。

      ■□■□■

      自从发完邀请之后,绮礼便非常的情绪激昂。他没有回到演奏厅盯着罗匄,而是在市民会馆四处游走。

      他来了。

      卫宫切嗣来了。

      他就在这里。而自己必然与他相遇。

      卫宫切嗣就在附近。正如绮礼渴求他的到来一样,他也正追寻着绮礼。

      绮礼现在第一次感到了祝福。一生中从未眷顾自己的神,终于给了他启示。

      他所追求的就是这憎恨的渲泄,这战斗的喜悦。

      于是,他们邂逅在地下一层——舞台正下方的大道具仓库。

      在一道又一道的日光灯亮开后,他们看到了彼此。

      卫宫切嗣看到了身穿法衣的修长身影。言峰绮礼看到了宿敌的黑色大衣。

      手上所持的黑键的光芒,辉映着魔枪枪身的光亮。

      两都都察觉到了杀意,彼此都对那炽烈早已有了觉悟。

      那么,就不再需要交流的言语。

      两人终于亲眼直视彼此,他们同时理解了一个结论。

      七名Master。七名Servant。那些只不过是所谓的「状况」而已。

      对卫宫切嗣而言,这场战争是——

      对言峰绮礼而言,冬木市整个战场是——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击倒眼前的仇敌而存在。

      此时此地,最后的对决无声地拉开了帷幕。

      ■□■□■

      爱丽斯菲尔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现在的感觉非常奇怪。意识无限鲜明,却无法条理清晰地思考。

      看来,浑浊而失去意义的,并不是她自身的精神,而是她所在的世界。

      许多景色在她眼前飞驰而过。看着这些景色,只会涌起无谓而难以承受的悲伤和空虚。

      严重映出的景象,全部都与欢喜和幸福无缘。只是在这一点上共通的,杂乱景象的万花筒。

      有痛哭,有屈辱,有遗憾的怨恨与缺失。

      爱丽斯菲尔终于理解了。自己现在正在看圣杯的内部。

      ——不,真的是那样吗?

      「妳为什么哭泣,母亲大人?」

      回过神来,爱丽斯菲尔发现自己在孩子的房间里,被暖炉中的温暖守护着。

      窗外是寒冷的风雪。狂风呼啸而过,幼小的双手为了寻求保护,紧紧抓住母亲的双臂。

      「母亲大人,我做了个噩梦。伊利亚变成酒杯的梦。」

      尽管内心害怕,伊利亚红色的双眼还是充满信赖地看着她。虽然与母亲和其他姐妹面容相同,但这个孩子却是特别的,比谁都惹人爱怜──

      「没事,没事的……那种事不会发生。妳是不会看到那种事的,伊利亚。」

      在为数众多的姐妹中,只有爱丽斯菲尔拥有的,无法与其他人分担的悲切愿望——那就是身为「母亲」的慈爱。

      在历代人造人中,作为第一个从自己的子宫中产下子嗣的人,在同族中,只有她被赋予爱子之心。而她身上背负的命运,也令人叹息。

      在森林深处的,使用完毕的人造人遗弃场。同胞们堆积成山的尸骸在吟唱着。爬满蛆虫的腐烂的脸,与幼小的伊利亚的脸重合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声音。

      「没事的——」

      母亲饱含爱意地紧紧将女儿拥在怀中。

      「伊利亚,你一定会从命运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的。我会完成一切,你的爸爸,也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

      紧紧抱住的伊利亚斯菲尔那纤细的身体,触感是如此真实。她朝自己那双抱着女儿的手看去。

      突然,窗外的飞雪停止了。交融在夜晚的黑暗中的,是卷起漩涡的浓密黑泥。

      她既不害怕,也不吃惊,只是平静地理解着,注视着这一切,泥从房间的四处渗透进来,从烟囱滴落下来,缓慢地浸透她的脚下。

      她明白了。

      自己看到的是「事实」。

      大圣杯想要污染她。

      大圣杯想要污染切嗣。

      大圣杯想要污染这个世界。

      爱丽斯菲尔优雅地笑了,任由紧贴全身的灼热的泥,将她的裙子染成黑色。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

      ──我会保护妳。

      那个银紫发的孩子这么说。

      爱丽斯菲尔闭上眼,让黑泥将自己的身躯淹没。

      来吧,即使将我淹没,我也绝对不会认同你。不只是我,切嗣也绝不会认同你。不管你再给我看怎样绝望的画面,我也不会放弃,你是绝对无法污染我的──「世界之恶」!!

      ■□■□■

      首先,双方的第一波攻势,黑键对子弹。

      抱着先下手为强的信念,切嗣向着目标开枪,从他的杀气和准备动作来判断,绮礼应该完全能够预测出弹道轨迹。身为圣堂教会代理人的人形修罗,绮礼的判断速度远远凌驾于子弹的速度。

      被双手握住的黑键,立刻膨胀至刀身的数倍大小。原本就是由魔力编织而成的半实体刀身中被注入了法外的魔力,完成了「强化」。

      子弹伴随着激烈的火花被反弹开,同时,填充了过剩魔力的黑键不堪重负,全部碎裂了开来。

      这一手使刀剑凌驾于枪弹的绝技,此刻却成了一步败着。原本连魔术刻印都不可能持有的绮礼居然会放出如此出人意料的技能着实令人吃惊,但更重要的是,这会给此刻等同于一个能源包的绮礼的魔术回路以致命的破坏。由于切嗣枪里起源弹对于魔术师「起源」的抵抗,绮礼的□□会因魔术的暴走而瞬时灭亡──

      原本应该如此的。

      从四散飞开的六支黑键的碎片中,骤然出现了一个黑色法衣飞速逼近的身影,切嗣不禁瞠目结舌。

      「Timealter.doubleaccel!(固有时制御.二倍速)」

      惊愕之中,身体却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切嗣念动咒语。

      千钧一发之际,切嗣向后跳去,只见绮礼的右脚气势汹汹地掠过了他的鼻尖,而继续发动攻击的左脚也没能踢到切嗣的脖子,绮礼流利的连环腿攻势,在切嗣倍速移动的躲避之下一无所获。

      这不在预料的范畴内。

      魔枪Contender的「起源弹」居然无效——

      个中原因切嗣怎样也想不明白,而绮礼也无从得知他的惊愕。就连绮礼本身也根本想象不到,自身魔术的特异性,居然能出人意料地将切嗣的王牌无效化。

      原本就不是正当魔术师,魔术回路开发尚不充分的绮礼为了临时学会使用魔术,挪用了能控制Archer的令咒作为魔力源。虽然令咒的特性决定了它只是一种用完就扔的消耗品,但就结果而言它救了绮礼。

      而在魔术发动,与起源弹接触后发挥效果的同时,作为魔力源的令咒便从绮礼的手臂上消失了。

      绮礼并不在意令咒被这样消耗。反正即使用完了令咒,Archer也不会那么快消失,而且今晚就会分出胜负,令咒留存与否,并不是很必要注重的事。

      唯一要注意的是,如果要再用同样方法,那他只剩下两个令咒能挥霍,必须谨慎使用。

      绮礼用来抵销起源弹的方法,切嗣当然有发现。初击必杀的计划被完全打乱,切嗣也只得进行自己的下一步。他没料到对方会反击,虽然绮礼的反击就结果而言只是白费力气,但他拳法的强大破坏力也已经一目了然。作为拳法家而言,这个男人的水平相当之高,与他近身作战根本没有胜算。

      切嗣没有理会固有时制御的副作用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而是保持发动状态一口气脱离了绮礼的攻击范围。

      固有时制御的机动力是切嗣最为可靠的保障。首先,为Contender装填子弹需要一定距离。只要切嗣的位置处在对方的拳头攻击不到并且对方无法靠预测来躲避子弹的近距离,那么这次就能切实地解决敌人。

      不过——就在此刻,切嗣依然低估了言峰绮礼这个男人的厉害。

      绮礼的连环踢之所以会落空,并非仅仅因为切嗣的动作过快或计算失误。切嗣的动作并没有敏捷到会令绮礼完全无法捕捉。

      一旦他明白切嗣只是在用普通速度的两倍进行活动,那么绮礼也能做出相应的计算。

      所以,切嗣当即品尝到了第二次的惊愕。

      敌我距离在五步以上。绮礼微微向前迈了一步,一瞬间缩短了这个看似万全的距离。这是一种不动声色在地面滑行向敌人靠近的步法,被称为「活步」,也是八极拳的危险秘技之一。

      绮礼向前踏去,水泥地面被震得轰然一声,重重砸去的直拳如岩石般直击切嗣的胸部。切嗣被击中的身体仿佛干草一般飞舞在空中,最后狠狠撞在四周林立的支柱上。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防御。铁拳的重击之下胸腔破裂,肺和心脏被砸成了一堆肉泥。

      绮礼紧握拳头体会着死亡的手感,同时缓缓地吐了口气。千钧一发的生死较量,分出胜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得胜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阵从未体会过的空虚。

      这明明是自己曾经疯狂追求的结局……

      这实在是──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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