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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   「──言峰绮礼。」

      被剥夺视觉的罗匄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是就算这空间中光线并不充足,爱丽斯菲尔还是在第一眼的时候认出来者是谁。

      「────」

      绮礼没想象中的怡然自得,他在看到罗匄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罗匄一段时间,像是在困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是Archer的杰作吗?

      不得不说,这画面确实挺令人愉悦的。

      被追求愉悦的王者所带坏的绮礼,脑子里转着糟糕的感想,把注意力放回白发红眼的丽人身上。

      「女人──」

      爱丽斯菲尔将罗匄搂在怀中,对绮礼投以不屑的态度。

      「别这么一副不合作的态度,妳对我就这么的不满吗?」

      绮礼的声音听起来很感慨。说起来,他明明在绑架人之前,对这女人的态度都挺好的,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当成眼中钉。

      「当然。我要托付圣杯的,即使不是切嗣,那也绝不会是你,代行者。」

      「哦?难不成妳愿意把圣杯托付给切嗣以外的人?」

      「不要直接称呼切嗣的名字!恶心!」

      跟切嗣一样,爱丽斯菲尔不知为何也同样很反感绮礼直呼切嗣的名字,注意力一瞬间的散了开来,然后是令人反胃的感觉。

      这个魔法阵的魔力,恶心到了极点。带着绝望的血腥气息。

      「爱丽斯菲尔?」

      感觉到爱丽斯菲尔的异常,罗匄小小声地询问。

      他并非没有感觉到这股魔力的「类型」,但是对于罗匄来说,这并不是需要特别注意的事,他对此根本没什么喜好,他不能接受的只有污浊的魔力与情感波动,只是掺含着绝望血腥气味的魔力,罗匄表示不需要大惊小怪。

      「我没事。」

      爱丽斯菲尔先是安抚了罗匄,才挑衅地回答绮礼的问题。

      「就算是把圣杯给这孩子,也比给你好上不只一百倍,言峰绮礼,你没资格得到圣杯。」

      她声音中包含的憎恨与气势,让绮礼也不禁皱起眉头。

      「搞不明白。你只不过是搬运圣杯的人偶。比起胜负的局势,完成仪式才应该是最终的目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执着于特定的Master?」

      「是啊,怎么可能明白呢……连寄托于圣杯的愿望都没有的你。」

      憎恨的嘲笑让绮礼感到更加疑惑——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偶吗?连灵魂都没有的人造人,为什么有这些感情?

      「言峰绮礼……你连这战争的意义都不明白的虚无男子。你是绝对赢不了那个人的。」

      更让绮礼疑惑的,是爱丽斯菲尔话语中的内容。

      为什么这个人偶能如此准确地看出他的真心?时臣,甚至自己的父亲与妻子都做不到这一步。

      阿阿,他懂了,他的内心已经被切嗣看穿了吗?

      这可真让人兴奋阿──绮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或者说,如果有理解自己的人存在的话,那个人和自己一定是同一类人。

      卫宫切嗣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尽管一次也没见面,他却对言峰绮礼作出了最合适的评价。

      「谢谢妳,女人。对我来说,这是福音。卫宫切嗣这个男人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然而,回答绮礼的,却是一阵嘲笑。

      「……真是个愚蠢透顶的男人。你想说自己理解卫宫切嗣?……哼,别逗我笑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吧──你,言峰绮礼,你的存在根本既空虚又毫无意义。卫宫切嗣能够看穿你,你却不可能猜透他……言峰绮礼,存在于那个男人精神中的东西,你一样也没有。」

      绮礼逼近了爱丽斯菲尔,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在他的手靠近爱丽斯菲尔的脖子之前,罗匄先一步的挡在他面前,墨黑色的长剑握在手中,剑尖直抵着绮礼喉咙。

      明明应该是看不见的,但罗匄在做这动作时,没有任何的停滞,准确到恐怖的地步。

      「退下。」

      罗匄冷淡地说。

      被眼罩掩盖住而看不到眼瞳,但是不管是绮礼还是爱丽斯菲尔都感觉得出来,银紫发的孩子状态跟平常不太一样。

      看不到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反而觉得更加冷酷无情。

      就像是杀人机器一般。

      绮礼将罗匄的墨剑隔开,但并没有再往前一步。

      「……我承认,的确,我是一个空虚的人,一无所有。可是,我不懂,我和切嗣有什么不同?和那个只会投身于无意义的战争──没有从中得到任何东西,只是重复着杀戮的男人!那样偏离常理,那样徒劳,他不是迷茫之人还是什么!?」

      绮礼声嘶力竭地反问着。

      他的质问,如同在经历了一切都能想到的考验却得不到追求的答案,苦恼之余发出的灵魂的怒吼一般。

      无知之人,已然往深渊前往。

      即使那位殿下不加以操纵,作为无意义的灵魂都会如此万劫不复。

      堕入深渊,自毁灵魂。

      绮礼是如此。

      ■■■■也是如此。

      罗匄放下剑,仅是静静地站在爱丽斯菲尔身前守护着。

      绮礼的问题还在继续。

      「人偶,回答我,切嗣为什么追求圣杯?那家伙寄托于愿望机器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爱丽斯菲尔嘲讽的笑了:「好吧,我就告诉你——卫宫切嗣的夙愿是拯救人类。断绝一切的战乱和流血,实现永恒的世界和平。」

      在绮礼看来,这只不过是玩笑般的呓语,数秒之后,他失声笑道。

      「──这是什么啊?」

      「你是无法理解的。这就是你与他的差异,信念的有无。他为了自己追求的理想,丧失了一切……为了拯救无法拯救之人这一矛盾,他总是忍受着惩罚,被剥夺着身边的一切……至今为止,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被迫做出舍弃所爱之人的决定了……」

      「你是说,这并不只限于这一次——而是这个男人的生存方式?」

      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那个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卫宫切嗣啊。」

      绮礼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疑问得到了解答,而期待变成了失望。

      卫宫切嗣并不是在毫无意义地反复纠葛中寻找真相。

      那个男人只是把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归为虚无罢了。

      他并不是没有愿望,而是因为拥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愿望,才会堕入虚无的连锁中。这种徒劳,这种浪费,愚蠢而不可救药。

      切嗣也许能够看穿言峰绮礼空洞的内心,也许会对那种空虚产生畏惧而有所警惕。可是,他绝对想不到拥有这种空虚的意义。绮礼所怀抱的疯狂的渴望,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

      心中涌起的阴沉情绪,让绮礼的笑容变得扭曲。

      他终于明白了战争的意义。

      自己对圣杯毫无兴趣。就算心中根本没有实现愿望的想法也无所谓。如果能亲手把这个将一切堵在奇迹上的男人的理想粉碎——就算是对自己毫无价值的圣杯,也有要夺取的意义。

      然后,金光闪现,金色的Servant凭空出现在罗匄身后,一把将他拖离爱丽斯菲尔身边。

      「把这女人交给绮礼,小家伙。」

      不可一世的金色王者这么说。

      ■□■□■

      Saber将舞弥安置在深山町里的一座日式废弃屋里,那是切嗣从艾因兹贝伦城堡破损之后,就已经准备好的第二据点,但由于后来爱丽斯菲尔跑去罗匄的旅馆房间里暂住,这里一直没机会用上,而知道这里也是Saber组据点的人,除了自己人外没有别人。所以用来安置伤兵是再好不过的。

      虽说是伤兵,但其实舞弥根本就没受伤。但就舞弥本身记忆与描述的,其实她被绮礼打成重伤过。就印象中所记,她至少断了一只手跟几根肋骨,其中好像还有一根稍微插进了肺部,她那个时候,当真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她都觉得这是场梦。

      听闻言峰绮礼有着一手高超的治愈魔术技巧,他甚至连樱那跟生命紧连在一起的刻印虫都有办法清除而不让樱死掉,如果是他出手救人,那舞弥能活下来就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为什么?

      Saber跟舞弥一点都不认为绮礼有这么好心。而且,那惨重的伤还是绮礼亲手打出来的,根本就没理由再将她救起来。再说了,以他对切嗣那么执着的情况下,杀了舞弥动摇切嗣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有什么东西正不自然的在发生着。

      Saber看着舞弥在后院的仓库里熟睡,在心中疯狂地思考着。

      她知道自己对切嗣来说可能真的没什么用处,反而舞弥还比较好用一些,但是,她不能让舞弥再继续搅和在圣杯战争之中。她已经没有保护好爱丽斯菲尔了,不能连舞弥都没再保护好。所以,Saber稍微地使了强硬的手段,用手刀将她敲晕之后再强硬的灌下安眠药,让她安安稳稳的睡在仓库里,不要到处乱跑然后得不偿失。

      现在,她要去找切嗣。虽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但切嗣还是她的Master,只要她还想继续参加圣杯战争,她就不能让切嗣死掉。

      即使切嗣的手段让人愤怒与厌恶,但必须保护他是无庸置疑的。

      拥有令咒与魔力的联系,Saber要找到Master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切嗣。」

      抽着烟望着远方的切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两个人只要没有爱丽斯菲尔在中间调节,气氛便会直接掉到冰点。

      已经也很习惯切嗣这样对她,Saber继续说:「非常抱歉没有保护好爱丽斯菲尔,就舞弥所言,是言峰绮礼动的手,我想这你应该知道了,然后关于舞弥,她被我安置在第二据点的仓库里,暂时无生命危险。」

      「…………」

      「我会再继续寻找爱丽斯菲尔,切嗣,要是遇到危险就用令咒呼唤我。即使我对你没有太多好感,但你还是我的Master。」

      「……舞弥,没事吗──?」

      没想到切嗣会愿意跟她对谈,Saber先是意外了一下,然后才对切嗣是问舞弥的状况,而不是爱丽斯菲尔的搜寻情况这点感到小小的不满。但Saber也知道为什么会是先问舞弥而不是爱丽斯菲尔,毕竟爱丽斯菲尔现在下落不明,与其当无头苍蝇到处乱找,还不如先掌握好其他人的状况,这样也能安心地继续做应该要做的事。

      「是。舞弥现在没有受伤,但就她自己所描述的,她应该被打成重伤之后又被人治疗好,所以我让她在仓库里休息。为了她的安全,我将她打晕了──切嗣,要找爱丽斯菲尔,你可以叫我去,不要让舞弥再继续搀和下去。」

      事实上,比起爱丽斯菲尔的下落,切嗣更希望舞弥能用。但依照Saber的意思来看,就算他现在去仓库把舞弥叫起来,对方应该也还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不能用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Saber──她的高贵与高洁,实在让切嗣很棘手。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Saber的目的仍然是「拯救爱丽斯菲尔」。而切嗣的目标是「杀死言峰绮礼」。

      看起来虽然没抵触,但是,为了让圣杯降临,爱丽斯菲尔势必不能活着,Saber并不知道这一点,已经回收了四个Servant,爱丽斯菲尔还能不能维持人形也无法保证,所以,她是生是死都没有任何差别。

      说起来,这个将爱丽斯菲尔看的很重要的女人,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切嗣还以为当她知道爱丽斯菲尔被带走后,会像只无头苍蝇在城市里奔跑着,但是,她却在安置完舞弥之后来找自己?为了什么?为了「他」,还是为了「爱丽斯菲尔」?

      「Saber。」

      「是?」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爱丽?」

      Saber垂下了头,用力握紧了双拳,「爱丽斯菲尔是言峰绮礼带走的,我去过教会了,里面的神父说他从昨晚入夜后就不在,我知道找到他就代表找到爱丽斯菲尔,但是不仅是他,我连Archer的气息都没感觉到──而且,他对你异常的坚持,你是我的Master,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说到这,Saber原本冷硬紧绷的声线稍稍软化了下来,她突然的靠近切嗣,一把将他叼着的烟拿下,「回答我,切嗣,你为什么会跟Lancer组同盟?」

      「…………」

      「以我对你的了解,还有你最开始那几天的表现来看,你不可能会跟罗匄他们同盟,甚至,你甚至曾经重伤过那个孩子。」

      「……那个时候,我是想杀他的。」

      听切嗣这样坦白,Saber皱了眉,却没有出声斥责切嗣。对小孩子出手固然不妥,但为了胜利,切嗣并没有判断错误。缺少了左手的自己无法打到全力以赴的Lancer,对其主人出手,是合理的判断。他那时候会对切嗣生气,是因为他的手段太残忍,但事后看过录像她也能明白,那个孩子,并不是那么「好杀死」的存在。

      切嗣在心里意外着,他这样说,其实也有一部份是想激怒Saber。见她没有像以往那批判自己,态度稍微缓和了点,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如此撕裂人心。

      「Saber,你听清楚了,我没打算救爱丽斯菲尔。」

      「……你说什么?」

      「我会杀了言峰绮礼,但是不会救爱丽──爱丽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得救,我很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切嗣!你说清楚一点!」

      两个人首次的对谈是在这么令人绝望的时候开启,不管是切嗣还是Saber,都有种命运在嘲笑他们的感觉。

      无法挽回。无法拯救。

      那个在他们心目中都有一定分量的美丽女子,他们谁也无法救她。

      因为,她是圣杯战争里重要的一环。

      因为,她是名为「小圣杯」的圣杯之器。

      所以,为了得到圣杯,为了向圣杯许愿,她,就不可能继续活着。

      她──是为了死亡而诞生的,人偶。

      「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不行……?」

      是阿,就像自己想改变过去一样,有任何机会都要紧抓不放,如果、如果──自己连她都救不了的话,那何况拯救自己的国家呢?

      「切嗣!那是你爱的人吧!不要放弃啊!」

      Saber已经顾不得自己跟切嗣之间的恩怨,猛地抓住他肩膀用力摇晃他。

      拜托!千万不要放弃啊!

      「爱丽斯菲尔曾跟我说过,『我不会放弃』,所以切嗣,就算是为了爱丽斯菲尔,或是伊利亚斯菲尔都好,千万不要放弃……」

      Saber低声地向切嗣说。她没看向切嗣,所以也就没看到他那一瞬间的动摇。

      爱丽斯菲尔,伊利亚斯菲尔。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爱的两个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同时也是他心里最为柔软的一块净土……

      经过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Saber绝望的松开手,切嗣连自己的衣领都不整理,拿出一支烟重新点上。

      「──先不提爱丽,杀了言峰绮礼是我们一致的目标吧?」

      「恩。」

      「那么要杀了他,我们很有可能会被那个孩子阻止。雨生龙之介、远阪时臣、间桐雁夜,即使他们退出了圣杯战争,那个孩子也不准我对他们动手,被阻止过不只一次,所以,就算是言峰绮礼,那个孩子也一定会救他。」

      听到这个消息,Saber并不是很高兴。

      她清楚罗匄的能力,毕竟能只身挑战海魔还不受伤,如果是他挡在他们面前的话,那确实会是一大难题。

      「……可是,你跟他不是同盟吗?」

      「我们的同盟只是我不对他动手,然后他要保护爱丽的交换条件而已。我想做什么他不会限制,但是他会依照自己的方式阻止。」

      「他说过他会保护爱丽斯菲尔。那个孩子从没食言过。跟他说清楚,也许就不会阻止我们了。」

      切嗣摇头。

      对,那个孩子不会食言。他说过会保护爱丽斯菲尔,但同时也说过他不能让Master们死掉。

      看到切嗣摇头,Saber也立刻想到关键所在。

      一瞬间,两个人又沉默下来。但这次跟以往不同,失去了冰冷的疏离感,即使还不能认同对方的理念,但现在他们是为了相同的目标在前进。

      ──杀了言峰绮礼。

      「那只能在那孩子阻止之前动手了。切嗣,我们得快点找到言峰绮礼的藏身处。」

      「……不管多快都来不及,那个小孩,被Archer带走了。」

      「什──!?」

      那是在Saber用令咒转移之后发生的事,Saber没看到,但是切嗣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银紫发的孩子,在遭受了Archer糟糕的对待之后陷入昏迷,被对方不知道带去哪里了。但是,跟言峰绮礼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甚至,跟爱丽斯菲尔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很大。

      「切嗣,我去找Lancer,有令咒在,他会知道罗匄的所在之处。」

      切嗣恩了一声,现在这是最快的方法,也是最有可能性的方法。切嗣从口袋掏出对讲机,交给Saber后,冷淡地说:「妳去找Lancer确认小孩的所在,不管找到谁都跟我说。然后,我去找言峰绮礼,要让圣杯降灵只有几个地方,除此之外,他不可能到别的地方去。」

      「我明白了。」Saber接过了对讲机转身便走,但走了两步之后又转回头,「切嗣,要是遇到任何危险,就用令咒呼唤我。你不能死,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Master,还有,爱丽斯菲尔需要你,即使救不了她,你也得听一下她的遗言。」

      「……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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