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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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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冬木大桥,在不知道迪卢木多的跟随之下,韦伯回到了深山町的玛凯基夫妇家。
客厅的灯还没关,韦伯纳闷的在门外待了两秒,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
──香味四溢。
欸?
韦伯愣愣地站在家门口,本以为熟睡的古兰、马莎老夫妇俩,都还醒着,马莎在厨房炖汤,古兰坐在桌边帮忙剥花生。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两名老人一起抬头,看到韦伯的同一时间,很明显地像是放下什么东西似的松了一口气。
马莎从厨房出来,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韦伯,你终于回来了。我跟爷爷好担心你。」
韦伯反应不过来。虽然说暗示还在,但这几天相处以来,两位老人还没这么晚睡过。
「我──」
「先什么都别说,你看你,穿这么少,受冻了吧?来,坐下坐下,我刚炖好了汤,就等你回来喝呢。」
「奶奶……」
这要他怎么开口跟他们说,他不是他们的真正孙子。
明明下定决心了,明明决定不再欺骗他们了。为什么直到这刻,却又想临阵脱逃了呢?
阿……太温暖了阿……这两个人……
他还不想离开这里面对外面的寒风刺骨。好想再继续向他们寻求那份温暖,好像真正向他们撒娇哭泣──阿阿,我失去了一切,我失去了我的从者、我的主君、我的朋友……
好想……好想……
捧着那碗热汤,韦伯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眼泪。
「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古兰专注的剥花生,没有抬头,但这话确实是对韦伯说的。
「不、怎么会──」
「我们以为你会像我们真正的孙子一样,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老人心平气和地说,韦伯喝汤的动作一滞,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他。
暗示被解除了?!!
被一个与魔术无关的平凡人?!
「我──」
「我说,韦伯,你不是我们的孙子吧?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这点我们多少还是注意到了。」
韦伯放下汤碗,深垂着头不发一语。
是他,欺骗了他们。就算被责怪,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马莎在他面前放下了热腾腾的甜派,香甜的气息进入鼻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和缓下来。
「你跟阿莱克斯,你们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这次你回来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呢?阿莱克斯呢?我还特地烤了他说过好吃的香橙派呢!」
「我──」
一定要跟他们说,一定要跟他们道歉,自己对他们做了很过分的事。
抱着会被就此赶出家门的觉悟,韦伯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不是你们的孙子,我用了特别这手段让你们以为我是你们的孙子,没经过同意的住了进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们怎么骂我都没关系。我──」
他的话被终止在温暖的怀抱之中。
温柔的老妇人轻轻拥住他,苍老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就像安抚自己的孙子那样。
「韦伯,我们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孙子。但是对我们来说你就像是我们的亲身孙子一样。你呀,我们很喜欢你啊,傻孩子。」
本来因为Rider的死而哭红的双眼,再次留下了眼泪。他很窝囊的窝在老妇人怀里失声痛哭。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呢?明明他欺骗了他们,明明他对他们做了过分的事……
阿阿,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道歉了。
道歉,乞求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别哭别哭,回来就好,你不久前的话让我们很担心,还真怕你不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马莎温柔的拍拍韦伯的背安抚他,古兰也在一边轻拍他的头。这两个人,一直都将韦伯视为己初。即使暗示消除,他们也将韦伯看成是自己的孙子。
失去了圣杯战争的胜算,却得到了希冀的亲情。
因为圣杯战争的残酷而倍受伤害韦伯,在退出参赛之后,获得了老人们温暖的治愈。
这个夜晚也不像平常那般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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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稍转,那时候大概是韦伯跟Rider还在玛凯基家,而Archer跟绮礼在教会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卫宫切嗣来到罗匄居住的旅馆。
跟舞弥确认过旅馆内除了Saber组外没有别人,切嗣先用「去找既隐密又视野好,适合观看决战的地点」的理由把Saber遣走,切嗣让舞弥守在门口,单独跟爱丽斯菲尔碰面。
白发红眼的少妇坐在床上微笑的看着他。
切嗣从没想过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看见爱丽斯菲尔保持此种状态。如果不是露涅的调整,爱丽斯菲尔现在根本连维持清醒都有难度,而且,在Saber不在身边的同时,放在她身体里的「遗世独立的理想乡」的效力便会减弱,照理来说,她根本不可能这样保持清醒,甚至还跟其他人一起出门逛游乐园吃晚餐。
这是罗匄的功劳。虽说并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如果不是他的指令,他们都相信那名少女并不会主动替爱丽斯菲尔治疗。
「啊──切嗣──你来看我了──」
爱丽斯菲尔伸出手去,抚摩着切嗣的脸颊。
「啊啊,是啊。」
切嗣小心翼翼的触碰爱丽斯菲尔的身体,轻抚着她的纯白发丝,表示无声的爱恋。
「身体,还好吗?」
「恩,托那个孩子的福,只要不离开法阵或是离开Saber,我都能维持最简单的行动。」
爱丽斯菲尔指着画在床底下把整张床给笼括在内的大型法阵,用同样爱恋的眼神盯着切嗣看。
「哎,切嗣。能够与你相恋……和你结婚……有丈夫,有女儿,九年来……你给了我所有我想要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所有的幸福我都已经……」
不,才不是这样。
他还有好多约定没有达成。
曾经说过,要带妳离开那座常年都是冬天的城堡。去看看外面盛开的鲜花,去看看那闪耀着波光的海洋。
曾经答应过妳,总有一天要带妳出去看看这一切。
现在回忆起来,那是多么不负责任的约定。
我明知道妳不可能活着……
「…………」
「哎,切嗣,我跟你说,我跟那个孩子做了一个约定……」
像是突然想起来,爱丽斯菲尔突然跟切嗣说。
切嗣知道她所谓的「那个孩子」指的是罗匄。爱丽斯菲尔很喜欢他。切嗣大概知道原因,也许是因为罗匄能让她想起伊利亚吧,即使一点都不像,但罗匄向她撒娇的举动,总是让爱丽斯菲尔感到一点点的心疼与欢喜。
如果自己的伊利亚也在这里就好了──
爱丽斯菲尔在看着罗匄的时候偶而会想到。
「约定?」
「恩。」爱丽斯菲尔调皮的一笑,「但是切嗣,现在是秘密,如果达成的话,你就会知道了。」
「爱丽……」
虽然知道罗匄大概不会伤害爱丽斯菲尔,但是对于他们俩之下私下做的约定,切嗣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安。
爱丽斯菲尔像讲遗言一样,继续说到:「切嗣,我的伊利亚──如果我死掉了,不,应该说是我死后,将我没看到的景色,全部传递给伊利亚吧,带她去看,一定要带她去看──你的女儿,伊利亚斯菲尔──我最重要的伊利亚,我最心爱的孩子……」
切嗣这时候终于明白,明明已经步步往毁灭接近的爱丽斯菲尔还能够如此坚强地微笑着的原因。
那是对于孩子的爱,也是对于他的信任。
「我知道了。」
切嗣点了点头。
这是对于一个只知道夺取圣杯的机械来说毫无意义的行为,又是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约定。
但即便如此,作为一个人类还是会点头。
当自己取得圣杯,完成了拯救世界的夙愿之后……完成了自己任务的机械,还会再次变回人类吧?
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想起对妻子的承诺。然后,尽一个做父亲的职责,好好地去疼爱自己的孩子吧。
这时爱丽斯菲尔向切嗣伸出双手,在切嗣配合之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那代表着祝福。
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愿望。
这是作为小圣杯的她,温柔的祝福。
「还有,这个,要还给你──」
爱丽斯菲尔将手放在自己胸前,然后将全身的魔力集中在指尖之上。忽然间,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她的手中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将整个幽暗的房间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芒之中。
「…………」
切嗣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光芒逐渐变成一个轮廓,接着化做一个闪耀着的充满金属质感的东西落入爱丽斯菲尔的手中。
黄金之剑鞘。
Saber的宝具──遗世独立的理想乡(Avalon)。
「……爱丽……」
「这个……是对于你来说非常必要的东西。今晚过后,Servant就会少一名,这个,对我的作用也就不大了……所以切嗣,收下吧,在之后的决战之中,一定会有用的……」
爱丽斯菲尔温和的声音添加了几分的疲累与虚弱。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爱丽斯菲尔亲手将最后的保护她的奇迹之宝具──作为概念武装封印在她体内的「远离尘世的理想乡」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分离了出来。
罗匄曾说过,只要再回收一个Servant,她很快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不只有切嗣,爱丽斯菲尔也很清楚。
「我……没问题的。有舞弥在这里保护我……所以……」
「……我明白了。」
切嗣十分冷静地分析一下。
现在卫宫切嗣已经一切都准备就绪。对于其机能的可信赖度全部都能够保证。
作为人类的坚强,从来也不是切嗣所考虑的东西。不管多么的迷茫也好,痛苦也好,都无法影响自己的工作,对于切嗣来说,他的目的意识实行系统,可以完全不受任何干扰地工作。
将自己作为道具,便能冷静的思考。
原本作为Saber所拥有的宝具,「远离尘世的理想乡」可以发挥向Servant供给魔力的作用。而现在既然爱丽斯菲尔已经无法再与Saber一起参与前线的战斗,那么继续给她装备「远离尘世的理想乡」也是毫无战略意义。
即便这个宝具能够减缓她毁灭的速度,但是对于大局来说也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现在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将这宝具取回。
切嗣接过黄金之剑鞘,在爱丽斯菲尔的掌心中落下一吻,站起身来道。
「那么,我走了,爱丽。」
「嗯──保重,切嗣。」
道别的话语非常简短。
卫宫切嗣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