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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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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个其实很要好吗?」
迪卢木多在夜空中问着。
「可以承认的王,自己欣赏的敌人,嘛,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啦!道路不同理念不同而相对,即使兵戎相向,也绝不留情。那是王者『礼』、王者的『义』。」
罗匄一边回答一边站起来,展开一对星空般的羽翼,偏头向迪卢木多说:「灵体化,迪卢木多。」
话才刚落下,烈日黄沙便将他们所有人包围。
Rider的固有结界,征服王的心中景象──「王之军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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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吧,我的同胞!今宵,吾等的勇姿将留下最强的传说!」
热砂之风如同呼应王的呼唤一般,吹散河面的雾气涌上大桥。
由时空彼方聚拢而来,曾与王分享着同一梦境的精灵们的思念正在凯尔特长剑下集聚成形。
无尽的苍天,在暑气下朦胧不清的地平线。放眼望去,任谁都会为其摄去心魄。
勇者们渴求战场的心像穿越了时空,侵蚀了现实,将无人的大桥化为了旋风肆虐的大平原。
紧接着,一骑骑的英灵开始策马奔赴决战的舞台。
「啊……」
对韦伯来说,已经是第二次目睹「王之军队」那气势冲天的威容了,虽然他已不再惊讶,但在理解了作为伊斯坎达尔王道体现的终极宝具含有何种意味之后,他却平添了几分敬畏。
那是与王同在的荣耀。
那是由并肩作战所生的血脉贲张之喜悦。
「敌人是万夫莫当的英雄王──作为对手毫无怨言!壮士们,向原初的英灵展示吾等的霸道吧!」
「哦哦哦哦哦哦!!!!」
伊斯坎达尔一声怒吼,在场的军队登时呼声大作。
独自一人面对着这浩如烟海的大军,Archer的脸上全无惧色。他只是泰然自若、堂堂正正地屹立当场。那闪烁着黄金光芒的立姿宛如一座险峻的孤峰,那威压感正体现出了身为半神的与众不同。
「尽管放马过来吧,霸军之主。现在就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王者之姿……」
英雄王无畏地长啸道,英灵部队在Rider的率领下,以楔形阵形直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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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着翅膀飞在烈日的半空中,罗匄看着下方冲刺的大军,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主人?」灵体化随侍在侧的迪卢木多,注意到罗匄的表情变化,轻声问着。
「不,没事。这场景实在让人热血沸腾,稍微想起以前独自一人面对大军时的事,当被下了杀戮一切的命令时,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还是令人痛快的。毕竟沉睡在我体内的是毁灭的本质。而且我的种族本来就是好战的。」
罗匄舔舔唇,瞇起了纯净的眼瞳,「要不是这是英雄王殿下的场子,我还真想下去打一下。」
「……请您冷静点,您不是说过您的能力被这世界规范的很大吗?」
罗匄安静了下,连飞行的高度都悄悄降了一点。
「…………真是可惜阿。」
罗匄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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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来满是无聊,除了逗弄罗匄还有点有趣之外,Archer早已心生厌倦,而现今,此时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些许的愉悦之意。
他所认同的「对手」。
那个Rider的挑战,值得自己全力以赴。
「梦存高远,志在称霸……这股热情确实值得赞许。但将士们啊,你们明白吗?所谓梦,终有一天是要醒来的。」
Archer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虚空中的宝物库。但是,他却没有展开「王之财宝」,只拿出了区区一把剑。
「正因如此,我必然会挡住你的前路。征服王。」
──这把武器真的能叫做「剑」吗?
它实在太过怪异了。既有剑柄,也有护手,长度与普通长剑相仿。但最关键的「剑身」部分却和传统意义上的刀剑相去甚远。只见三段圆柱紧紧相连,并不锋利的刃部拧成了螺旋状,三个圆柱如同锁链一般缓缓绕在一起,交互回旋着延展开去。
是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早在「剑」这一概念现世之前就诞生于世的东西,也不可能会呈现剑的形状。它由神在造人之前所制,是见证了创世之时的神性具现。
只见磨盘般的三段圆筒呼应着天球的动作,各自以匹敌地壳变动的重量与力度互相摩擦着、旋转着,滚滚而出的膨大魔力简直无可估量。
「来,给你那无尽的长梦画上一个句号吧,我会亲自向你展示世间的法则。」
Archer的手臂高高扬过了头顶,初始之剑开始徐徐加快了转速。每一圈都更加迅速、更加迅速……
「醒来吧,『Ea』。与你相称的舞台已经布置好了!」
Ea──在古美索布达米亚神话中,是「天」和「中」的司掌大地与水的神明。
被他如此称呼的「乖离剑」正是神话时代见证了创世壮举的初始之剑。它的剑锋被赋予的任务,正是将当时一片混沌的天与地一劈两半,赋予其确切的形态。
如今,傲然回旋的神剑卷起阵阵烈风,正蓄势准备重演那创世的奇迹。黄金的英雄王昂然宣告道。
「看好了──这就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ma Elish)』!」
天空在绝叫,大地在咆吼。
膨大的魔力之束震撼着宇宙的法则,奔涌而出。
Archer将剑一挥而下,根本就没有瞄准任何人。
已经不需要瞄准什么人了。乖离剑的刃锋所斩裂的,绝不仅限于什么「敌人」。
在驱车疾驰的Rider面前,大地崩裂,现出了无底深渊。
一剑挥落之前,森罗万象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团混沌──
一剑挥落之后,新的法则分出了天、海和大地。
开天辟地的激荡之力奔流而出,这早已超出了对城宝具的范畴。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下分崩离析。
这才是让英雄王自诩为超越者的「对界宝具」的真实面目。
天空坠落、大地崩裂,一切归于虚无。在无尽的黑夜中,只有Archer的乖离剑灿然生辉。它的光芒,正如照亮新生世界的开辟之星,堂堂宣告着破灭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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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唯一的『对界宝具』--抹消规则、创造规则,这是只有『王』才能拥有的武器……」
罗匄用着迪卢木多听不懂的语言低喃着。
「这世界仅仅承认他作为王吗?」
「孤高的王阿,你的视线究竟落在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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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的空间被一击毁坏,所有人回到了冷寂的冬木大桥上。
黄金的Archer宛尔微笑着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双方的位置关系没有任何变化,整个战局就像被回溯到了初始之时一般。
唯一能够证实变化的,就是Archer手中的那把仍在旋转低吼着的乖离剑。
而无法目视的致使变化是──Rider的战车「神威车轮」连同王牌「王之军队」已经全然消失了。
「Rider……」
见自己的Master脸色惨白地仰望着自己,高大的Servant表情郑重地问道。
「这么说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问过你呢。」
「……欸?」
「韦伯.维尔维特,你愿以臣下的身份为我所用吗?」
韦伯浑身都因激动而颤抖着。随后,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滂沱而出。
虽然心知绝对无法实现,但自己还是暗暗期待着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考虑回答方式。它正像宝物一般深藏在自己心底。
「您才是──」
被首次直呼姓名的少年不顾两颊的泪水,挺起胸膛毫不动摇地答道。
「──您才是我的王。我发誓为您而用,为您而终。请您务必指引我前行,让我看到相同的梦境。」
听到对方如此起誓,霸道的王微微笑了。这笑容对于臣下来说,正是无上的褒奖与报酬。
「嗯,好吧。」Rider抬头高喊:「小家伙!」
罗匄心里意外的降了下来。
「什么事。」
「你说过不让Master们死掉吧。」
「是的,我说过。」
「那么,请你说到做到。」
罗匄诧异得睁大眼,旁边的韦伯也错愕的看着他。
霸道的王居然向个小孩子低下了头颅,他是诚心的向罗匄请求。罗匄很明白他的觉悟。
「我明白了。」
罗匄收敛翅膀落到地上,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行了个从没见过但却无比庄重的礼仪。那是在罗匄的种族之中,属下对领导者所行的军礼。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殿下。请您放下您心中的挂念,为了您的胜利而远征沙场。吾将会见证至最后一刻,请您不需忧虑、不需挂念、迎接您心中胜利的到来。」
罗匄从没在这些人面前如此表现过。
他们都清楚罗匄是有主人的,他们也曾以为罗匄只会对那位表现出属于臣下的恭敬。就连对至高无上的英雄王,罗匄即使有礼,但也没对他使用过敬语。现下他这番表现,反而让Rider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那确实是很安慰人的字句。
作为王,理当接受他的敬意。
「这么说来,罗匄,我好像也没问过你,你愿以臣下的身份为我所用吗?」
罗匄抬头微微一笑,无比肯定的回答他。
「那是不可能的事,很抱歉,我早已是那位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行再度掌控我。现下,当然也包括您,也包括那边的英雄王殿下。」
Rider轻松的笑了。
这个答案是早就知道的。他完全不意外。转过身,面对自己的Master,他毅然绝然地下令道。
「展示梦之所在是为王的任务。而见证梦的终焉,并将它永传后世则是你为臣的任务。活下去,韦伯。见证这一切,把为王的生存方式,把伊斯坎达尔飞驰的英姿传下去。」
韦伯俯下了身子,再也没有抬起头。在伊斯坎达尔看来,这是得到首肯的标志。
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语了。
从今天开始,直至时之尽头,王的英姿都将指引臣下,臣下也将忠于这份记忆。在此等誓言之前,离别变得毫无意义。
在伊斯坎达尔麾下,王与臣下的羁绊早已超越了时空,成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