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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午夜前三十分。

      大概是害怕频繁发生的怪异事件吧,习惯夜间活动的人们这几天也听从了当局关于夜里不要外出的劝告,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街上连个汽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沥青路面在冬夜寒气的浸淫下被街灯照得一片苍白。

      稍早前,韦伯跟众人道别后没有回旅馆,而是回到了位在深山町的玛凯基夫妇家。暗示尚未消除的老夫妇十分欢迎韦伯回家,热情的招待了他们。看着桌上摆着的甜派,韦伯差点哭了出来。

      明明自己不是他们的孙子,明明是因为自己的暗示才会变成这样,但到这个当下,他还是感到不舍。

      今晚是Rider跟Archer的决战,无论如何都会有一方消失。即使是Rider赢了,也只代表圣杯战争更往终点前进一步,等圣杯战争结束之后,自己也即将离开冬木市,离开日本。

      这甜派,可是再也吃不到了。

      这温馨的气氛,他也再也体会不到了。

      虽说是暗示,但他是真的将这两名老妇人当作自己的爷爷奶奶看待。他并没有那份与亲生祖父母生活的记忆,所以善良的他,十分珍惜两个老人家对他的「亲情」。即使不是真的,他也甘之如饴。

      所以在决战之刻前,他回到这里。他不知道之后的结果如何,也许会死在Archer的手下,所以在最后,他还是想再见「爷爷奶奶」一面,告诉他们,他真的很喜欢他们,然后也很谢谢他们。

      暗示在魔术师死后便会自动解除,如果这个时候不讲,之后死掉了就再也没机会了。他会后悔,如果不亲口跟他们说的话,他一定会后悔。

      如果能平安回来的话,他会解开暗示跟他们说清楚,并请求原谅。

      他不想,再继续欺骗他们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但那份温暖他永不会忘。

      而现在,是该面对现实,踏过心中的黄沙,远赴战场。

      战车在路面上跑着。不是在空中,而是难得的跑在路面上。轮胎滚过柏油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十分明显。

      「Rider。」

      「嗯?」

      「……作为你的Master,我好像从没帮上你的忙。」

      Rider愣了下,爽朗的大笑,「哈哈,别在意啦!你可是好好负担了我现世的魔力,帮上的忙可大了!」

      「Rider。」

      「恩。」

      「Rider──」

      「──小Master?」

      注意到自家Master很奇怪,Rider正准备停下战车,便听到让他难以置信的言词。

      「我的Servant,我韦伯.维尔维特以令咒发出号令。」

      少年举起紧握的右手,展示出仍然未使用的令咒。这正是束缚着眼前这位英雄的枷锁,是阻挡在他的霸王之路上的最大障碍。

      「Rider,你一定要赢过Archer。」

      这并不是强制,只是理所当然的判断。他希望最后夺得圣杯的是眼前这位魁武的王者。

      「再次以令咒发出号令──Rider,你一定要夺取圣杯。」

      第二道令咒也消失了,韦伯觉得自己就要掉下泪来,但在这位王面前,他并不想表现出如此懦弱的一面。

      「最后,我以令咒发出号令。」

      韦伯坚定地举起画有最后一道令咒的手,直视着不知不觉停下战车的Rider。至少,现在这一瞬间,自己能够毫无怯色地与他对视。

      他感到骄傲。

      不仅是为了Rider,也是为了有所成长的自己。

      这位王,保护他、教导他。而自己,不能辜负他。

      「Rider,你一定要夺取全世界。不允许失败。」

      迅速解放的三枚圣痕发散出潜藏的魔力。卷起旋风之后消失了。身为魔术师的韦伯,恐怕此生再无机会行使如此巨大的魔力了。可是,即使这样,他依然从心底感到这是有生以来最痛快的行为。没有任何后悔。作为失去一切的报偿,这已经足够了。

      韦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刻在手上的契约之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事了,Rider,放心去战吧!放下我、放下一切负担,我已经不再是束缚着你的Master了。」

      Rider沉默地看着他。韦伯苦笑着正准备爬下战车,却被人一把拉住领子拉了回去,下个瞬间,战车又再度跑了起来。

      「你,你,你笨蛋啊!我说阿,喂!停车啊!」

      「好啦好啦!小Master呦,既然都发出了烦人的号令,你也下定决心了吧?所以,来见证号令实现的时刻吧。」

      「我已经没有令咒了!不当Master了!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去?我──」

      「不管你是不是Master,你是我的朋友,这点不会改变。」

      韦伯知道,这句伴随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说出的话语,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一瞬间,他心中最强硬的部分瓦解了──尽管拼命保护着,破坏却仅仅需要一瞬间。

      夺眶而出的泪水如泉水般溢涌不绝,从鼻子流下的时候,与鼻涕混在一起,让他感到难以呼吸,发出声音更是困难的事,即使这样,他依然哽咽着问道。

      「……我……我这样的人……真……真的可以……在你身边吗……」

      「与我共赴战场那么多次,现在还说这种话干什么。你这笨蛋。」

      征服王如同听酒宴上的笑话一般取笑着少年的眼泪,空出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不是与我共同面对敌人的男子汉吗?那么,你就是朋友。挺起胸膛和我比肩而立吧。」

      「……」

      韦伯忘了自嘲。忘了今天以前的屈辱、对明日的胆怯以及面对死亡那一瞬间的恐惧。

      「战斗胜利」这一无可动摇的信念,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

      不会失败,没有屈辱,他现在与王在一起,只要相信并奔驰与霸王之路上,无论多么不可靠的双脚,都将踏上世界的尽头──他如此坚信着。

      「那么,该对第一道令咒做出回答了,睁大眼睛好好瞧着吧,小子。」

      「……啊,我一定会用这双眼睛看着的!」

      ■□■□■

      午夜零时,决战时刻,冬木大桥。

      罗匄跟迪卢木多正在冬木大桥的拱桥顶端,那是连熟练的工人,也断然不敢不带保险绳空手上去的高度。他们现在就坐在那里。

      海风吹过,带起了银紫色的发丝。

      「嗯?绮礼没来啊?」

      看着金光闪闪的Servant傲然站在道路中间,那威严的身影尽管身处亮如白昼的大桥上,却像是在嘲笑人造灯光是赝作一般,灿然生辉。

      他是最古的巴比伦之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看到这幕的韦伯,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旦真的面对战斗状态的本人,威严的对方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是穿透了重重加护,直接击溃了他的灵魂之核。

      跟平常那副高贵的样子不同,这样的他,不禁令人心生畏惧。

      这个不是那个对银紫发小孩宽容忍让的明君,而是传说中残暴蛮横的暴君。

      Rider看了一眼远在桥梁之上的罗匄,低头问着韦伯。

      「害怕吗,小子?」

      Rider察觉到了韦伯的颤抖,轻轻地问道。少年没有虚张声势,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害怕。或者说,这就是你所谓的『欢欣雀跃』吗?」

      征服王听到那紧绷绷的回答,得意地微笑起来。

      「没错。敌人越是强大,渴望畅饮胜利美酒的心情就越是无比的激昂。哼哼,你也变得机灵了呢。」

      这毫无疑问地将是最后一次的邂逅。原初的英雄王和传说中的征服王。

      为了一开始所作的征服的约定,为了自身的骄傲与道路,这一战,便是最初与最后。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例外。

      那是命中注定的战场。

      「小Master,你先在这里等着。」

      「──哎?」

      Rider下了战车,,悠然地走向严阵以待的敌人。

      Archer也像事先约好了一般,傲然近身而来。

      他们不只是切磋武艺的斗技者,更是争夺霸业的对手,既然如此,在交锋前就必须遵守相应的礼节。

      「这回是你迟到了阿,Rider。」

      「所以罚我酒吧,Archer。」

      Rider的笑容是那么开朗无邪,让人简直无法想象他接下来会面临一场死斗。只见他催促英雄王道。

      「虽说当时被不解风情的混蛋搅了局……但酒瓶里还剩下一点哦。你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真不愧是篡夺之王,对别人的东西看得这么紧。」

      「上面那个小家伙我可没想跟你抢喔!」

      「你敢抢我现在就杀了你。」

      Archer没好气无奈地从异世界的「财宝库」中取来了全套酒具,将瓶底剩下的神代名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两个酒杯里。两个王就像抱拳示意的拳击手一样,庄严地举杯相碰。

      「巴比伦之王啊,请允许我提最后一个问题,作为宴会的结束。」

      「准奏,你说吧。」

      伊斯坎达尔虽然一本正经地举着酒杯,但眼神中却流露出顽童般的稚气。

      「打个比方,我的『王之军队』如果有你的『王之财宝』作为武装的话,绝对会成为一支无敌之师。」

      「嗯,所以呢?」

      「我再问一次,要不要和我结盟?只要咱俩连手,一定可以直打到星海的尽头。」

      英雄王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我已经好久没有为一介匹夫的妄言而如此开怀大笑了。」

      虽然在笑,但他那冷酷的杀气却丝毫没有减弱。对于这个金色的王者来说,杀意和愉悦基本上是同义的。

      「很遗憾,我并不需要第二个朋友。吾友古往今来都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这个世间也不需要两个王。」

      虽然被对方拒绝了,但征服王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望,只是静静地点点头道。

      「孤高的王道吗。你那坚定的生存方式,就由我来斗胆挑战吧。」

      「很好。你就尽情展现自己吧,征服王。你是值得我亲自审判的贼人。」

      两位王者将最后的美酒一饮而尽,丢掉了酒杯,转身就走。两人都没有再次回头,各自径直走回了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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