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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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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Saber和Berserker的打斗还在继续。
Berserker的强势攻击让Saber步步退后,他们已经从穿堂一路打进了附近的房间,一片混乱与阴暗之中,看不清是客厅还是餐厅,他们沿路破坏了不少隔间墙壁、各式家具,Berserker手上的武器换了又换,他甚至连楼梯扶手都扯了下来。
Berserker手上的扶手用力一挥,将桌上的银制刀叉当成子弹往Saber射去,Saber一脚踩起餐桌当成掩护,就这样用尽全力一气突刺下去。宝剑轻松贯穿了轻薄的木板,剑尖直逼另一侧的Berserker。
Berserker没看到Saber在障碍物遮挡下的活动,根本无法回避。直到这不知道第几次的交锋,Saber才终于一击命中敌人。
可是──
「──太浅了!?」
Saber也因为桌子的阻挡而无法直视目标,尽管依靠直觉的突刺确实击中了对方,却终究没有幸运到一击必杀的程度。风王结界的前端虽然准确命中了黑色头盔的眉心,却未能击碎内部的头盖。
Saber放开风王结界,用空气压逼退了Berserker,虽然Berserker没有负下致命伤,但由于颜面被猛烈突刺,一时无法恢复踉跄后仰的姿势。
Saber见机不可失,高举起了剑,她瞄准Berserker毫无防备的头顶,将胜利赌在了接下来的正面劈斩上。
姿势、速度、时机全都完美无缺。那是无愧于剑之英灵之名的全力一击,足以让人确信已分出胜负──正因为如此,Saber在刀身被阻止于虚空的瞬间才会显得格外惊讶。
Berserker在Saber眼前赤手空拳地夹住双掌接住了风王结界之刃。
隐形的风王结界轨迹是不可能被看穿的,可是黑骑士却空手夺白刃封住了Saber的攻击,仿佛对Saber的佩剑从形状到长度全都了如指掌一般。
Saber突然领悟到被Berserker接触武器所意味的致命危机,猛地打了个冷战。
她将内心的惊愕抛到脑后,使出全力朝黑骑士的胸部踢去。抵挡不住而后退的Berserker松开宝剑,使得Saber的爱剑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免了被对方的黑魔力所侵蚀的危险。
白银与黑色骑士纹丝不动地对峙着。
Saber心中再次涌起无法忽视的疑问。
风王结界的幻惑对Berserker无效。他明显熟识被不可见之鞘守护的宝剑。换句话说,这意味着他原本就认识成为英灵之前的自己。
越是凝视黑雾,铠甲的细节越模糊。这表示Berserker身上缠绕着与风王结界类似的幻惑守护,让人绝对无法看破其英灵的真面目。
但Saber此时不得不确信──他毫无疑问是与自己相识的某个骑士。也许是敌人,也许是朋友。
「……从你的身手来看,想必绝非无名的骑士。我问你!」
Saber下定决心,朝敌人大声呼喊。
「既然你认出我是不列颠之王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而向我挑战,就应该出于骑士的荣耀报上自己的来历!隐瞒身份挑战就如同暗算!」
安静的空间中响起了「咔哒咔哒」的清脆金属声。虽然很轻微,但那潜入耳中的声音冰冷得让人胆寒,毫无疑问是Berserker所发出的──在黑雾笼罩下的全身铠甲正在颤抖着。
那是彻底覆盖四肢的铠甲如水波般微微震动,相互撞击所发出的声音。
那如同被碾压、抽泣般的声音源自黑色头盔的深处。Berserker浑身抽搐着,表露出了无可抑制的感情。
涂满黑骑士全身的黑雾卷起漩涡开始收缩,漆黑的甲胄终于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既不华美也不粗俗,却又能将机能美与华丽绝妙结合的完美铠甲。
工匠竭尽所能、细致入微的铸造,使其显得既威武又洗练。就连上面无数的伤痕都成了彰显其赫赫战功的雕饰,为其增添了勇猛的风采。
Saber认识曾身披那身铠甲驰骋战场的勇者。
他在卡默洛特的圆桌上是比任何人都耀眼的无双剑士,比任何人都杰出的骑士和忠勇的武人。
「你是──怎么会──」
Berserker缓缓将手伸向剑鞘中宝剑的剑柄。这个始终隐瞒自己姓名的英灵,终于亮出了他自己的宝具。
Saber只能束手无策地凝视着他慢慢拔出剑鞘里的宝剑。
不会错的,剑身设计与她自己的宝剑如出一辙──
那把剑只有被歌颂为「完美骑士」的他才有资格拥有,其名为「无毁的湖光」──那是比自报家门更能表明持有者真名的证据。
黑色的面罩终于破碎,露出了底下的面孔。
「……啊……你是那么……」
Saber看着眼前早已没有往日的尊严和显贵、堕入狂乱之座而彻底改变的身影,热泪滚涌而出。
「……你是那么憎恨我吗,吾友……就算变成那个样子……是如此憎恨我吗,湖之骑士!」
那是直到最后都保持荣耀,为荣誉而奋战到底的少女──
败北的瞬间。
■□■□■
对于Saber那发生的事,罗匄这边完全不知情。
在雁夜的带路之下,他们很快地来到了位于地下的虫仓。
雁夜在推开门前这么说:「小樱她,因为圣杯战争的关系,没有在这里,现在应该是在她的房间,但是,时臣,我想让你看看,这就是间桐家的阴暗。」
虫仓的门被一举推开。
一片黑暗之中,响起稀稀疏疏的沙沙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着。
「……小Master,我想你不要看会比较好。」Rider这样奉劝韦伯。
好像曾经听过同样的话,韦伯没好气的说:「嗄?这回又是什么?难不成是会动的尸体吗?」
「不,是虫子,十分多的虫子。满布了整个地下室。」
迪卢木多回应道。
本来还想稍微逞强用下暗视术的韦伯,听到迪卢木多这么说,打消了念头。一想到是如此恶心的东西,韦伯打从内心的排斥。尸体就算了,毕竟不会动,但如果是大量的虫子,很抱歉,恕他生理上无法接受。
「时臣,面对现实,去亲眼见识一下。」
罗匄一把将时臣推出去。雁夜拉住差点落下楼梯的时臣,向他继续说。
「看清楚,时臣。从一年前开始,从你将小樱过继来开始,她每晚都在这里度过。每天晚上备受这些虫子侵犯,你应该无法想象吧,那些虫子是怎么啃舐小樱那柔弱的身躯,那些虫子是如何夺走她的贞节,你,无法想象吧──?」
时臣完全说不出话来。震惊的事实让他无法思考。
「你的亲生女儿,在这里,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她已经不会哭喊、不会反抗,她封闭了自己的心,将自己锁在内心深处。父亲母亲连姐姐都将自己抛下,她失去了寄托与一切希望。时臣,看到这虫仓你能明白吗?你能明白小樱的内心多么痛苦吗?当我向她提起凛提起葵的时候,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希冀,你能明白吗?你能明白吗?!你要不要现在就下去体验一下小樱的痛苦?!你要不要现在亲眼看看小樱现在的模样?!她已经不再是你所熟悉的孩子了啊!」
时臣被雁夜的话逼的止不住颤抖。
那是他的女儿。曾几何时,她也跟凛一样向他投予敬爱的眼神。曾几何时,她也曾在雷雨之下悄悄爬入他的被窝撒娇。曾几何时,她会将亲手做的小劳作交到他手上之后害羞地躲到姐姐身后。
曾几何时──
曾经相处过的每日每夜在时臣脑海里盘旋。
那是他的女儿。
即使过继给间桐家,那也是他亲生的女儿。
无法容忍。
如果间桐家无法善待他的女儿,那他无法放心的将樱交出。
那是他的女儿。
在作为魔术师的同时,他同样也是名父亲。
虽说此后一辈子只能成为平凡人令人不舍,但他也无法容忍樱再这样被虐待下去。
那是他的女儿。
没错,那是他的女儿。
「……雁夜。」
时臣虚弱地抓住雁夜的手,投向他的目光隐藏不住愤怒的火焰,「你说,樱不在这吧?」
「对。我跟父亲达成协议,只要我还参加着圣杯战争,那樱就不用下来虫仓。」
「你知道樱在那吗?」
「──时臣?」
「我要带樱走,雁夜。」他用力地抓住雁夜的手,语气十分压抑与坚定,「我要带樱走!」
■□■□■
──『你就那么恨我吗,挚友啊』
是的。我想看的就是这一幕──
心中的野兽号哭着。心中的骑士哽咽着。
──『你就这么恨我吗,湖之骑士!』
是啊。啊,就是这样。
那个时候,若不是身为骑士,而是作为一个男人──
若不是身为忠臣,而是作为一个人类而憎恨着你的话──
你是不是就会──
■□■□■
不知是第几次,自己被击飞到了半空中。
不知是第几次,自己被毫不费力的打倒在地。
Saber已经放弃计数,因为她已经记不清了。
「无毁的湖光」──与阿瑟王的「誓约胜利之剑」成对,人们从精灵处得到的至高宝剑。
那把剑被染的漆黑,他身上充满了怨念的魔力堕落成了狂战士的剑。
他原本是那个受众人景仰,独一无二的「完美骑士」,他是绽放在骑士道险峻峰顶上的花朵。他的身影和作为,曾是所有以骑士为志向的人们的至宝。
而他却委身于狂乱,红色的双眸翻滚着憎恶,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吼着,我恨你。
他吼着,我诅咒你。
无法增势。
视线在泪水中朦胧,双腿无力的弯下。Saber此时拼尽全力所能做到的,只有在受到致命一击前护住身体。
兰斯洛特卿。湖之骑士。
她的──圆桌骑士。
Saber原本相信,他们是朋友。就算是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理由而兵戎相见,但内心依然是相同的。一方是体现骑士道的臣子,一方是体现骑士道的王者。
但是,难道这样的羁绊,也只是她一个人天真的幻想吗?
他不曾原谅,不能接受。他死了之后,还在用怨恨诅咒那样的结局,那样的悲惨命运。
兰斯洛特与格尼薇儿相爱──阿尔托利亚却没有将这无可解脱的不义行为视作背信弃义,这一切都是因为王隐匿了性别造成的。必须终身背负这一矛盾的,是格尼薇儿。
阿尔托利亚理解这份沉重的牺牲,并对她表示感谢。同时,心中也有愧意。但对于爱上格妮薇儿的人是兰斯洛特这一点,她其实是感到欣慰。
这个与王有着同样理想的人不会令国家陷入危机,她相信他会与自己共同分担责任。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虽然身陷踏入不义之道的苦恼,但他还是在暗中支撑着格尼薇儿,支撑着王。
之所以会被当作丑闻揭露,使得二人不得不站在对立的位置上,也是那些仇视卡莫洛特的叛徒们一手策划的。
谁都没错,正因为每个人都是正确的,才酿成了悲剧。
「██▇▅███!!」
在无毁的湖光不厌其烦的猛攻下,Saber的圣剑发出了呻|吟。
这柄约定了胜利的光之剑,在失去斗志的主人手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面对对手凶猛的攻势以及手脚早已麻痹的痛楚,Saber根本不为所动,敌人高于自己数倍的强大实力和无情攻击,正在逐步瓦解她的精神。
啊啊,我的朋友……这就是你的本意吗?
对命运如此绝望吗?难道你在用憎恨诅咒为你带来绝望的王和国家吗?
我们原本抱有同样的梦想,都为救国搭上了生命。
如果我们的志向没有差异,那么你会遮掩憎恨吗……
告诉我,吾友阿,你,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