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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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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天还没全亮,微光从窗帘透了进来。
迪卢木多神情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黑发小女孩。
远阪凛。
远阪时臣的大女儿。
基于罗匄的命令,所以他出现在这里。
──绑架远阪凛。
主人的命令是如此,但身为骑士,要他去绑架一个人,对方还是个小女孩,这实在有违他的道义。
他向罗匄询问过原因,但是对方没有回答。
但那毕竟是主人的命令,所以他现在才会在禅城,才会在远阪凛的房间里看她睡觉。
迪卢木多其实很早就来了,只是心里那一关一直过不去,所以呆呆站在床边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持续流逝中。
怎办呢?
主人到底想要远阪凛做什么呢?
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拿来威胁远阪时臣交出令咒,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但确实是十分有效的方法,想要以不伤害任何人达成目的,这么做也是可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需要把凛带回去,不需要特别做什么。
只要把远阪凛带回去就好。
如果带回去主人想对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那时候再阻止就好。
于是,具有骑士精神的迪卢木多,折衷之下,默默的站在凛的床边等她醒床。
于是早上起床有严重低血压的大小姐远阪凛,看到床边出现了个俊美的美男子,还以为自己是在作梦,然后在浑浑噩噩之中,同意让对方带出门散步一趟。
恩,还听说能见到父亲一面。
迪卢木多用花言巧语拐走凛之后,在床上留下了罗匄亲笔写的「邀请函」,带着小女孩离开的禅城,前往危险无比的冬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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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迪卢木多带着小女孩回到旅馆的时候,所有人都用无比错愕的眼神看他。这当然不包括罗匄,他的主人还在睡。
「Lancer,这个孩子是?」
爱丽斯菲尔问。说起来,为什么她总觉得Lancer一直跟小孩子扯上关系啊?
「主人要我带回来的。听说是远阪家的女儿。」
「欸?!绑架?!」韦伯咬着吐司惊愕道。
迪卢木多觉得自己被直直射了一箭。
在心里欲哭无泪,迪卢木多把凛放到餐桌边,帮她涂了一块吐司。
「罗匄要你绑架她做什么?」
呜哇,骑士王陛下,拜托你们别再用绑架这个词了,他的内心非常受挫阿……
迪卢木多轻叹了气,苦涩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看他笑得如此苦涩,大家都明白迪卢木多并不愿意这么做。
「那么这个小不点要怎么办啊?那个小家伙没起床啊!」
Rider弯腰逼近用优雅姿态吃着早餐的小女孩,然后被凛瞪了一眼回复「不要叫我小不点!我有名字的!叫我凛!」。
餐桌上的人都愣了。
看来是个骄傲的大小姐阿,真不知道迪卢木多是用什么办法把她不伤分毫地带回来,连个绳子都没用上。
要是他们知道迪卢木多只是用上应付女性搭讪时所练出来的花言巧语把她拐回来的话,大概会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吧。
「要玩游戏机吗?小不点。」
反射性回骂了Rider地称呼,凛露出了明显排斥的表情。只有韦伯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为正统的魔术师,通常都非常排斥现代科技的机器们。
所以韦伯连忙拉住Rider要把小孩抓起来的举动,亲切地问她要不要看书他那里有几本可以借她看。
犹豫了一下之后,凛摇头,拿起自己腿上放的书,说自己看这本就好。
这时大家神情复杂的看向迪卢木多。
到底是怎样的「绑架」才能让绑票还有闲情逸致地带上休闲娱乐用品啊?
迪卢木多决定钻进房间逃避他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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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被绑走,时臣大概是在天破晓三小时后得到的消息。
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贯彻家规的时臣很难得的失去了平时一贯的优雅。
房间里,绮礼跟Archer都在。
绮礼站在老师面前,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Archer则是靠在窗边兴味盎然的注视时臣。
那个小家伙行动了阿。
「Lancer的Master──」时臣用压抑的语调说到。
「是,信函上是这样写的。」绮礼照样冷静的回答。
在他们两人面前的桌上,摊放着白色的信封与信件,没有任何的魔术术式存在,就只是很普通的白纸黑字,上面仅仅写了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词藻,也没有繁文缛节,只有重点与属名。
──你家的女儿现在在我这里,请不要轻举妄动。罗匄。
十分的简单,简单到根本曲解不出其他意思。
「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臣自言自语的问。绮礼沉默不语。
说其实,绮礼还挺想知道那个小家伙打算做什么。昨晚他亲口说会让时臣老师主动交出令咒,他很好奇那个孩子会怎么做。
「绮礼。」
「是。」
「你知道Lancer的Master住哪里吗?他的根据地。」
「是。」他昨天才刚从那里回来,「新都里的某间旅馆。」
「也就是说,凛也在那里。」
「应该是如此。」
时臣双手底着额头,一番思考后,抬头说:「派个使魔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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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匄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是什么令人稀奇的事了,迪卢木多还从没看过自己的主人早起过,不管是罗匄还是谛斯盖席,都睡的很晚才起床。
这不算什么,但是能不能请主人不要再睡在装满水的浴缸里了吗?他真的很担心主人会溺死在浴缸里。
湿淋淋爬出浴缸,罗匄一边换衣服擦头发,一边想着是不是暂时改下这习惯会比较好。
没有六元素在,他睡醒之后还要忙着把黏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有点麻烦,还是说下次干脆不穿好了?不,这样不妥,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不太好,必须找个时间去买个即使吸饱水也好脱的衣服才行。
总之,就是不打算改掉睡在水里的习惯了。
麻,长年来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改的掉的。
一出浴室,罗匄就看到迪卢木多拿着毛巾坐在床上等他。
自动自发的坐到床边让迪卢木多弄干头发,罗匄问他。
「我要你办的事情呢?」
「是,凛小姐在外面客厅。」
罗匄回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哦,真没想到还真的绑回来了,本来想说要是他不愿意做的话,等起床再亲自去一趟的,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主人?」
「不,没什么,我没想到你真的照做了。」罗匄诚实的说。
迪卢木多沉默了一下,「……我是判断主人应该不会伤害凛小姐,要是您打算做对凛小姐不利的事情,我会阻止您。」
「例如?」
「……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
「拿凛威胁时臣交出令咒?」
「虽然手段不光明,但只要不伤害凛小姐,我能同意您这样做,这也是取得胜利的方式之一。」
「幸好你还没真的洁净到不知变通,不然我还得想办法支开你。」罗匄说,站起来转身面对迪卢木多,「放心吧迪卢木多,我没打算伤害凛,但是稍微吓一下应该可以吧?」
「……」迪卢木多不知道要说什么。
吓一下,好像并不违反骑士精神……但是对女性失礼……
「要是反应不真实一点,我想很难让时臣妥协。」
「还请您不要做的太过份。」
「我尽量啰──」
罗匄笑的天真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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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的碰面,实在让人觉得好无奈。
罗匄盯着凛,而凛也盯着罗匄。
两人安静的互看了五分钟。让韦伯的小小声的抱怨他们到底还要看多久。
然后,凛冒出了一句呢喃:「──好漂亮。」
「很漂亮吗?」罗匄回复。
「漂亮的不像人。」她咚咚咚的跑到罗匄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哎,你是精灵吗?」
「不是。」
「那就是天使啰?」
「…………」某种程度也算是啦。所以罗匄艰难的点头。
「翅膀呢?天使不是应该要有翅膀吗?给我看!」
「……不是妳想象中的那样喔。」
「没关系,让我看!」
凛眼神闪闪发亮的望着他。
抵抗不住凛期待的眼神与情绪,罗匄最终是妥协的将三对星空般的羽翼放出来。
这也是大家第一次如此仔细看到这羽翼。虽然知道罗匄有,但是战海魔的时候太混乱,之后逃脱Archer手中的时候太迅速,他们从没看清过那个翅膀。
那是非常漂亮的羽翼。
在黑的深沉、黑的纯粹的羽毛之中,点点银芒在其中闪烁,就像深山之中天气好时能看到的星空,十分的漂亮。
「好漂亮──」
凛不自觉的低喃,向罗匄的羽翼伸出手。罗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并没有阻止凛的动作。
小女孩的手终于放到了黑色的羽翼上。
「哇──好软好好摸──」
罗匄撇过头,像是在忍隐什么的开口:「妳摸完就快点松手……」
但凛像是没听到一样,把整个脸埋进柔软的羽毛里。罗匄发出惊吓的哀号,狼狈的跌坐在地。
很好,这仇结大了,之后他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罗匄恨恨地在心中记上一笔。
然后他羽翼轻轻一搧,把凛稍微推开。没好气地问她,「妳摸够了吧?」
「没有。」凛无比肯定的说。
「别再摸了,很痒。」
「欸?这有感觉吗?」
罗匄白了她一眼,「废话,这可是长在身上的,当然有感觉。」而且还十分敏感。
凛闻言露出了十分可惜的表情。同样,旁边观看的几个也很想摸的人,也一同可惜的叹气。罗匄实在是有点想揍他们。
「迪卢木多,你该不会想跟我说,你也想摸吧?」
迪卢木多尴尬地避开罗匄的视线:「呃……并没有──」
「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谎吗!?」
罗匄随手抓了地上的遥控器丢过去,正中迪卢木多的头。迪卢木多可怜兮兮地抱着头蹲下。
这不是他的错嘛,谁叫主人的翅膀看起来很漂亮,凛小姐又说很好摸,这样不管是谁都会想摸吧,怎么就只骂他阿──他明明很乖的──
当然,对于有办法感觉到他人情绪波动的罗匄,迪卢木多那哀怨的情绪他感觉的一清二楚。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收回翅膀,不知从哪拿出纯白色的单片羽翼放到桌上。
「这个,你们想摸就摸吧,不准给我拔羽毛!」
然后一团很饥渴的人,团团围住了茶几,肆无忌惮的对那片羽翼上下其手。
……露涅,我对不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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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翅膀风波之后,罗匄等人终于收到了时臣派出的使魔。
「哦,这就是使魔阿──」
罗匄抓着翡翠制成的小鸟,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着。至于信件则是早已转交给迪卢木多了。
「你是第一次看到使魔吗?」韦伯疑惑的问。
「恩,我那个世界没有这种东西。」
韦伯恍然大悟。他开始好奇罗匄的那个世界跟这里差距有多少了。
迪卢木多看罗匄暂时对使魔失了兴趣,把信件送上来。
上面询问着罗匄绑架远阪家的女儿,是想要宣战的意思吗?
看完简短的信,罗匄转头问。
「凛,想去见妳父亲吗?」
「你要去找父亲吗?那是父亲的使魔吧?」
「恩,我也有点事要找他,妳要一起去吗?」
「我要去。」
「那么就跟他说我们下午四点去拜访吧!」
罗匄拿起纸笔,写下回复的内容,绑到使魔脚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小鸟丢出窗外,笑的一脸灿烂的威胁它,「要是不回主人那里,我就把你砍成两半喔!」
翡翠制的小鸟慌忙的逃命,以不曾见过的飞行方式奔回了主人身边。
所有人对这幕无言以对。
从没看过会威胁使魔的人……
「好了,凛,我们吃点东西准备一下,等等去找妳父亲。」他先是这么说,然后问:「我们明天一起去逛街好吗?我可以帮妳买妳想要的东西,就当作是我随意把妳带来的赔罪?」
「可以是可以,但是,是我同意要来的。」
「没关系,因为妳一定会要我赔罪的。」
罗匄说完,以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的速度绕到凛身后,一个手刀把小女孩敲晕,然后示意迪卢木多把人抱回房间。
「等一下,罗匄,你想做什么?」
Saber一把拦住了抱起凛的迪卢木多,气质凛冽的厉声问着。
罗匄抬头看她,「我从没说过是请她过来做客的。」
Saber一动也不动,迪卢木多本想绕开她,但Saber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双方对峙不下,见状,爱丽斯菲尔也跟着发问。
「罗匄,至少跟我们说你要做什么吧,我们是同盟吧?」
罗匄叹气,「时臣知道妳跟我是同盟吗?」
「我没有说,但是Archer已经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远阪。」
「英雄王殿下不会主动说,从信件里的态度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爱丽斯菲尔,妳有跟时臣结为同盟吗?」
「没有同盟,只是达成了停战协议,将远阪视为最后的敌人。」
「那么就不能让时臣知道我们同盟了。这是我独断的行为,妳们不用配合我。」
爱丽斯菲尔柔声的说:「罗匄,我们是希望你说出你的计划。」
罗匄停顿了一下,老实回答:「拿凛威胁时臣交出令咒。英雄王殿下想换Master,我不能让他杀了时臣。」
「想换Master?」Saber诧异地说。
「那个金闪闪想换谁啊?」然后Rider接口。
「绮礼。他是现在唯一还有空的令咒的Master。」
听到这个名字,Saber跟爱丽斯菲尔都到抽了一口气。
「可是,我们昨天交换条件之一是要言峰绮礼退出圣杯战争,并且离开冬木市。」
「妳以为英雄王殿下在乎吗?爱丽斯菲尔。」
罗匄反问。爱丽斯菲尔没有回答。
他们都清楚如果那个王者想换Master,那不管如何,他就一定会不择手段跟时臣解除契约,然后留下绮礼做为新的Master。
「这样强迫易主,Archer那家伙还真敢做啊!」Rider语重心长的说。
「你、你该不会也想这样做吧?!」
「嗯?没有阿小Master,我很满意你啊!」Rider向自己的Master比了个拇指,笑的豪爽,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罗匄,「不过小家伙,你要如何保证那个远阪会愿意乖乖交出令咒?他甚至可以用令咒命令Archer杀了你喔!」
「他要是还想要圣杯,他要是还想要女儿,他就不会用令咒命令Archer杀了我。而且比速度,没人快的过迪卢木多。」
确实,拥有敏捷A+的迪卢木多,在本次圣杯战争当中,是最为迅速的从者。
「的确。」
Rider说,一把拎起了韦伯,往房间走去,「走吧,小Master,我们打游戏去。」
「欸?那远阪的事怎么办?」
「那个是小家伙他们的事,我们又不是同盟,管不了啦!」
两个人对话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房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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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斯菲尔,不用配合我,但也不要阻止我。」
「罗匄……」
罗匄坚定地看着爱丽斯菲尔。
「为了妳的安全,妳也不要跟我去。」
「那你带Saber去──」
「不行,这次Saber要留下来保护妳。我答应过切嗣要保护妳,所以我不能让负责守护妳的Saber离开。我有迪卢木多跟着,不用担心。」
爱丽斯菲尔叹气,「那你自己要小心,好吗?」
罗匄点点头,看向还挡着迪卢木多的Saber,最终,Saber在爱丽斯菲尔的目光之中败下阵来,退开让迪卢木多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