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原创同人）（四战）外来者》Oriente

19、第十九章

　　起得晚，自然出门也晚。

　　从公园离开后，暂时没事做的主从俩，在迪卢木多的提议下，一起去了趟超商补充食材与零食点心，等到他们回到旅馆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

　　「迪卢木多。」

　　谛斯盖席轻飘飘的飘在落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夜景。他身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点缀着金色的线纹，在衣襬与袖口处画有由黑转银的纹路。两对墨黑色的破布翅膀在背后延展飘动。

　　说起来，谛斯盖席一开始的穿著就是这套黑袍。

　　「是。」

　　「您觉得罗匄是个好主人吗？」他突然问。

　　「您……这个……」

　　迪卢木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匄对他是很好没错，虽然用严厉的言词点出了他的理念里的错误，但并没有用强硬的举动拒绝过他。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才相处了三天不到的时间，罗匄是怎样的人，他并不清楚。

　　「我看到了您的梦。」谛斯盖席说：「我不知道罗匄有没有看过，但是我看到了。您的一生，充满的挣扎与彷徨。我不懂，带着公主私奔与主君对立，您为什么这样做？」

　　相较起罗匄委婉的说词，谛斯盖席的质问非常的刺耳。

　　「请您回答我。」

　　「……一开始，只是因为geis──」

　　他的妻子，格拉尼亚公主──

　　是她使自己背负着神圣的誓言，从光荣的英雄之座上逃亡。最初带着公主私奔，并非他的本意，所以逃亡的路上他总是对公主行必要的礼仪，将她视为必须珍重的存在。

　　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因为他是他的骑士。

　　他的心从未背叛过他的主君，但是他的主君却将他视为叛徒，指派曾经的弟兄与他相向。

　　这是多么讥嘲的一幕。

　　迪卢木多保护着公主，同时坚决不与曾经的同伴交手。但在一次次的生死关头，他选择了保护公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无奈出手。

　　迪卢木多曾以他的英勇为费奥纳骑士团立下赫赫战功，而此时这份英勇却被他用来与格拉尼亚公主逃亡。

　　如同用双枪斩杀着敌人一般，骑士的心也被撕裂。心在忠义与情感的夹缝中痛不欲生的同时。他
　　的两柄魔枪仍毫不犹豫地刺穿着每一个敌人的身体，为他们带来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爱她吗？

　　爱。

　　他的妻子，格拉尼亚公主，就算她当时只是被他的英俊所吸引，而一时被所谓恋情冲昏头脑，但从订婚宴上出逃这样的选择，对她来说也是个极其重大的决定。血脉亲情、公主的荣耀、以及注定了的荣华富贵……她将这一切抛在脑后与他私奔。

　　他对能够坚决贯彻自己信念的格拉尼亚敬佩之至，所以直到最后，他都「爱」着她。

　　但同样的，他也一直自责于没能对芬恩尽忠。

　　两方拉扯，最终演出一场悲剧。

　　「您的情感，我不懂。我与罗匄有着相同的主人，因为他是这样认定所以我也如此判断，但在主人身边，我们不是臣民，我们不是骑士，在主人身边，我们是作为兵器存在。」

　　迪卢木多愣愣地看他。谛斯盖席继续说。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们绝对执行，没有自我，不问原因，不论后果，绝对服从主人的要求。」

　　被当成物品、被当成工具来使用。

　　罗匄跟谛斯盖席，就是这样被他们的主人对待的。

　　「我没有心，所以没有感觉，但是罗匄拥有无比纯粹的情感，我无法知晓当他执行了自己无法接受的命令后，内心的感觉。但是，迪卢木多，您应该懂吧？」

　　「…………」

　　迪卢木多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从没想过那个看起来温顺的孩子，经历过这般如此残酷的事。

　　因为曾经历过，或是现在还在继续，所以罗匄对于在迪卢木多心中忠诚与骑士道之间的拉扯十分清楚，所以罗匄要他决定，两者择一。

　　『你的主人并非善类』。

　　罗匄曾跟他自白过。

　　不知道那时候罗匄是以何种心情跟他说。

　　他的主人很温柔。迪卢木多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所以为了那个幼小的主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他，他也愿意付出一切去为他取得胜利。

　　但是，迪卢木多不知道的是，罗匄也有着惨忍的一面，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是「毁灭的孩子」。

　　而且，他并不是人类。

　　～

　　迪卢木多还没从内心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一阵异常的魔力冲过城市，充满在周围空气之中的魔力产生了异常的混乱。

　　「这是……在河边吗？」

　　迪卢木多凭借着Servant的直觉，迅速判断出这种异常魔力的发动方向。

　　「紫色的Servant。」

　　「Caster？」

　　现在不是待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了。

　　迪卢木多当机立断，「谛斯盖席大人，这里就由我出战，请您待在这里──」

　　「否决。」

　　「谛斯盖席大人！」

　　「您是我的Servant，必须待在我身边。」

　　……那不久前买可丽饼的时候您怎么不跟我一起排队？

　　一想到差点让Master遇到危险，迪卢木多心里就有股怨气，十分的不甘心。

　　「带我一起去，迪卢木多。」

　　「那边是战场中心，您在那边会有危险。」

　　「带我一起去，迪卢木多。」

　　谛斯盖席璀璨金的眼瞳直视着他，但迪卢木多也有自己的坚持，他绝不能把Master放进危险之
　　中。

　　但这回谛斯盖席可干脆了，他伸出右手，鲜红的令咒就纹在手背上。

　　「以令咒宣告──」

　　没想到谛斯盖席会用令咒，迪卢木多吓得连忙阻止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带您一起去，
　　请您不要为了这种事用上令咒，令咒是必须要谨慎使用的东西。」

　　「令咒不是用来让不听话的Servant听话吗？」

　　「这样说也没错。」默默被贴上不听话标签的迪卢木多，无法反驳。

　　既然Master都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表示他一定要跟着去，为了不浪费令咒，他也只好乖乖把人带去。

　　～

　　这股异常的魔力波动，当然不可能只有Lancer组察觉到。

　　最先赶到未远川河畔的是Saber主从组。

　　她们亲眼看着Caster将自身作为祭品召唤出庞大无比的海魔。这种君临于世界上一切海域的、噩梦般的身影，正是无愧于「海魔」这种称谓的水生巨兽。

　　所幸，她与爱丽斯菲尔所站的堤坝上没人，但河对岸的民家都开着灯，尽管是深夜，巨大的骚动声还是传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如此怪异的事，当然会引起骚动。万幸，由于浓雾遮挡了视线，能够目击到怪物的地点很有限。居民的恐慌，也仅仅局限于特定的区域。

　　「糟糕了──」本来很镇定地爱丽斯菲尔，在看到越来越多的触脚出现，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也透出了恐惧：「如果不考虑召唤后的『控制』，仅仅是『召唤出来』的话……不管多么强大的魔物，在理论上都是可以召唤的。而这个海魔只不过是被邀请来进食而已。这样的城镇，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被它吞得什么也不剩。」

　　看来Caster根本没有认识到战斗的目的，以及胜利的意义。那个疯狂的Servant，是打算破坏圣杯战争本身，以及毁灭这个城市的一切生命。

　　「喂，骑士王，夜色真不错啊……虽然想这样说，不过看来并不是寒暄的时候啊。」

　　「征服王……你这家伙还是不知好歹，你只是为了开玩笑才来的吗？」

　　闪闪发光的神威战车降落到两人身后，Rider看到Saber全然不放松警惕地摆出进攻架势，Rider摆了摆手。

　　「别这样。今晚暂且休战。放着那样一个大家伙不管的话，我可无法安心与你交手。刚才在来的路上碰到Lancer，所以顺路载来了。」

　　Rider用拇指指着正在战车边，请求Master不要轻举妄动的迪卢木多。

　　「Lancer怎么连小孩子都带来了？」

　　「噢，听说是被Master用令咒威胁，不得不带来。」

　　Saber跟爱丽斯菲尔都不禁用怜悯的眼神看向迪卢木多。

　　「……其他的Servant呢？」

　　「Assassin已经被我干掉了。Berserker不予讨论。Archer──那个金闪闪说了也没用，以那种家伙的性格可不会轻易答应，不过如果让Lancer的Master求求看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答应呢。」

　　「不，还是别轻易这样做的好，不知道Archer对于孩子的容忍能到什么地步。」Saber神情庄重地把手放于胸甲前，「征服王，与你共同战斗我没有异议，虽然是暂时的结盟，但还是一起宣誓吧。」

　　「哦哦，看来战斗的时候头脑还蛮清醒的嘛……嗯？怎么，Master有什么异议吗？」

　　「……」

　　当然，并不是不满，只是看到Rider和Saber爽快地抛开过去的恩怨，爱丽斯菲尔有些反应不过来，而韦伯则表现出明显的决心，从Rider的战车控制台上小心地探出头来，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对在战场中的人而言，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结盟，都是不夹杂任何私情的冷静判断，这一点是一致的。这正是纵横于乱世者共有的精神意志。

　　虽然这么说，现在无论如何也必须阻止Caster的疯狂行为。如果宣誓能够被遵守，那么联合起来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介意。我──艾因兹贝伦承诺休战！Rider的Master，你意下如何？」

　　听到爱丽斯菲尔的呼唤，韦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Lancer的Master呢？」

　　「我没有意见，迪卢木多会与您配合。」

　　谛斯盖席连眼都不眨的把迪卢木多卖掉了。迪卢木多为此只能抱以苦笑，但他没有异议。

　　「……艾因兹贝伦、Lancer，你们有什么策略吗？之前从Lancer那里听过，和Caster进行战斗，你们不是头一回吧？」

　　「──不管怎么说，只能速战速决。那个怪物虽然现在还靠Caster的魔力供给才能在现界维持，如果它开始独自觅食而自给自足的话，就无法应付了。在这之前必须阻止Caster，他那本供应魔力的魔道书也一起变成海魔的心脏了。」

　　「原来如此。必须在它上岸觅食之前解决他。可是──」Rider面有愁色地看着那个墨绿色的庞然大物：「Caster在那堆肉的中心，该怎么办？」

　　「把他揪出来，只能这样。如果能够将那家伙的宝具剥离出来，我就可以用『破魔的红蔷薇』一举破坏术式……当然，那家伙也不会轻易中两次相同的招式。」

　　「Lancer，你能瞄准Caster的宝具，从岸上把枪投射出去吗？」

　　听到Saber的问话，迪卢木多不屑地笑了笑。

　　「只要能看到宝具就没有问题。」

　　说起来，迪卢木多在战斗的时候，真的会把他的温文儒雅给丢到一边弃之不顾了。

　　「好的，那么，我和Rider做前锋。没问题吧？征服王。」

　　「没问题。我的战车不需要道路，Saber，你打算怎么对付河中之敌？」

　　「我受到湖中女神的庇佑，无论什么样的水都无法阻止我的前进。」

　　「迪卢木多。」谛斯盖席突然开口。

　　「是，Master。」

　　「您想战斗的话我可以暂时让您在水上奔跑。」

　　「哦哦！这是真的吗？真是太神奇了！」

　　Rider这么说，其他人也觉得惊讶。

　　「Lancer的Master，你真的能做到？」

　　「是的。」

　　「那真是太好了，多了一个强力战力啊！」

　　「那么就请您帮忙了。」迪卢木多恭顺有礼的说。

　　谛斯盖席点点头，要迪卢木多伸出手来，在他的手臂上写下看不懂的金色文字。

　　「好了。」

　　「十分感谢您。」

　　「那么Lancer、Rider，该出发了。」

　　「好的。」迪卢木多立刻回应，然后跟谛斯盖席交代：「那请您先跟爱丽斯菲尔小姐待在这里，请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谛斯盖席点头表示自己有听到。但还是老话一句，会不会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Master，你也留在这里。」

　　「欸？」

　　「那边太危险了，飞来飞去到时候你掉下来，我可来不及救你。」

　　被Rider当作包袱，韦伯当然生气，但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还是在旁边观看会比较好。

　　Servant之间的战斗，并不是身为人类的Master们能介入的。

　　「我、我知道了拉，那Rider，你一定要赢得胜利回来。」韦伯向自己的Servant打气。

　　「当然。」

　　「Saber，祝妳武运昌隆。」爱丽斯菲尔也替Saber祝福。

　　对于什么都没说的谛斯盖席，迪卢木多表示自己多少觉得有点沮丧。

　　三对一的Servant战斗，在河面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