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原创同人）（四战）外来者》Oriente

18、第十八章

　　战车在夜空中奔驰着。

　　谛斯盖席坐在战车的边缘，一双小腿在车体外悠然踢踏着。

　　迪卢木多已经劝诫很多次「很危险请您进来」，但就结果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迪卢木多很紧张的跪坐在谛斯盖席身后，一双蜜金色的眼从没离开过Master身上，韦伯有种看见大型犬的错觉。

　　突然很明白为什么Archer是叫他狗了。

　　韦伯总觉得自己真相了。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应该说，自从离开了艾因兹贝伦森林的范围后，战车的速度就非常的平稳，有种在天空散步的样态。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谛斯盖席危险的坐姿，所以Rider没像往常那样的豪爽。

　　「Lancer。」

　　「是的？」

　　迪卢木多回头看着突然叫他的Rider。

　　「刚刚的酒宴上没机会，但你都出席了，也回答一下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迪卢木多转回头，继续盯着很危险的Master，「我没有寄托于圣杯的愿望。」

　　「但你会成为英灵，一定是有遗憾未了吧？」韦伯问。他自己本身也没有寄托于圣杯的愿望，他参加圣杯战争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而已。但这个跟那个是不同的。

　　「我的愿望是『作为一个效忠主人的骑士并尽忠到最后』。」

　　想起这位英灵在传说中最后的结局，韦伯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愿望。

　　他是骑士。

　　不是王，也不是臣。

　　就只是骑士而已。

　　没有人对他的愿望做出表态，就连Archer也只是笑的意味不明的看着夜景，没说什么。

　　半晌后，Rider问了一句：「你的主人是哪一个？」

　　「是罗匄大人。」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迪卢木多答的毫不迟疑。

　　谛斯盖席在这时候回头，璀璨金的双眼与蜜金色的眼瞳对上，他说：「难怪罗匄要我不准杀您。您是罗匄的所有物，毁灭的孩子对自己的东西总是很护短。」

　　迪卢木多不知道自己要回答什么。他曾以为主人对自己并不满意，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那个，什么是『毁灭的孩子』。」韦伯问。

　　Archer也将视线转过来，甚至连在驾驶的Rider也分了点心思过来听。

　　大家都很好奇「毁灭的孩子」是什么。

　　但是谛斯盖席却这样回答：「毁灭的孩子就是毁灭的孩子。」

　　Archer笑了，Rider也跟着笑了，两个人都笑得十分豪爽。跟先前嘲笑Saber那般的笑不一样，这个笑，反而透出清爽之意，像是在挥散自身的失态，笑过了便清爽无比。

　　「哈哈哈！要他回答还不如等小家伙回来答！哈哈！」

　　「说的也是！哈哈！那Lancer的Master呦，你有办法回答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的愿望，没有。」

　　「小家伙的呢？」Archer接着问。

　　「罗匄的愿望即是我的愿望，需要破杯子的愿望，没有。」

　　「阿哈哈……破杯子……居然叫圣杯破杯子阿……」韦伯无奈的干笑。要不是字词里有着敬意，韦伯还以为这孩子是来挑衅的。

　　不，说其实，这孩子也不是没做过口说敬语态度却高傲嚣张的举动。

　　「迪卢木多。」

　　「是。」

　　谛斯盖席向迪卢木多伸出双手，迪卢木多立刻会意的将他抱进来。

　　「请您拍头哄我，我想睡觉。」

　　「…………」

　　战车上的人都无言以对，迪卢木多停顿了两秒才回应，「……是。」

　　～

　　多事的一天又过了，谛斯盖席在战车上就已经熟睡，而Rider是把他们送到旅馆顶楼，再由迪卢木多自己带着Master回房间，那个时候，时间已经跨过一日。

　　Archer没回去，擅自霸占了客厅的沙发，就这样待了一整晚。

　　迪卢木多没说什么，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准备早餐的时候，多给他准备了一份而已。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主人要我顺着您，我也没办法。」

　　面对这位王者，迪卢木多发现，只要不要表现得太过嚣张，或是忤逆他的意思，在他心情不错的情况下，Archer通常都还挺通融的。

　　正所谓王者风范。

　　身为会读空气的迪卢木多表示，只要知道底线在哪，要好好相处也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

　　所以对于他的态度，Archer并没有生气。

　　「那个黑色的小家伙呢？」

　　「谛斯盖席大人还在睡。」

　　「那就不带了。」Archer站起来，把手上的杯子放到迪卢木多的餐盘边，「记着，下次不准给本王呈上这种东西，不然有你好看。」

　　他说完，便化为金色的粒子，消失在空气中。

　　迪卢木多愣了下，低头看着手边的杯子。

　　里面装的是适合孩子喝的香甜饮品。

　　……原来英雄王不喜欢喝甜的吗？没直接把杯子摔出去真是奇迹了。

　　殊不知Archer没摔杯子的原因，是因为房里还有小孩子在睡觉。恩，看来英雄王对于孩子真的不是普通的喜爱与宽容。

　　～

　　小孩子的睡眠时间总是比较长，昨夜又睡得晚，等谛斯盖席起床后，时间刚过中午。

　　刚起床的小孩，看起来还没睡醒，走到客厅的身影就像游魂一样，轻飘飘的──

　　不，等一下，是真的在飘。

　　看清楚谛斯盖席双脚根本没触地，迪卢木多整个人傻住了。

　　现代的魔术师厉害到可以飞行了吗？他从没听说过啊，圣杯赋予的知识也没提到啊！

　　谛斯盖席轻飘飘地飘进厨房，发现里面没人又轻飘飘地飘出来，看到桌上常备的饼干，整盘拿起来坐在地上啃。

　　孩子身上穿着旅馆附的睡衣，背部有四条墨黑色的破布挂着。

　　印象中睡衣没有这种装饰造型，迪卢木多很好奇的摸了一把。

　　「！！！！」

　　谛斯盖席把饼干连同盘子摔了出去，整个人跳起来。

　　「您在做什么？？！！！！」

　　那种反应有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迪卢木多一瞬间的想。

　　「不，我只是──」

　　谛斯盖席停留在半空中，四条墨黑破布在他背后延展，缓缓飘着。

　　「十分抱歉谛斯盖席大人，我不知道那是……」那是什么？迪卢木多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那四条破布。

　　谛斯盖席璀璨金眼直直看着他，里面没有一丝情绪，看起来只是在等他继续讲而已。

　　「十分抱歉，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您身后的呃……东西。」

　　「是翅膀。」谛斯盖席降下来，在双脚触地的同一瞬间，背后的墨黑破布化为粒子消失在他背后，「刚刚在跟规则同步所以没收，我没想到您会去摸。」

　　「真的非常抱歉。」迪卢木多单膝下跪，垂头道歉着。

　　「您不须道歉，只是，请您不准再摸了。」

　　「我明白了。」

　　迪卢木多起身，看谛斯盖席正在捡地上的饼干吃，连忙阻止他，并请他等一下后，将厨房里已经准备好的午餐送上。

　　「所以，如果刚刚那是翅膀的话，也就是说，谛斯盖席大人，您会飞吗？」

　　「是的。」

　　那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主人会从天而降的吧？如果两个人是作为同一个人存在的话，同样会飞行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这么说来，难道主人的翅膀也是这么神奇的样态吗？那到底是以怎么样的对象存在的？

　　很想问，但不知道Master会不会回答，迪卢木多努力把好奇心压下来，问了其他问题。

　　「谛斯盖席大人，您今天的预定计划是？」

　　「找雨生龙之介。」

　　「可以请教您他是谁吗？」

　　「Caster的Master。」

　　「Caster──！？」迪卢木多惊讶了，「恕我失礼，但是，您为什么知道Caster的Master是谁？」

　　谛斯盖席几乎跟迪卢木多共同行动，没道理谛斯盖席知道的事他却不知道。

　　「规则之中，圣杯里有纪录。」

　　「我不能明白，您的意思是，您可以接触圣杯？」

　　「不能，那只是记录。」

　　真是越听越胡涂了，规则什么、纪录什么，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谛斯盖席不会解释，想弄清楚也只能等罗匄回来。

　　但没人知道罗匄什么时候回来。

　　无奈地在心中叹气。迪卢木多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既然谛斯盖席想去找Caster的Master，那他就只能跟去，反正他也阻止不了，跟去了至少能保障Master的安全，还能顺便不要让他太失控。

　　当然，如果能再顺便把Caster解决掉就好了，可惜Saber不在，不然就能再享受一下跟骑士王连手退敌的快感。

　　心里快速地做好了建设，但是迪卢木多忘记了一件事，Caster的Master，雨生龙之介，同样也是连续杀人案的犯人，又或者说，迪卢木多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他知道，就不可能如此放松的心态。

　　～

　　后来，迪卢木多跟谛斯盖席去了公园的游乐区。

　　然后，谛斯盖席是自己一个人跟龙之介碰面的。

　　迪卢木多被支开去排队买可丽饼，从那个人潮看来，要排一段时间。谛斯盖席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找到龙之介。

　　喜欢小孩子的龙之介坐在游乐区的旁边，观察着小孩子各种生动的表情，思考着下一个艺术品要如何制作，顺便物色素材，而Caster不在附近不知道去哪里。

　　顺带一提，因为两人回到工坊后发现里面什么都不剩，龙之介还难过的哭了一场，然后豪不气馁奋发图强的一边喊着要制作新作品一边行动力满点的冲出工坊。Caster的话，大概是被留在家里顾家吧。

　　谛斯盖席在龙之介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没有罗匄那么惊为天人的上等容貌，谛斯盖席在孩子间比较也是长的很可爱，所以他一坐下来，龙之介就注意到他了。

　　那双璀璨金的双瞳十分漂亮，就像神一样，炫目。

　　龙之介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

　　「哎，这世界上依然是有神的存在吧？」

　　龙之介喃喃自语着，谛斯盖席转头看他。

　　一正面看到那双璀璨金眼，龙之介都要觉得自己感动到快不能呼吸了。

　　这简直是完美的眼睛。好想挖出来永远保存起来。

　　「您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听到了龙之介的喃喃自语，谛斯盖席问。

　　「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这样想着。这个充满了如此之多的愉快的世界，对于我们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了。但是只要稍微换一个角度思考便会发现，这其中充满了无数的伏笔。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人在编写这个世界的脚本，一定有人在编写这本登场人物多达五十亿的长篇小说……这个人，恐怕，就可以称呼他为神了吧。」

　　「我不能明白。」

　　「没关系嘛，你就听我说啦。那个神在喜欢勇气与希望等等人间赞歌的同时，也同样喜欢血沫飞溅的悲鸣与绝望。否则的话……生命的赞歌，断然不会有如此鲜艳的色彩。我一直以为，红色就是生命赞歌的颜色，所以我追寻着，然后我发现小孩子的血液，是最漂亮的红，很漂亮很漂亮──可是阿，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多么完美的金色，简直是完美无缺，所以我注意到了，你的眼睛，才是生命的赞歌。」

　　龙之介凑近他，双手捧上他的脸，指尖描绘着他的眼眶。

　　他用虔诚的语调说：「哎，把你的眼睛给我吧！你的眼睛才是我追寻的颜色，你的眼睛才是我追寻的东西。」

　　孩子的眼瞳是有意义的，而这名青年看见了其中的意义。

　　「您喜欢我的眼睛？」

　　「对，你的眼睛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简直是神迹啊！」

　　龙之介到底有多感动，谛斯盖席都不能理解。

　　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所以问了。

　　「您喜欢毁灭还是生存？」

　　「嗄？」龙之介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毁灭吧，充满希望的人间赞歌多么无聊啊，死亡多么美好阿，牺牲者在死之前所感受到的痛苦和那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小孩子恐惧的尖叫与虚弱的呻吟都很美好阿，将他们做成收藏品保存起来，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如果毁灭的话，不是就能见到更多了吗？」

　　这是一般人听到会感到不适的发言，但是谛斯盖席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没有心，任何情感都感觉不到。

　　不仅如此，他也不能理解别人的感觉。

　　所以要比冷血无情，搞不好谛斯盖席更胜龙之介。

　　「如果您选择的是毁灭，那另一双眼睛，也许才是您想找的东西。」

　　「欸？」龙之介发出兴奋的声音，「真的吗？还有比你的更漂亮的眼睛，我想看看，在哪里？」

　　「您要再等一段时间后才能看到。」

　　「欸──怎么这样──那、那，你的眼睛先给我吧？」

　　「并非不可以，但是，您取走了我的眼睛，您就看不到您想看的另一双眼睛了。要是您愿意如此，眼睛您就取走。」

　　「好吧，那也只好下次了。」龙之介失望的垂下肩膀，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我去跟旦那说我发现了超cool的眼睛。你的眼睛在我拿走之前不可以被其他人拿走喔！」

　　谛斯盖席点点头，龙之介钻入游乐器材中，没两下就不见了身影。

　　～

　　迪卢木多带着可丽饼回来的时候，龙之介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您刚刚有在跟其他人说话吗？」刚刚他在远处隐约有看到谛斯盖席在跟其他人交谈。

　　「是的。Caster的Master。」

　　迪卢木多手上的可丽饼差点掉下来。

　　不是都请Master不要擅自行事了吗？怎么就是说不听呢？虽说他明白谛斯盖席无法控制，但这也太失控了吧！很好，他下次会考虑寸步不离的跟着Master了。

　　「谛斯盖席大人，我记得我有请您不要擅自行动。」

　　「我记得。」

　　「那请问您刚刚跟Caster的Master说了些什么？」

　　「不懂的话，但是，他想要我的眼睛。」

　　「他想要您的眼睛？」

　　「是的。」

　　迪卢木多觉得心里有股怒气在燃烧。不是针对谛斯盖席，而是针对那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Caster的Master。

　　本来他只觉得Caster邪魔外道必须铲除，现在连Caster的Master都列入了必须铲除的行列。果然是怎么样的Master召唤出怎样的Servant，套用下Archer的话，连杂种都不如！

　　暗自在心里深呼吸，迪卢木多尽量柔声问：「……那您没事吗？谛斯盖席大人。」

　　「是的。」

　　「那拜托请您不要再这样了好吗？」这么失控的Master，真的很伤心脏。主人请您快回来。

　　「您指的是怎样？」

　　「拜托请您不要在擅自行事了，谛斯盖席大人。」

　　「这并非是轻举妄动吧？」

　　「不，谛斯盖席大人，这就是轻举妄动。」他说的斩钉截铁，希望谛斯盖席会听进去。

　　「…………好吧，我知道了。」

　　看起来是妥协的谛斯盖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