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黑夜再次降临在艾因兹贝伦的森林。
夜晚依旧漆黑而静谧,但分布在四处的激斗痕迹仍清晰可见。
爱丽斯菲尔看过切嗣给她看的影片,昨晚的激战虽然是单方面的追击,但范围遍布整个城堡,虽没把整个城堡给拆了,但论起要安稳的住人,可是天高地远。
而且影片Saber也看了,高洁的骑士王不能忍受切嗣对于小孩子也如此的心狠手辣,即使Saber问了原因,要切嗣解释,但切嗣不愿意跟Servant沟通,理都不理她,抓上自己的枪,带着舞弥又不知道上哪去了。
本来就沟通不良,经过昨晚,两人间的鸿沟越来越大,已经很难弥补了。
烦恼于丈夫和骑士王之间关系的爱丽斯菲尔深深叹了口气。忽然一阵轰鸣声在她耳边响起,不仅如此,这撕裂黑夜的轰鸣声还给她的魔术回路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晕眩感几乎让爱丽斯菲尔倒在廊下。
轰鸣声来自近距离雷鸣,随之而来的魔力冲击意味着城外森林中的结界已遭到攻击,虽然结界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东西,但术式已被破坏了。
「神威车轮」直接撞破艾因兹贝伦的城堡大门,被罗匄温柔保护的大门正式寿终正寝,不知道罗匄知道会做何感想。
「哟,Saber。听说你们住城堡之后我就想来看看──怎么成这样了,嗯?」
同样也在现场的迪卢木多不想说明这是自家主人跟Saber的Master打过一场的结果,其实这么残破不堪的城堡,他当初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Rider,还有Lancer,你们……」
Saber厉声开口道,但面对这总让人感到莫名的敌人跟自己还挺欣赏的骑士走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好了。倒是Rider惊讶地皱起眉头说道。
「喂骑士王,你今晚不换身现代行头吗?别老穿那身死板的盔甲了。」
Saber身穿盔甲的样子如果被说成死板,那Rider的牛仔裤加T恤又该怎么评价才好呢。迪卢木多看到的时候也无言了好一阵子,顺带一提,他自己是穿着衬衫加黑裤,谛斯盖席还是那身由Archer出钱的童装。
刚刚出入Caster的巢穴没把衣服弄脏,简直就是奇迹。
「你……」
再度语塞的Saber深吸了口气,镇静地说道。
「Rider,你来干什么?」
「看了还不明白?来找你喝酒啊!」Rider从战车上扛出了大酒桶,「──喂,别杵在那儿了,快带路吧,城堡里总有适合开宴会的庭院吧?这城堡里面都是灰,不行。」
Saber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积攒在胸中的怒气也不翼而飞了。看着这个貌似毫无恶意的对手,旁边的迪卢木多也没敌意,这种情况下,她是没办法维持斗志的。
宴会的地点选在了城堡中庭的花坛边。昨夜的战斗没有波及这里,而且用来待客也不显得寒酸。这时,除了迪卢木多关心谛斯盖席外,已经没人关心室外的寒冷了。
Rider将酒樽带到中庭,两名王者面对面坐下悠然地对峙起来。爱丽斯菲尔和韦伯并列坐在一边,边猜测着情况的发展,边意识到这意味着暂时休战,自已只要在一边看着就行了。而迪卢木多带着谛斯盖席坐在后方不远处,把自己跟其他人隔绝开来,他会来是因为Archer的要求,要不是担忧对方真的会在他们身上发火,他早带谛斯盖席回旅馆了,哪在这跟他们折腾,主人也要他尽量顺着Archer,唉……好想回家……
Rider用拳头打碎了桶盖,醇厚的红酒香味顿时弥漫在中庭的空气中。
他用竹制柄勺打了勺酒,将勺中的酒一口喝尽,随后开口道。
「这是挑战,Saber,我是王,妳也是王。如果要在酒桌上分个高低,那就等于没有流血的『战斗』。既然不能刀剑相向,那就用酒来决一胜负吧。骑士王,今晚我不会放过妳的,做好准备吧!」
「有趣。我接受。」
Saber毫不犹豫地接过Rider递来的柄勺,一口喝尽里面的酒液。
「那么,首先你是要和我比试谁比较强了?Rider。」
「正是,互以『王』的名义进行真正的较量,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叫『圣杯战争』了,叫『圣杯问答』比较好吧……最终,骑士王和征服王中,究竟谁才能成为『圣杯之王』呢?这种问题问酒杯再合适不过了。」
Rider一改刚才的严肃口吻,恶作剧般地笑着。随后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说道。
「啊,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自称是『王』的人哪。」
「──玩笑到此为止吧,杂种。」
仿佛是在回应Rider那意味不明的话语,一道炫目的金光在众人面前闪现。
那声音和那光芒使得Saber和爱丽斯菲尔的身体立刻僵直了。
「Archer,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Saber厉声问道,而回答她的却是泰然自若的Rider。
「啊,在街上我见到他时,顺带叫他一块来喝酒的──不过还是迟到了啊,金闪闪。」
身穿甲胄的Archer用红玉般的双眸傲然注视着Rider。
「废话少说,本王寄放在你这的东西呢?」
「乖乖待在那呢。」
竹制柄勺往他身后一指,迪卢木多跟谛斯盖席就在那。
金光荡漾,从金色的光圈之中射出锁链,直奔两人而去,缠上迪卢木多及时拿出来的双枪。
「狗。」是警告的语气。
「Archer──」Saber站起来,厉声喊道。
「请您不要这样,您可以用说的,我会自己过去。」迪卢木多无奈的说。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再加上主人的亲身示范,他多少知道要怎样应付这位王者了。
面对这位王者,不须行君臣礼,但必须保持不卑不亢。
「既然您都见到我们了,谛斯盖席大人也睡了,我们可以先回去了吗?」
天之锁消失,红黄双枪也跟着消散。
「睡了?叫起来就行了。过来。」
迪卢木多抱着谛斯盖席往前了几步,但并没有依照Archer的意思把小孩叫醒。
「Archer,这是『王宴』,我并非王者,只是名骑士。」
「哼,没了主人懂得吠了?」Archer斜睨他一眼,「坐下。」
命令式的语气让迪卢木多差点直接照做。他身体僵硬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听从Archer的话,在Archer右后方坐下。
绝对不是对Archer的妥协,这只是依照主人的命令所做的判断。
「麻,都坐下吧!Archer,你迟到,先罚酒一杯。」
Rider豪放地笑着将汲满了酒的勺子递给Archer。
原以为他会被Rider的态度所激怒,但没想到他却干脆地接过了勺子。
爱丽斯菲尔想起了之前Rider所说的「挑战」。
Archer既然自称为「王」,那他就不可能拒绝Rider递过的酒。
「──这是什么劣酒啊,居然用这种酒来进行英雄间的较量?」
Archer仅只喝了一口就一脸厌恶地把勺子还给Rider。
「是吗?我从这儿的市场买来的,最不错的酒啊。」
「会这么想是因为你根本不懂酒,你这杂种。」
金色光圈再次荡漾,这是能唤出宝具的前兆,韦伯和爱丽斯菲尔只感觉身上一阵恶寒,迪卢木多大概是看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但再次出现的不是武具,而是镶嵌着炫目宝石的一系列酒具。沉重的黄金瓶中,盛满了无色清澄的液体。
「看看吧,这才是『王之酒』。」
「哦,太感动了。」
Rider毫不介意Archer的语气,开心地将新酒倒入三个杯子里。
「哦,美味啊!!」
Rider喝了一口,立刻瞪圆了眼睛赞美道。这下就连Saber也被唤起了好奇心。原本这就不是一个看谁更体面的比赛,而是以酒互竞的较量。
酒流入喉中时,Saber只觉得脑中充满了强烈的膨胀感。这确实是她从未尝过的好酒,性烈而清净,芳醇而爽快,浓烈的香味充斥着鼻腔,整个人都有种飘忽感。
「太棒了,这肯定不是人类酿的酒,是神喝的吧!」
看着不惜赞美之词的Rider,Archer露出了悠然的微笑。不知何时他跟Saber也都坐了下来,满足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我也要。」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谛斯盖席无声无息地凑到Archer旁边,向他要酒。
他是被「是神喝的」那句话给吸引的。
Archer豪不吝啬,金色的光圈中又掉了一个酒杯出来,他把杯子交给谛斯盖席,示意他要喝自己倒。
一边说着「小孩子能喝这酒吗?」,Rider一边替看起来就拿不动酒壶的谛斯盖席倒了半杯酒。然后孩子咚咚咚的跑回迪卢木多身边。
一旁看着的韦伯与爱丽斯菲尔,甚至是Saber,都惊讶Archer对孩子的宽容。
「这是当然。」Archer继续先前的话题,「无论是酒还是剑,我的宝物库里都只存最好的东西──这才是王的品味。」
「Archer,你这酒中极品确实只能以至宝之杯相衬──但可惜,圣杯不是用来盛酒的。现在我们进行的是考虑彼此是否具有得到圣杯资格的圣杯问答,首先你得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想要圣杯。Archer,你就以王的身份,来想办法说服我们你才有资格得到圣杯吧。」
「真受不了你。」Archer无奈地叹了口气,「听好了Rider,那原本就应该是我的所有物。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源于我的藏品,但因为过了很长时间,它从我的宝库中流失了,但它的所有者还是我。」
「那你就是说,你曾拥有圣杯吗?你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不。」
Archer淡淡地否定了Rider的追问。
「这不是你能理解的。我的财产的总量甚至超越了我自己的认知范围,但只要那是『宝物』,那它就肯定属于我,这很清楚。居然想强夺我的宝物,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不愧是至高无上、人类最古的英雄王才有资格说出来的话。
「那么Archer,也就是说只要你点头答应了那我们就能得到圣杯?」
「当然可以,但我没有理由赏赐你们这样的鼠辈。」
「难道你舍不得?」
「当然不,我只赏赐我的臣下与人民,或是我觉得有资格的人,像是,那边的小家伙。」Archer指着谛斯盖席:「不是现在这个,是另一个小家伙。」
他指的是跟谛斯盖席替换的罗匄。
爱丽斯菲尔跟Saber各自沉下眼。虽然没问出来,但她们都看得出那个墨黑发的孩子跟上次见到的不是同一个。身为骑士和Servant的Lancer没有跟Master在一起本身就很奇怪,但是Lancer又很护着那个孩子,再加上Archer对他的忍让,让她们十分疑惑那个孩子的身分。
Archer的话还在继续:「或者Rider,如果你愿意臣服与我,那么一两个杯子我也就送给你了。」
「麻,所以说你认为我没有资格了?」
「非也,只是让你臣服于我,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如何,Rider?」
「办不到。」Rider将杯中酒一干而尽,「不过Archer,其实有没有圣杯对你也无所谓吧,你也不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才去争夺圣杯的。」
「当然。但我不能放过夺走我财宝的家伙,这是原则问题、法则问题。是我身为王所制定的法则。」
在Archer说这话的同时,除了一直关注自己Master的迪卢木多,没有人发现谛斯盖席正用着纯粹的目光盯着Archer看。
璀璨金的眼里看不清任何情绪与想法,或者,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
「嗯──」
Rider似乎明白了Archer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完美的王啊,能够贯彻自己定下的法则。但是啊,我还是很想要圣杯啊,我的做法就是想要了就去抢,因为我伊斯坎达尔是征服王嘛。」
「未必。只要你来犯,我就能制裁,这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那我们只能战场上见了。」
Archer一脸严肃地与Rider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又开始了喝酒言欢。
此刻的Archer和Rider已让Saber分不清是敌是友,她只得默默坐在一边看着二人。片刻后,她终于向Rider开了口。
「征服王,你既然已经承认圣杯是别人的所有物,那你还要用武力去夺取它吗?」
「──嗯?这是当然啦,我的信念就是『征服』……也就是『夺取』和『侵略』啊。」
Saber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接着问道:「那么你为什么想要得到圣杯?」
Rider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像是壮胆的喝了口酒回答道。
「想要成为人类。」
这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回答,就连韦伯也「啊」了一声之后,以几近疯狂的口吻喊。
「哦哦,你!疯了吗?!难道你还想征服这个世界──哇!」
然后被自家Servant用弹指强制闭嘴。
Rider耸了耸肩道:「笨蛋,怎么能靠这辈子征服世界?征服是自己的梦想,只能将这第一步托付圣杯实现。就算以魔力出现在现界,可我们说到底也只是Servant,原本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虽然感觉有那么点可笑,但你们真的就满足了吗?」
「────────────────」
这时谛斯盖席插话,但那是连拥有圣杯翻译机制的Servant们都听不懂的语言。
「你说什么,给本王用人话再说一次。」Archer不满的命令。
谛斯盖席将视线从Archer身上移开,转而直视Rider。
「Servant是作为规则中的特殊案例而存在,您现在是打算破坏规则吗?」谛斯盖席慢慢向Rider走去,停在Archer身边,「您,为什么想要成为人类?」
此时此刻,谛斯盖席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嚣张的、高傲的,连身为王者的他们都无法忽视。Rider清楚,这个回答非常重要。
「拥有身体,向天地进发,实行我的征服──那样才是我的王者之道,但现在的我没有身体,这是不行的,没有这个一切也都无法开始。我并不恐惧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必须拥有□□。」
「所以您想向圣杯许愿?所以您想要□□?」
「没错。」
谛斯盖席停顿,视线扫过所有人,包含韦伯,包含爱丽斯菲尔,包含迪卢木多。
「英雄王殿下,征服王殿下,蓝色的Servant。您们的愿望,圣杯不会实现。」
此言震惊所有人。
「你,说什么?」Saber呆滞地反问。
「圣杯将毁灭的孩子召唤过来,毁灭的孩子曾以真实之言说过,『杯子里盛满污秽』,您们难道觉得,被污染的圣杯会实现您们如此远大的志向?」
「哼,如果染上了污秽,不要也罢。」
「麻,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只好再找其他办法了,只是就真是可惜了。」
两位王者很贤明的接受了可能的事实。跟Archer、Rider不同,Saber激动地站了起来。
「胡说八道!简直是不可理喻──」
谛斯盖席的璀璨金瞳静静地转向她。
「Saber,妳也说说的愿望吧。」
Rider打破恐怖至极的静默。
Saber注视着Rider,注视着Archer,注视着谛斯盖席。
无论何时,她心中的愿望都不曾动摇过。
我的王者之道是我的骄傲。
「我想要拯救我的故乡。我要改变英国灭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