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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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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der下了战车,站在韦伯身边深深叹息道。
「我说了嘛,让你不要看的。」
「闭嘴!」
在巨汉Servant的低语中,他受挫的矜持终于灰飞烟灭了。
他的胸中涌起一团怒火,没有理由的愤怒。他跪在原地,憎恶着自己的懦弱。而这份懦弱恰恰展示在了自己的Servant面前,是最最不可原谅的屈辱。
「咳!可恶!」
「这个时候就别勉强了,小Master。」
Rider边叹气边说道,但,他却没有责怪韦伯。
「闭嘴!笨蛋……Lancer他们呢?」
「在那里。」
不远处的两个人,墨黑发的孩子蹲在地上,而绿色的Servant则守在他身边。
「难不成!是幸存者?」
光线不足的情况下,韦伯并没有看清孩童手上的镰刀。
他急忙的跑过去,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
「您向我寻求救赎,所以在此给您解脱。」
墨黑发的孩子这么说,手中的镰刀急速挥下,力道之大,连已经抓住镰刀握柄的迪卢木多也没能制止这一击。
还留着一口气的孩童此时正式气绝身亡。
「你在、做什么啊!」
韦伯冲过来一把抓起谛斯盖席的领子,瞪他。
跟过来的Rider看了旁边的迪卢木多一眼,迪卢木多遗憾地闭眼摇头。
两位Master还在对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暗中,璀璨金的双瞳依然散发着异样的金光,即使璀璨,却,冰冷。
「他向我,寻求拯救,所以,给他救──」
「拯救?」韦伯根本不想把他的话听完:「他都向你求救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救他啊!送医院啊!为什么你不这样做啊?!!」
谛斯盖席没有回应他。
这孩子是不能掌控的。他不听任何人的旨意,他不听任何人的建议,只要判断成要做的事,就绝对不会停止。
被圣杯赋予现代知识,迪卢木多唯一的联想,就是──机器。
输入程序后,绝对执行。
差不多的想法,Rider也想到了。更胜者,他发现了墨黑发的孩子并不是最一开始看过的那个小孩。
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可恶阿,明明就可以救他的,为什么──可恶啊!」
「够了,小Master。」Rider按住韦伯的肩膀,把两个Master分开,一拳就往谛斯盖席头上揍下去。
「Rider!?」
迪卢木多吓了一跳,没想到Rider会突然发难,把谛斯盖席护到身后去。
「让开,Lancer,我有问题要问你身后的家伙。」
「Rider……」
迪卢木多没让开身,Rider就直接无视他,直接问:「Lancer的Master呦,你清楚我为什么揍你吗?」
「不明白。」迪卢木多身后传来孩童清脆的声音。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家的小Master会生气吗?」
「不明白。」
「那你看到这边这副景象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有人寻求救赎,但没有感觉。」
「你把向你求救的人杀了,你,有什么感觉?」
谛斯盖席从迪卢木多身后探出头,璀璨金的眼睛十分刺目。
他答。
「没有感觉。」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沉默了。
就连很生气的韦伯,此刻也安静下来。
这孩子简直没有心。
并非譬喻。
而是陈述事实。
「难怪会被那个金闪闪称做『东西』。」
迪卢木多皱起眉来。
「哦哦,Lancer,你也清楚吧,你的Master并非善类,在这个场景之下,我的小Master表现的可是比他还好。」Rider拍拍韦伯的背,差点把他拍倒,「他就像披着人型的机器,你明白吧。那么我问你Lancer,你的主人呢?」
「……」
「我很想好好问你,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Rider电光火石间就展开了行动。他巨大的身躯如同猛禽般疾走着,用刀刃对着黑暗狠狠一斩。
撕裂□□的声音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韦伯不可思议但却不意外地凝视着倒地的黑衣人。
「Assassin……」
时间不够韦伯继续思索,黑暗之中又浮出了白色骷髅面具。
「靛色的Servant四只,需要我进行排除吗?」
「Lancer的Master,你不要出手。」
没人知道要是让谛斯盖席出手会怎样,但从刚刚那毫不犹豫的手段来看,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
Rider和迪卢木多同时拿出武器备战。
Assassin的判断,双方人数相当,对方有一个小孩子,但有两个Servant,己方这里虽然四个都是Servant,但单体数值低下,没有了偷袭者先手的优势,那就意味着失去了胜利的机会。虽然不甘心,但这时还是选择撤退吧!回去跟绮礼大人领罪也比在这里阵亡好太多了。
四名Assassin立刻了解彼此的心思,迅速以灵体化从Rider他们面前消失了。
「走吧小Master!回去吧!再待在这么阴郁的地方,心情都要不好了!」
Rider拎起韦伯后领,准备把他扔上战车,但韦伯挣扎了一下,挣脱了Rider的手。
「等一下!那这里……就不管了?」
「虽然调查一下可能会找到什么,但Assassin还躲在暗处并不安全……放弃吧。总之先把这里毁了,多少也能牵制一下Caster。」
「还有幸存者吗──?」
「有的。」谛斯盖席说:「寻求救赎者还有六人。」
「……要送医院吧?」
「不,小Master,这个孩子判断是对的,与其让他们送医院救治,还不如杀了他们更好一些,至少不用再继续痛苦下去。」
「我理解的……可恶……」韦伯狠狠握拳:「Rider,你能放火吧?」
「阿,当然。」
「请等一下。」谛斯盖席拿起大镰刀,握柄尾端点在地上,「请交由我来,那是我的职责。」
他点点头,露出了高傲的笑容。
「毁灭般的救赎,我,即为此存在。」
~
谛斯盖席一个人站在蓄水池的中央,死灰色的大镰刀被他横举在胸前。
其他三个人暂时退到下水道的入口处,屏气凝神的看着他。
没有注意其他人的目光,谛斯盖席松开握着镰刀的手,失去支撑的镰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空浮在谛斯盖席面前。
没有人看清,在他的背后,出现了四条墨黑的破布,两左两右,无风自动,在他背后彷佛翅膀般静静飘动着。
谛斯盖席开口吟唱。
并非魔术师熟悉的咒语。
孩子吟唱的是无法理解的旋律。
那是悲歌。
既优雅又温柔,但听起来,让人如此悲伤。
明明不明白歌词的意义,但不禁令人声泪俱下。
迎合着孩子的声调,死灰色的大镰刀缓缓的自己旋转起来。
闇色的冷焰升起,散发着银芒,无声地吞入破碎孩童的身驱,烧灼的躯体化为金色的粒子,在闇焰之中盘旋、飘散。
阿阿,这是毁灭般的救赎。
一旁观看的韦伯,摀住自己的嘴,几乎要哭了出来。
这是多么圣洁却又绝望的景象──
那个孩子挥舞着镰刀的身影,不带一丝情感,就像执行着庄重的仪式一般,舞着。
──所有活过的东西都必须凋零。
──没有谁应该承受悲哀的永恒。
──始于终结的歌请您安静的听。
──我将带您逃脱这段宿命。
──所以,
──睡吧。
~
「我不能明白,那个人,Caster的Master是应该要排除的目标,而您,却不想杀他,为什么?」
「我不能明白,代表毁灭的孩子,您是为了毁灭去拯救他,还是为了生存拯救他?」
「我不能明白,您想拯救他的愿望。」
「我不能明白,但,毁灭的孩子,您的存在便是我的存在,您的愿望将是我的愿望,所以,我会将那个人排除在目标之外,您可以继续睡,直到有人将您唤醒为止。」
~
闇色的冷焰吞噬了那不大空间里的一切,没有尸体没有物品,没有活物也没有死物,所有的一切在那冷焰中,都被吞噬殆尽。
从狭窄的管道到从未远川河面脱出只用了数分钟,室外冰冷清冽的空气使他们紧张的神经终于缓和了下来。
两位Servant和韦伯神情复杂的看着睡在迪卢木多怀里的墨黑发孩童。
这个孩子充满矛盾。
「Lancer呦,你可以说了吧?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迪卢木多浮出苦涩的笑容:「他是我的Master,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就如同我不清楚主人的身分一样,我同样也不清楚谛斯盖席大人的身分。」
「你、你的主人是上次那个孩子吧?仓库街的那个──」
离开了昏暗的下水道,韦伯也一眼就看出了谛斯盖席与罗匄的不同之处。
他们俩个,长的并不相似,从发色瞳色长相到个性,没有一处是相同的。
「是的。」
两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当事人来解释,谁也不会明白。他们清楚这一点,所以也只能将疑问与好奇心暂且按下。
如果哪天罗匄回来了,到时候再问吧!
他们都知道,问谛斯盖席得不到答案。
这个孩子没有心。
这个孩子内心空无一物。
「啊哈!」Rider伸展了下身体,一掌压在韦伯头上粗鲁的搓揉,「我们把魔术工坊毁了,Caster没有了藏身之处,就只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这样就离解决他们的那天不远了。」
「行了──知道了──住手啊!喂!」
「走吧,小Master。」
「去、去哪?」
「喝酒去!」Rider把韦伯拎下车,也示意迪卢木多下车,「我去找酒,你跟Lancer到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我很快回来。」
「欸?!你就这样把我放给其他Servant?笨蛋吗你?回来啊!给我回来!」
「哈哈哈!Lancer不会对你怎样啦小Master!他有他的Master要顾,没心思动你啦!哈哈!」
红色巨汉的Servant驾着战车奔驰而去。
韦伯简直觉得自家的Servant没救了。他重重的叹气,一转头,便看到迪卢木多抱着孩子往最近的咖啡厅走去。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