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84、第 84 章 那小院子僻

　　那小院子僻静整洁，乃是封府日常的客房之处。封家上下得了命令不许靠近，封吟兰家规甚严，无人敢不从。元汐元凌倒是清净，先各自清洗了，等出来，封吟兰叫的大夫已在正厅等待了。
　　元凌出来的快，等大夫行了礼，便道：“我五弟还有时候，先给我开几副退烧的罢。”
　　老大夫仔细看了元凌脸色，请元凌伸出手来，来回把过脉，又告罪请元凌解了外衣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口，才斟酌着道：“殿下外伤倒是渐渐愈合了，只是几处伤在内腑，这些时日不得休息，内里的伤在外头也瞧不见，故而胸口时而疼痛。殿下只要退热，乃是治标不治本，乃要小心调养着，殿下年纪尚轻，不要落了病根才好。”
　　元凌暗暗松口气，只道：“老先生只开方子罢，我一时半刻便要走，先开付退热的，再开的后头调养的，等我回金川便用。”
　　老大夫连连摇头：“殿下恕草民直言，虎狼药一两剂虽退得热，却是伤身的，小心调养一阵才是正途。”
　　“老先生这里可有什么药丸子之类的，让我先带着？我须得回金川再说。”
　　“你留在这里，我带着人回去。”元汐叫人扶着走进来，“别真躺下了，又叫人怨在我身上。”
　　“你看你都承认了。”元凌笑道，“过来把裤子褪了，让老先生给你看看伤，怎么老是不好？”
　　“不是你把我伤药都要走了，十个我也早好了。”元汐恨恨地瞪他，“你怎么好意思说？”
　　元凌闭了嘴喝茶，只当没听他说话。
　　老大夫给元汐留了伤药，又给元凌开了药方子，再三叮嘱了要安养才离去。
　　“虽然啰嗦了些，算是个好人。”元汐将衣服穿好了，才道。
　　元凌吩咐了叫人将他送回卧室去，自己跟过去又叫下人们去准备吃食，才道：“然而太啰嗦了些。”
　　“医者父母心，人家平白的嘱咐你？难得一份心。”元凌歪在塌上，见元凌甩了靴子爬上来，有些嫌弃的往里挪挪，给他让出半个空子来，“回你自己屋里睡去。”
　　“好歹也是生死与共过，一到安全了便翻脸。”元凌扯了他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张小舟跟着去营房了，自己吃饭多孤单。”
　　“路上还看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活蹦乱跳的？”
　　“打了一仗，反倒精神了，”元凌自己都笑了，“可能天生该混在战场上，这会儿反倒舒服。一会儿吃了饭，好好睡一觉，没准儿明日便好了。”
　　“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呢？”元汐道，“都已经回来了，也不差那几天，我看那老先生像是有本事的人，叫他好好给你看看。”
　　“叫冯将军给备下马车，回去再说。”元凌摇头，“先吃饭，多久都没吃顿熟的了。”
　　“你现在要吃食，等会儿封将军来了不好看。”元汐道。
　　“咱们是王爷还是他是王爷？哪里有咱们随着他的道理？”元凌摸摸肚子，“厮杀半日帮他退了兵，难道连早吃口饭还要计较？”
　　元汐只得随了他，两人就在塌上吃了一餐。
　　等食案撤下去，封吟兰也来了。
　　“我们是病的病，伤的伤，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元凌请他坐了，自己在塌旁坐下。
　　“是卑下的疏忽了。”封吟兰告了罪方坐了。
　　“还请封将军说说形势，我们离开的久了，对边境事是一无所知了。”元凌道。
　　边境事大多和元凌预计的差不多，查干巴日一死，没过几日柔然便撤了兵，李复带人重回沃野，九原之围已结。
　　封吟兰迟疑了一下，才道：“李复将军上报兵部，请暂撤殿下金川守备。”
　　“嗯。”元凌一点头，这原就在他意料之中，“封将军可将邸报给我看看？”
　　“卑下即刻命人将邸报送来。”封吟兰连忙道。
　　“送他那里便好，我是不要看的。”元汐道，“咱们何时走？”
　　李复要参了元凌，那金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这里的确不能久留了。
　　“明日便走。”元凌站起来，对封吟兰道，“倒是要麻烦封将军，借你处驿使一用了。”
　　“殿下只管安排，乃是卑下的荣幸了。”封吟兰跟着站起来。
　　“那行吧，我回去写封信，借封将军的信使用一用了。”元凌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咱们休整一夜，明日启程。”
　　“知道。”元汐点头。
　　封吟兰跟着元凌去了书房，等进了书房，才低声道一句：“小殿下！”
　　元凌一怔：“你这是？”
　　封吟兰拜倒在地：“卑下乃是护国公主麾下二等亲卫，公主走后归云将军麾下的！”
　　“将军请起。”元凌连忙将他扶起来，“将军乃是我母妃旧部？”
　　“是！”封吟兰有些激动，“卑下在战报之中得见殿下之威能，万般的敬仰。只是身在边关，只以为无缘了，想不到竟能见到殿下！”
　　他白日安顿了元凌回去，叶淑芳早等着他，他处理善后事，不曾见元凌进城，也不好直去拜见，只好在守备府等着，只无心在公事上，往府门外头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见他来，只拽着一面往里走一面问“小殿下呢”，又要来拜见，被他挡住了。
　　“倒不想，这里还有人记着我母妃的。”元凌请他坐了，长叹一声。
　　他原就奇怪，封吟兰久为边将，没道理会为了讨好他亲自带队出城厮杀迎接，又亲自将自己迎到府上来休息，边将和文官不同，并不会多逢迎他们这些王孙子弟，不然也不会有李复那种盛气凌人的，怎么封吟兰如此殷勤，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颇有深意。
　　原来如此。
　　“这里，从来没有人忘记过大殿下。”封吟兰笑道，“可惜不相巧，不然想见殿下的可多的数不清了。”
　　“我而今这个样子，还是不见的好。”元凌也笑了，“能见你，便很好了。回去见母妃的时候，必要提一提你。”
　　“也不知大殿下还记不记得卑下了。”封吟兰笑道，“今日见小殿下，当真是卑下的大福分。”
　　元凌只笑道：“而今却不是叙旧的时候，金川的情况，封将军可知道多少？”
　　“卑下这里离殿下那里最近，也听得一星半点的风声。”封吟兰道，“只说李复往天都递了弹劾殿下的折子，邸报倒是抄了些，卑下叫手下人拿来呈给殿下。金川如何却是不知的。”
　　元凌点点头：“既然已经回来了，一路上慢慢休整不迟。请封将军替我们备一些粮草，另备一些板车，带伤的人不少，我们明日便回去。”
　　“是。”
　　元凌取了纸卷，挥笔急写了奏卷，用火漆封好，又拿小匣子锁了，从身上掏出一枚金牌来。
　　“快马加鞭，送到天都去。”
　　“是！”封吟兰亲自接了。

　　元凌第二日便带齐了人马上路。
　　他那一夜叫元汐料中了，虎狼药吃下去，发了一夜的汗，早上时烧是退了，人却昏着，亲卫不敢违拗他，强叫了起来。元汐担心，元凌却不在乎，只道回金川再说。
　　马车辘辘，元汐坐在这并不太宽敞的车中，很有些不自在。
　　三年了，他当真没有想过，身为战将，竟然在马车之中安然高卧。
　　封吟兰非常殷勤的，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毯子，虽比不上天都那些马车宽敞舒适，这穷乡僻壤却也极难得了。元凌受的心安理得，反倒是封吟兰高兴的什么似的。
　　这些边将，为着搭上天都的贵人，也是不易。
　　元汐便天天在这马车的颠簸之中，习惯了旁边元凌。行军路上也没处熬药，他那样子看着总不大好，烧退不下去，元凌便身上盖了毯子闷汗，大热的天差点捂出痱子来，出一阵汗倒是烧能退下去一阵，不过半日又泛上来，汗一出的多，人便发虚，等到后面，便见他连说话都没了力气，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吃的也少。
　　“你这个样子不行。”元汐与他道。
　　“再过两天到金川了。”元凌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
　　“殿下醒了没？”王盛在外头轻声问。
　　“醒了。”元凌搓搓脸，叫自己清醒些，叫马车停了，自己出来。
　　外头的风有一丝的凉，太阳照在人身上有些眩晕。
　　王盛带了四个人在外头等着。
　　“殿下！”这四个人里，两个是早两天提前往金川报信的，两个则是从金川跟着回来的郭平振和高军的亲卫。
　　“金川如何了？”元凌在一旁亲卫搬过来的胡凳上坐下。
　　“殿下走后三日，布仁夫组织进攻，郭将军和高将军率我们抵挡，打退了几次。”其中一人道，“后来布仁夫得了原二十四寨匪首邵目告密，从后山摸上来，幸亏巡山发现的早，才将他们击退。陈昱大人身先士卒，不幸殉国。后来布仁夫突然撤走了，我们打听才知道柔然王死了。”
　　他有些羞涩的一笑——那是殿下领人做的呢！
　　“陈将军殉国了？”元凌眉头一紧。
　　“是。”
　　元凌点点头：“你接着说。”
　　“九原的兵也撤了，后来沃野的李复大人便回来了，九原的李秋大人带人来，要拿问郭将军和高将军。郭将军说要殿下回来再说，李秋不同意，郭将军将殿下临行时给的金剑拿了出来，他才松口走了去金川城。”
　　“你们现在驻守着金川还是大营？”
　　“大营。”
　　“咱们的大营，伤亡的重不重？”
　　“大营原本易守难攻，只是邵目对地形太熟，吃了一些亏。”
　　“伤亡如何？”
　　“近一半，所幸百姓无恙。”
　　元凌摆手让他们去休息，亲卫将他扶起来，重新回马车里去。
　　“传令，加快速度。”元凌在车里歇了一会儿，挑起窗帘对外头吩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