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83、第 83 章

　　等到太阳升起来，元汐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径直往西走的。
　　“咱们……不回去？”元汐实在是摸不透元凌的用兵之道了。
　　“查干巴日身死，他的儿子也死了，后继无人。”元凌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和他解释，“王位之争再起。这个时候他的几个兄弟谁先找到咱们谁夺取王位的胜算最大。你看咱们这些人。”
　　他指了指奔波了一夜正在休息的将士们，“咱们这些人，人困马乏的碰上了只有死路一条，跑都跑不掉。查干巴日死了的消息会传的很快，咱们要往北走，各个部族和城池肯定会出来四处打探，只要发现了咱们的行踪，围攻上来咱们就完了。天一亮，桑贝子的情形也会被人发现，大多数时候人会觉得我们该原路返回，往西去，他们想不到我们会继续往腹地走，二来柔然部族多集中在东边，西边空旷处多，部族少，和图育衄部交集的也少，行踪不易被发现。”
　　元汐点头。
　　“你还撑得住吗？”元凌问他。
　　元汐瞪他一眼：“先担心你自己吧。”
　　他可是看见元凌的脸色更不正常的红。
　　元凌朝他扮个鬼脸：“别累的偷偷躲起来哭。”
　　“你才哭呢。”元汐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饼渣子。
　　他现在已经很适应这干巴巴的饼子，甚至已经不需要借助水就能吃的飞快。
　　这种能够休息的时间是很少的，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要小心警惕，避开游牧的部族。草原上已经进入夏季，部族驱赶着牛羊在草原上行进，居所不定，便极容易碰上。虽然大多数部族都选择了装作没看见擦肩而过，但总有一些想借机与花察子表达忠心的，偏偏这样的部族还都是有一些实力的，就免不了一场恶战。
　　为了减少行踪暴露的可能，一旦遇上这样的部族，必须清除干净。
　　他们往西走了六天，翻过了浚稷山和焉耋山，才终于踏上了北回的路程。
　　一路之上，几次战斗，元汐因为给元凌挡了一箭，伤在了腿上，因为长时间骑马，又缺少伤药，伤口久久不能愈合，只好让元凌带着骑一匹马。
　　“前面就是桃溪郡。”元凌看了看天，长长吐了口气，“天黑之前咱们应该能赶到，就安全了。”
　　他们再一次的摆脱了柔然部族，胜利已经在眼前。
　　“前面就是咱们大魏的土地！”元凌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兵士，大声给他们鼓劲，“别松懈了！再坚持一天！”
　　“殿下放心！”有人大声笑道，“必要活着回去的！军功还没领呢！”
　　“殿下说过请我们去天都的饭馆子吃饭呢！”
　　众人都笑起来。
　　他们从金川，往东北翻过格布楞山，再袭桑贝子火烧花察子，然后一路往西，最后翻过两座大山，在柔然走了快一个月，走时两千两百多人近四千马匹，而今只剩下不足六成人，不足两千匹马。同袍永远留在了柔然这片凝着血仇的土地上，然而他们回来了。
　　烧掉了花察子，杀死了查干巴日。
　　殿下带着他们纵横千里，仍旧将大部分人带回来了。
　　“你还撑得住吗？”元汐悄悄问元凌。
　　元凌的头就搁在他肩上，呼出的气热的烫人。
　　“还行。”元凌勉强睁着眼睛，“回去再说罢，回去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殿下！”远处打探的哨子回来了。
　　元凌挺直了腰杆：“说。”
　　“桃溪有吐谷浑人攻城！”
　　“什么？！”元凌一下清醒了，“详细些！”
　　“吐谷浑一月前大军犯关，云鹏将军率部抵挡，吐谷浑不曾得手，而今尚在胶着之中。吐谷浑胡日乌斯在率部攻打桃溪。”
　　“人数多少？”
　　“粗略看有四五千人，桃溪守将封吟兰已坚守月余！”
　　云鹏将军，当年母妃的部下，行军雷厉风行，颇有母妃的作风的。
　　“柔然犯边，吐谷浑这里是和柔然定好了的。”元汐道，“想必梁国那里也有联动了。”
　　“不是早有协议，便是伺机而动了。”元凌看了他的伤腿一眼，“最后一战了。”
　　“只管来。”元汐懂他的意思，“放心，我要输给你，我不如直接撞死了。你不如担心你在战场上睡着了怎么办。”
　　元汐上了亲卫牵着的马。
　　元凌举起枪：“前面三十里，咱们换换口味，尝尝吐谷浑的味道！”
　　“杀！”
　　玄甲军重整兵阵。
　　“最后一战！”
　　“杀！”
　　“杀！”
　　“杀！”

　　“再守三天。”封吟兰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吐谷浑军队，“云将军三天之内必赶到！”
　　“邸报柔然已退，吐谷浑独木难撑了。”副将叶淑芳跟着往城下看，这一波进攻已然被打退，吐谷浑正缓缓后退准备休整。
　　然而他们也没有冲出去厮杀的力气，需要抓紧时间休整以备再次进攻。
　　“宁王殿下啊……”封吟兰想起邸报中的名字，轻轻捻了捻胡须，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挡不住，“到底是公主的孩子啊。”
　　他当年是公主的卫士之一，公主走之前，将他按在云将军帐下。吐谷浑凶猛，云将军在此戍边二十余年，皇帝到底心里有数，不敢随意调动。
　　“云将军见邸报，必然也是欣喜的。”叶淑芳也是当年的余部之一，此时左右无人，便偷偷高兴一下。
　　“只是花察子之后也不见他回归，一点消息都没有，深入柔然腹地，着实叫人担心。”封吟兰想着长长叹一口气，“望国主保佑，让小殿下平安归来。”
　　“没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叶淑芳安慰道，“那必是柔然人也没有找到他的去向。——那是什么？！”
　　他突然发现正在退却的吐谷浑军队后防乱了起来。
　　一队黑甲的骑兵突然出现，冲进了正在后撤的吐谷浑军中。
　　一杆有些破旧的大旗迎风飘起来，大大的一个“玄”字！
　　玄甲军！
　　“是小殿下的玄甲军！”叶淑芳惊呼。
　　“快！快快！”封吟兰急令：“命令狮营，出城接应！”
　　“卑下带人去！”叶淑芳提枪往城墙下跑。
　　“我亲自去！”封吟兰从亲卫手里一把拿过兜鍪，“你在这里接应！”
　　叶淑芳只得留在城墙之上，双眼紧盯着城外那一队玄甲的骑兵们。
　　虽然隔得远，那整齐有序的兵阵仍旧清晰可见，在中军指挥之下，如出鞘的利剑，劈杀开血路，径直过来了！
　　小殿下！
　　叶淑芳迅速传令，弓箭手上前准备！
　　“怎么了？”另一名刚退下去休息的校尉林艺萱匆匆过来，“将军怎么自己带队冲出去了？”
　　城门大开，封吟兰亲自带队出城了。
　　“看！”叶淑芳一指远处。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云鹏所部将官，大多是当年旧部，军中虽有四年一调的制度，对安国旧部却是例外的。
　　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添进来一些魏国将领，却始终不曾动摇过安国旧部的力量。
　　“是……”林艺萱往他手指的地方一看，惊的瞪大了眼睛，“是！”
　　胡日乌斯部本在后撤，他们也已经得到柔然汗王身死的消息，柔然在沃野等处的军队已经撤退，而且大魏一旦腾出手来，吐谷浑孤掌难鸣。
　　吐谷浑城已经传来了退兵的命令，原本今日佯攻之后便要撤走，却被后面突然出现冲上来的这群魏国军队打乱了阵脚。
　　这一群眼看着衣着破烂的军队，斗志却凶猛，甚至比叫他们头疼的桃溪军队更狠。那桃溪的封吟兰眼看着后防一乱，竟然带兵亲自冲杀了出来，背腹受敌之下被几番冲杀，胡日乌斯只得带了亲卫败走。
　　桃溪竟然不必等到三日后援军到来，这突然出现在吐谷浑军后的衣衫褴褛的一队人马，竟然就定了胡日乌斯的胜负！
　　“乃是封将军的功劳。”元凌跟着封吟兰回城，下马重新见了礼，见封吟兰还要客套，连忙道，“将军这里可有地方叫我先歇一歇？我手下这些人，从金川到花察子城再到这里，一月有余不得休息了。”
　　“殿下放心！”封吟兰连忙道，“卑下立刻着人安排，请殿下先随卑下去帐中歇息。只是准备仓促，请殿下包涵。”
　　“没什么包涵的，”元凌笑道，“只怕给个木板子我也能躺的住了。”
　　封吟兰叫他一句话说得眼泪快掉下来，连忙叫亲卫扶了元汐，自己亲引着元凌往他府中去，又叫叶淑芳亲自安排玄甲军休息补给。
　　“我不与他住一起。”元汐叫亲卫扶着，只道，“找个空房，先叫人弄些热水，这一个月不曾沐浴，只怕我都馊了。”
　　“卑下马上安排，请殿下与我来。”元汐的话正合封吟兰的心意。他一路将两人引到自家府中。
　　“老五腿疾未愈，劳烦封将军找个熟悉外伤的大夫来看看。”元凌道，“我们在此间略作休整，便要回金川去。出来一月有余，金川如何叫人挂心。我和老五一个院子就行，不用另做安置。”
　　封吟兰正要再说，元凌只摆了摆手：“封将军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桃溪也是敌军刚刚退走，封将军只去忙碌，此时刚战罢，一切从简罢。”
　　“是。”封吟兰只得应了，再三嘱咐了家丁好好照顾，不许家人打扰这院子，这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