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78、第 78 章 元凌往营帐

　　元凌往营帐里头，这边刚打发了大夫，郭平振便来了。
　　元凌才将将换了便装，见他来，便叫一同坐了。
　　郭平振瞧了一眼亲卫端上来的药丸子，皱起了眉。
　　“殿下的伤……”他斟酌着问一旁的高军，“这些日子都不大好？”
　　“楚王殿下给的药倒有效，伤处是结痂了。”高军道，“只是一直低热，总叫人提心。”
　　“大夫如何说？”郭平振的眉皱的更紧。
　　“说伤了内腑，”高军道，“只是眼下形势，也不敢熬药，幸而之前也叫吴大夫按着福王以前送来的方子配了些，只好先吃着，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元凌将那一把药丸子塞嘴里，胡乱嚼了嚼，拿茶冲下去，要水漱了口，才道：“没事儿，老六的医术还是有的。”
　　“且先看看热褪不褪的下去把。”高军曾被元洳嘱咐过，说他少时曾伤过内腑，日后若有伤，万万要当心，“这次，您还是别亲自去了罢。”
　　“哪里就到这样程度了？”元凌笑道，“况且我若不亲至，怎么好揽功？”
　　他倒把几个人都说笑了。
　　郭平振笑道：“哪怕表叔不亲至，头一份的功劳还能少了您的不成？”
　　他想了想，才又道：“白日里当真吓我一跳，他怎么跟来了？——您竟然叫他跟来了？”
　　“跟来有什么不好？”元凌喝了一口茶，笑道，“老五至少武艺比你可好多了，有他在，你只帮着高军守着这里便是了。布仁夫那几千人一天不走，咱们一天就得预备着。我这回抽了人走，剩下的可当真都是老弱病残了。”
　　“平振留下，卑下跟着您罢。”高军道，“您这样，身边总要有照料的人。”
　　“不是早说好了，小舟跟着我，还有王盛。”元凌摆摆手，不叫两人再纠缠此事，“哪里这么金贵了，仿佛这些年我第一次伤着一样。”
　　“以往可没这样总低热着。”高军仍旧劝道，“旁人总不比卑下跟着殿下时候长，还是让卑下跟着罢。”
　　“你一个副将，老抢亲卫的活计是个什么道理。”元凌笑道，“就这么定了，别再啰嗦。”
　　郭平振和高军对视一眼，只得应下了。
　　郭平振又道：“殿下当真带着楚王？”
　　“嗯。”元凌点头，“既然都来了，也不用捂着瞒着了。老五这人你也知道的，本性也不差，人反倒爽快些。”
　　他笑起来：“他也没坏心，因着救了他一次，非要跟着来。这是一定要还回来才甘心。”
　　“我看他，倒比八殿下舒服点儿。”郭平振撇撇嘴，“好歹学宫时候他功课和我差不多，不像八殿下那样气人。”
　　“好几年前的事情，你倒惦记的紧。”元凌笑道，“这两日你陪着他四处看看罢。”
　　“是。”
　　“卑下叫将食案抬进来罢？”高军便问。
　　“抬进来罢。”元凌笑道，“这些天，啃饼子啃的我牙都要掉了。——你也在这里吃了，平振吃了没？”
　　“卑下送下楚王便吃了。”郭平振笑道，“哪里和殿下一样，挨到这个时候。”
　　高军命侍卫将食案抬进来，元汐来了。
　　“吃了没有？”元凌便又问他。
　　元汐看了一眼食案，又看了一眼高军和郭平振。
　　郭平振与高军连忙告退出去了。
　　“四哥不是挑剔的很？”元汐在旁边坐下，他早吃过，有侍卫奉了茶上来。
　　“你这问的，仿佛路上没见我啃过冷饼子一样。”元凌叫他挑刺也不在意，只取了饭食来吃。
　　他桌上饭食简单，不过胡饼、菜羹和两碗肉菜。
　　元汐笑话不了他，只得罢了。
　　“九原你当真不救？”元汐捧了茶，见他三两下将胡饼与菜吃完，最后端了菜羹，才开口问他。
　　元凌将碗中菜羹几口喝了，叫侍卫将食案撤了，又漱了口，才道：“不然呢？九原后头有沃野。李秋可不是陈昱和我，李复不会扔下他的。我这几千人马，去不去都影响不了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元汐放下茶，“李复调你去林西，你便慢了几天。这次他又调你去驰援九原，你要再不听他的，父皇也不好保你。咱们虽然算是个王，然而军中不比寻常，不服军令是要受罚的。”
　　“罚便罚，甘露殿上我也这么说。”元凌看了他一眼，“当年李复也算是颇有名声，而今这个脑满肠肥的样子，这些年他都干什么了，我都替他骑的马害怕，只怕驮不动他。贪功冒进、调度无方，一个镇守，回程之上竟然能叫败军之将设伏袭击，还要治我不听调令的罪？这话他要说出来，不知道他亏心不亏心，幸亏我不听调令，我要听他调令，只怕被伏击的该就是我了。”
　　“我先前，也给兵部和父皇去信，将你这里来回奔波的事情说了。”元汐道，“只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父皇虽然回护你，可也不好一次一次的。你自己当心着点罢。”
　　元凌笑了：“多谢你给我说话了。”
　　“也不是为了你。”元汐有些别扭，“再怎么样，没有死抓着一个兵将用的道理。这么来回奔波的样子，仿佛全天下都指望着你一个了。”
　　“你既然来了，没有不出力的道理。”元凌道，“歇两天，跟我出去溜达一趟罢。”
　　“做什么去？”元汐问道。
　　“自然是好事。”元凌笑道，“难道还把你卖了不成？”
　　“你卖我也不是一次两次。”元汐放下茶碗，“小时候叫你坑的还不够多？”
　　“哪里真坑过你？”元凌笑嘻嘻地道，“再说这么多年，你也好意思还记着小时候的事？”
　　元汐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叫我跟来这里，还把你大营敞开来给我看，是又想做什么拉着我给你当挡箭牌？”
　　元凌一笑：“你就说，你去不去罢？”
　　“先说你要干什么？”
　　“不说。”元凌狡黠地一笑，“到底去不去？”
　　元汐瞪他一眼，转身挑起帐子走了。

　　等三日之后，元汐望着面前黑压压的兵阵张大了嘴。
　　这根本不是元凌三日前从林西带回来的那两千多人！
　　这两千多人，穿的是皮袍子，打扮的如同柔然人一样，只是袍子下面藏着皮甲，并不是玄甲军的装束。
　　连元凌，都换了一样的装束。
　　元汐算是明白为何一大早有人捧来皮袍子给他了。
　　只是，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你……”
　　元汐指着这一营人马说不出话来。
　　“如何？”
　　元凌笑呵呵地问他。
　　“你疯了？！”
　　元汐连声音都压下去了，只把元凌往旁边一拉。
　　“你们先走。”元凌朝张小舟一点头，便叫元汐拉到一边去。
　　“你……”元汐指了指开始启程的将士，连连吸了几口气才把自己情绪压下去，“你疯了吗？！你哪儿来的这许多兵马？！”
　　眼前这黑压压的一营人，足有两千多数，这还不算，这两千多人具是骑兵，元凌不知道要让这两千人去干什么，一人配备了两匹马，一匹做骑乘，一匹备用的马匹。马匹上不是驮着袋子，便是放着长长短短的木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按这些人算，元凌号称两千多的兵士根本是假的！他兵帖上的两千九百多人不止是没空头，而且实际人数要超出近一倍！不止是兵员人数超了，连军马人数也不对，按照正常配置，他这里军马最多不过一千，现在看来，军马至少五千匹！
　　“你知我知，”元凌笑道，“你不说，谁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说？”元汐冷笑一声，“私扩兵营，你是想死了吗？！”
　　“你要把我吓死了。”元凌根本不当回事儿，拍拍他肩膀，“走罢，大军都开拔了。”
　　“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元汐气道。
　　“仿佛你第一天知道我胆子大似的。”元凌笑道，“走罢，咱们一同去。”
　　“你到底要去哪儿？！”元汐跟着元凌上马，“你又不去增援九原。”
　　“谁爱增援谁增援。”元凌道，“前天的消息，李复叫阿古拉万余人伏击，退回林西。阿古拉指挥柔然余部三万多人又重新逼近林西——阿古拉可真有一套，被追了一天，回头两天时间又叫他聚拢起三万兵士来，还能卷土重来。李复无能到什么程度，竟然杀不出包围，救人的变成了被救的，还得吴将军派人救援，差点又被半路伏击。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复这一役，翻身无望了。”元汐叹了一声。
　　“战死算是最好。”元凌笑了一声，“要是死不了，几次三番指挥错误将大军陷于危机，别想着参我了，先想想怎么保住一家老小的命吧。”
　　“他要推到你身上……”元汐还想说话。
　　“不是还有你陪着，我怕什么？”元凌才不往心里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