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74、第 74 章 □□的马悲

　　□□的马悲鸣了一声，前蹄跪了下去，带的他几乎扑在地上。
　　元汐就地一滚，咬着牙挥刀一格，想架住刺过来的长枪，然而那长枪压得他几乎跪在地上。
　　脱力了。
　　猛然间耳边大声鼓嘈，横过来一杆长枪，轻轻一挑，挑飞了压向他头顶的那一杆枪。
　　“上来！”
　　有人向他伸手。
　　元汐借着这只手的力量，被拉到了马上。
　　元凌？！
　　“怎么是你？”
　　“不然呢？！”元凌枪一甩，将一个柔然骑兵从马上挑了下来，“抓紧！”
　　元汐抓紧元凌的腰：“帅帐离的不远！”
　　“你命不要了？！”元凌一面挥剑砍倒一个冲上来的敌兵，“先回去！”
　　“我替你挡着！”元汐急了，“你箭法比我好，这个距离！”
　　“你还拿得动刀？”元凌不听他的，“回去再说！”
　　“都到这里了！”元汐急的去抓他肩膀，“我刚想清楚，他们是放咱们进来绞杀的！”
　　“你轻点！”元凌叫他一手抓在伤口上，差点拿不住枪，疼的嘶了一声。
　　“殿下！”高军护着右边，一面砍杀一面急问。
　　“撤！”元凌拨马开始突围，高声下令。
　　他大部还在后面，因为敌军意图截断，所以将长蛇阵前部变成了雪花阵，只指挥着随身的亲卫几十人快速冲了进来把元汐抢出去，此时人已经得手，不可恋战，必须马上回头和大部会合。
　　“机会难得！”元汐重新抓紧元凌的腰，“就在你正前！只要他一死！”
　　大帅一死，结果如何自不必说！
　　“他死了还有阿古拉呢！”元凌一面说，抬头看了一眼，“高军！”
　　“是！”高军大声应道。
　　“掩护！”
　　元凌将手中枪往元汐手里一塞，“你说的，替我挡着。”
　　他将马头一拨，顺势摘弓。
　　高军带着护卫，护住了元凌四周。
　　雕龙小弓。
　　比寻常弓箭短了三寸。
　　弓弦乃是鲛绡以茶油浸炼所得。
　　所用小箭，只有寻常弓箭一半粗细，却更长，通体黝黑，并不是只有箭尖用铁。
　　元凌速度极快，他似乎从来都不用特地去瞄准，摘弓、抽箭、搭弓、拉弦。
　　一气呵成。
　　快到没人反应过来，箭已直奔拉克申面门。
　　拉克申是非常爱惜自己的。
　　然而怀朔攻不下，转到林西仍旧吃不掉。
　　又收到消息，魏国沃野的援军马上就到。
　　必须要在沃野援军到来之前吃掉林西。
　　所以他才亲临前线督战。
　　他当然知道阿古拉等人有小算盘。
　　但是柔然势在必得，这场仗必须要赢！
　　他已经在王面前许下诺言，他必须要赢！
　　王也必须得赢！
　　大祝死后，草原各部族的心思又开始活起来——尤其是大祝死的那样没有尊严，各部族都在私下传播谣言，说大祝篡改了天神的旨意，把本来不该成为王的查干巴日捧上王位，触怒了天神，才派了狼神来降下惩罚。花察子王帐人心浮动，原本在去年准备的好好的偷袭才一直在拖延。
　　部族拖延时间，大祝死讯一出更是敷衍塞责，原本一个月能完成的集结拖到了四个月，个个说物资匮乏，无粮出征。大雪封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冬日出击时机，只能等到雪化。等到雪化，部族的议论更多，新祝仓促选出，来不及完成祝礼的传承。王帐内外交困，阿古拉是格根的人，哈日罕是三王子依克的人，格度原来倒是能用，却刚刚和王大吵了一架。
　　王还指望着他的大捷呢。
　　所以他忍着阿古拉，这次攻城，他将大部分的指挥权都交给了阿古拉。
　　但是这一战，林西必须要在援军到来之前吃掉！
　　他将所有的士兵都驱赶到城墙之外。
　　攻城！
　　已经有士兵爬上了城楼。
　　城墙下一片欢呼。
　　北门被撞开了！
　　“好！”拉克申大笑！
　　胜利！
　　胜利就在眼前！
　　“大帅！”
　　亲卫惊呼！
　　正站在他面前的一名亲卫猛扑上来，以自己身体挡住了射来的箭！
　　周围一片惊呼！
　　那是一弓三箭！
　　拉克申躲掉了最上面的一支箭，偏下的两支箭当胸穿透了亲卫的身体，将亲卫和拉克申钉在了一起！
　　“大帅！”
　　周围的柔然士兵听见惊呼，都回头去看。
　　就在一片惊呼之中，元凌再次抽箭拉弓。
　　这次他对准了帅旗。
　　没人来得及阻止他。
　　“刷——”的一声，柔然帅旗应声而折。
　　“怎么？”阿古拉正看见帅旗下一片混乱。
　　“拉克申……”他的部将手一指，帅旗已然断了。
　　阿古拉脸色变了。
　　“拉克申死了！”
　　城上城下的魏国士兵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大喊。
　　“拉克申死了！”
　　“拉克申死了！”
　　已经攻上城楼的柔然士兵纷纷回头去看，那帅旗已经倒下了。
　　大魏兵士的士气一振，立刻反扑回来。
　　城外，正指挥着冲杀的李复脸色阴沉。
　　“撤！”元凌重新将枪摘下，吩咐周围护卫，“不要恋战！”
　　“是！”
　　“击鼓！全线出击！”吴岩大声下令。
　　城外柔然军已乱，取胜就在眼前！
　　“后撤！”阿古拉指挥的西门正对上来支援的李复，他原本还能应付，然而拉克申一死，手下士兵已无心冲杀，此时不宜久战了。
　　“冲！”李复下令。
　　“杀啊！”东面喊杀声又起。
　　怀朔蒋伟带兵赶到了！

　　元凌收拢了队伍，往城中去。
　　“不追？”元汐看了一眼身后。
　　吴岩已经下令全部出击，柔然往后一撤，颓势便显出来。
　　这个时候，正是收人头的时候。
　　“追个屁。”元凌道，“我在金川守了二十天，接着接了调令十万火急的来增援，路上还有哈日罕的残部，李复将军可记挂你，就给了我五天时间叫赶到林西来。我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刚与李复将军回合就要冲上来，你看看我的弟兄，个个带着伤，还拿的动刀拿不动？！”
　　“可这时候正是抢人头的时候……”元汐道。
　　“白送他们了。”元凌领着兵往里走，“谁爱要谁要，我这还伤着呢，命重要还是战功重要？”
　　他进了城门，远远见吴岩过来，便下了马，回头把元汐也扶下来，这才看见他肩上插了两支箭。
　　“这是替我挡的了。”元凌看了一眼急匆匆冲上来的殷素。“都快扎成刺猬了，还想着战功呢。”
　　“一支我的，另一支才是你的。”元汐冷冷地道。
　　殷素忙上来扶住元汐。
　　“殿下。”吴岩过来与元凌拱了拱手，先让元汐去歇着。
　　元凌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眼见着气力不济：“见过吴大人。”
　　“殿下可是受伤了？”吴岩连忙道：“快请殿下去后防歇息！”
　　“李复大人追击去了。”元凌行了个半礼，靠着高军站着，“还请大人将我这些手下安顿好，金川刚刚解围，便接李复大人的调令来林西，这几日赶路已经是强弩之末，实在难以支撑，望大人见谅了。”
　　他一面说，一面捂着嘴咳嗽起来。
　　“殿下金川时受了箭伤，这些时日劳累也不曾好转。”高军忧心道，“吴大人这里能否拨个大夫过来？”
　　“请殿下先去营帐歇息，我立刻着人安排。”吴岩招手叫亲卫过来领着元凌和元汐去歇息，更安排玄甲军等修整。
　　高军将元凌扶到吴岩备下的营房里歇下，解了甲衣用兵士捧来的干净布带重新将伤口包扎了，让匆匆过来的大夫又诊了脉。
　　元凌一面将衣裳重新穿好，一面掩了口咳嗽。
　　“殿下的脉象，似是内腑有些伤害。”大夫迟疑了一下。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这一箭插到肺里去，内腑伤了我自己都看得出来。”元凌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可快下去吧，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等那大夫告退了，元凌取了桌上水喝了一口，吩咐高军：“你去看看咱们的营地，让大家快点休整。拉克申一死，阿古拉只怕是要撤。我总不放心金川那边，那两万人到底去哪里了？李复竟然将大部都调了过来，沃野空虚，既然林西危机已解，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咱们就回去。”
　　“只怕李复将军未必肯同意。”高军道，“而且殿下您的身子……”
　　刚才咳嗽的这么厉害……
　　“骗他们的。”元凌一笑，“不说我伤的厉害，怎么解释咱们在路上拖了七八天才和他们会合？至于李复，他还管不到我这里，你只去吩咐。”
　　“是。”
　　“去把外面的侍从叫过来，”元凌笑嘻嘻地将桌上的茶壶往门口一丢，突然沉下脸来大声道：“连水都是温的，厮杀了半天，连口热水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