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73、第 73 章 林西已经被

　　林西已经被围了快一个月。
　　柔然的大帅并非是阿古拉，而是查干巴日最近的宠臣拉克申。
　　元汐跳下马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里都带着血丝。
　　“殿下。”殷素忙道，“您身上也有伤，先下去歇歇吧。”
　　“无妨。”元汐摇头。
　　阿古巴领着一万大军夜袭林西，幸得他当夜值守并未松懈，发现的及时，挡住了第一波冲锋，一面指挥固守城池，一面派人急报求援。
　　以林西三千守军对扎那一万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倾尽全力，也不过能挡得一天两夜。
　　万幸城破那一刻，怀朔援军及时赶到，否则他当日便要战死在林西城头了。
　　也多亏他王爷身份，吴岩以下都捧着，要是换了旁人，哪里救援的这样及时。
　　可是援军来了，跟着拉克申也掉过头来分兵过来，派了阿古拉指挥。
　　七万大军围城，怀朔那边倒没多少敌军。接着连围困九原的哈日罕都围了上来。
　　里里外外的眼睛都看着，元汐更咬着牙坚持。他不能叫人看了笑话，私底下觉得他不过仗着王爷的威仪。
　　元凌那里的战功他都偷偷记着，柔然大祝的人头功舅舅已经悄悄告诉了他，父皇也没打算瞒着他。他便更赌了口气，必要比元凌好的。
　　“沃野的援军再有一日就到。”殷素与元汐一同往大帐去，一面道，“到时里应外合，拉克申必败。”
　　“沃野来的是谁？”元汐听言，不由得顿了顿。
　　殷素暗暗一笑，他自然知道这兄弟们之间的波澜，这两年只看元汐每次见带了金川字样的战报脸色如何便知了。当初元凌初战告捷杀敌百多，元汐第二日便要请战，他劝了半日才歇了心思。
　　到底是少年心性，一分一毫也要计较。
　　“应是李复将军亲自带军。”
　　元汐点了点头。
　　几万大军行动，镇守亲自带兵也是自然。元凌乃是金川守备，想来是不会过来了。
　　元汐接过旁边亲卫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两口。
　　“这两日拉克申的攻势愈发的急切，想来应该是拖不下去了。”吴岩早赶到林西坐镇，正与其他几名将领商议。
　　“从拉克申攻城到现在近一月，柔然粮草不够。”有人道。
　　“拉克申第二批兵力正向我处回合，”哨子营过来禀报，“相距已不过百里。”
　　拉克申终于是完全舍弃怀朔，转向了林西。
　　“怀朔蒋伟将军已经率部紧追其后，增援这里。”
　　“沃野援军和蒋伟一到，便可两头夹击。”吴岩看了一眼元汐，又道：“殿下先去歇息，只怕拉克申也已经得到消息，这两天会攻势会更凶猛。”
　　元汐应了，行了礼出去了。
　　“倒想不到楚王殿下这般勇猛，”吴岩帐下一名叫姚世哲的笑道，“原当真是想不到。”
　　“殿下这一仗，冲锋往往身先士卒，虽受伤亦不肯后退半步，一人便得人头五十余，陛下得知必然是极高兴的。”另一名叫张玉先的也笑道。
　　吴岩笑了笑，却不肯接话。
　　他与元汐也有些人情在，然而陛下看重的是谁他却另有一番计较。金川那位，这几年战报中屡屡得见，抄来的邸报里，那位的嘉奖可比这位好看的多。况不用说旁的，只看这位来了这几年，陛下专门来信问过几次？哪里像那位，听说陛下怕他在前线吃苦，连糕饼师傅和裁缝都要从天都里头几个月一换的。
　　哪怕楚王背后是殷家呢，兄弟两个，竟要大的往阵前来厮杀拼军功，想也知道是个什么缘故。
　　这一个，只怕是天都里那一个的垫脚石。
　　也算是有自知之明，这几年在他手底下，没什么王爷的架子。
　　“叫将士们打起精神，”吴岩吩咐，“坚守住这几日，等援军一到，便可反攻！”
　　“是！”

　　第二日柔然攻势果然愈加猛烈，投石器等尽数推上前来，城墙上重盾也屡被砸中，盾牌掩护下的兵士伤亡开始急剧增加。更有攻城机也在周围盾牌的掩护下朝着城门冲撞，不计伤亡一样拼命猛攻。
　　扛着云梯的士兵在投石器的掩护下开始登城。
　　四个城门，三个被冲击，只有通往后方的南门还好。
　　将领全顶到城墙上了，从怀朔到林西，两处奔波，又坚守十来日，大部分人已经非常疲倦。
　　然而柔然是要在援军到来之前攻下林西了。
　　林西乃是怀朔的交通要道，就算没有元汐在，也不能丢的。
　　此处一丢，南方除了怀朔，其他重镇也都一览无余。
　　“这样不行！”吴岩紧皱了眉头，将千里眼收起。
　　“大人小心！”亲卫拿着盾牌挡在他前头，一颗桶大的石头被砸上来，将两名亲卫冲倒在地上。
　　“王冠予！”吴岩大声叫道。
　　“是！”那名叫王冠予的将领立刻站出来。
　　“开北门，冲出去正面厮杀！”吴岩看了一眼身边，只有元汐还在，“元汐！”
　　“在！”
　　吴岩看了元汐一眼。
　　“还行吗？”
　　“行！”
　　“带一队人，从西门绕上去！”
　　“是！”
　　“切记不要恋战！”
　　“是！”
　　元汐领命，跟着王冠予下了城墙。
　　西门也有柔然士兵在发起冲锋，只是人数比北门少很多。
　　城墙下预备的士兵已然在等候。城门的守卫正以木架顶着城门。见元汐示意，立刻搬开木架吊起门闩。
　　城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攻城锤在柔然士兵的呐喊声里一下撞了进来。
　　“冲！”
　　元汐抽出刀，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城门一开，外面的柔然士兵立刻就往里冲，和往外冲的大魏士兵便在城门口厮杀起来。
　　元汐紧握着刀，闪过一把挥来的弯刀，一刀砍向旁边的一个。
　　“冲出去！”他一面高声喊着一面往外冲。
　　要冲出不去，外头的便能进来。
　　外面是围城的大军。
　　“冲！”
　　身后的士兵随着他往城外冲出去。
　　“这就是？”远远的，指挥西门冲锋的阿古拉指着带着人马冲出来的元汐问道。
　　“魏国皇帝的儿子。”他手下的部将握紧了长枪。
　　“武艺不错，”阿古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能在扎那的手下以三千士兵守住这地方一天两夜等到援军来。”
　　“将军？”
　　“上几次他出城迎战都有人接应，这次慢慢把他引的远一些围杀，”阿古拉笑道，“死活不论，这个人很有用，没了他，打击的是魏国的将军们。”
　　“是！”
　　元汐在阵中杀的兴起，他是要往北门去，却不知不觉被引得偏了方向，虽仍旧往北门前试图与王冠予汇合，却被困在柔然大军中间动弹不得，离城门越来越远。
　　吴岩冷汗下来了。
　　万想不到，元汐没人在身边看着，竟然冲进柔然阵中去了！
　　“弓箭手！”吴岩急叫！
　　“大人！”他旁边亲卫突然惊喜地喊道：“大人看那边！”
　　那亲卫指着西面，只见远远的一面大旗，高书“李”字！
　　“终于来了！”吴岩松一口气，猛然间见下面元汐竟然还在往北去，惊的快跳起来，“他是要做什么？！”
　　元汐身边的护卫和兵士已经越来越少，他自己身上还插了一支箭！
　　“楚王殿下是往帅帐那里去？”亲卫疑道，“难道是想……”
　　“开城门，令全体将士，出城厮杀，呼应李复将军！”吴岩取过亲卫手里的兜鍪，“拉克申离他可远着呢——他找什么死！”
　　帅帐要是这样容易叫他近前，还叫什么帅帐！
　　“大人看！”
　　那西面滚滚而来的军队之中，有一支特别显眼，乌压压一片，具是骑兵，褐衣玄甲，如一片乌云一样，飞速扑了上来，将旗上书一个“玄”字！
　　元凌的玄甲军？！
　　这一片黑色的乌云，直入柔然军中，便如一把尖刀一般，劈开聚集的柔然士兵，直插中间元汐所在。
　　“玄？”阿古拉远远看着，“玄甲军？魏国皇帝的又一个儿子？”
　　“是。”
　　阿古拉远远看着新冲上来的这一支，马匹兵士皆用细麟护甲，以大刀阵开道，护住中间主将，在众军之中阵型不乱，始终以一个蛇阵往前冲杀。
　　阿古拉皱起了眉。
　　“果然如传闻一样，这个王子比前面那个好。”阿古拉道。
　　主将即使在冲锋之时仍旧坚守自己职责，判断形势指挥阵型坚守中军，绝不扔下兵士自己往最前做先锋官厮杀。
　　“截断蛇头。”阿古拉一面吩咐身边旗官，一面喝道：“希日乌日！”
　　“是！”他身边的部将高声应道。
　　“带着你的人，冲上去截断玄甲军！”阿古拉摇了摇头，“阿米尔拦不住他！你从他后头上去，挡住他后面的士兵，把他也放进那个王子的包围圈里！”
　　“给绍布信号，只有他还没上去攻城，叫他去合拢包围圈，尽快的，”阿古拉看着仍旧苦苦支撑的元汐，继续吩咐旗官，“两个一起杀了。”
　　“可是……”希日乌日迟疑了一下，“包围圈，离拉克申大帅是不是太近了？”
　　元汐现在冲上去的地方，离拉克申的帅旗有些近。
　　“放心。”阿古拉伸手比了比，“弓箭射不到他，他那么怕死的人，会派卫队上去帮咱们绞杀这两个王子的。”
　　他笑了笑，“吓吓他也是好的，一天的兵也没领过，竟然能说动王叫他来当大帅。别人的计策都让他说成自己的，真以为领兵打仗这么容易？”
　　好好在后面当他的大帅，别跑到阵前来瞎指挥。
　　要是一开始便佯攻怀朔以迷惑吴岩，哈日罕别往沃野去，四万大军直接突袭林西，哪里用这么大费周章却拿不下一个林西？先佯攻林西，怀朔自顾不暇，那林西必然再向沃野求援，沃野那个愚蠢的守将因为皇帝的儿子肯定是要调兵的，增援林西便内防空虚，这样一来吃下林西以逸待劳，二来将那埋伏的两万兵马或是路上埋伏，或是直接攻打九原，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哪里用这样费劲。
　　现在这样先是要拿下怀朔，结果怀朔攻不下，扎那一万人攻林西，林西也挡住了。要哈日罕带三万人攻九原，九原也吃不下，再回头往东攻林西，一场速战速决的战役变成了拉锯战。拉克申听说了擦查干，撺掇着查干巴日学九原雪天集结出击——九原可以雪天出击是因为人少，柔然十几万军队集结哪里能雪天出击？王竟然也听他的，而今这个局面，幸亏还有那两万藏起来的兵士，沃野镇军已然调离，吃下九原十拿九稳，不然这一仗真是除了空耗毫无意义，而到了王那里，要是毫无斩获，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拉克申连累。正是王铲平异己的好机会。
　　自从大祝死后，草原上人心惶惶，王的脾气越发的暴躁，然而他的王位本来就来的不稳，各部族的蠢蠢欲动哪里是王的暴怒就能压制的住的？这一场战争下来，消耗如此之多，只怕各部族更加不服了。
　　原本受挫之后拉克申终于低头，愿意将指挥权交给他，结果昨天夜里一收到沃野增援的消息，愚蠢的拉克申又非要孤注一掷的攻城。
　　怀朔的蒋伟正在后面赶过来，不去想怎么让从怀朔转移过来的几万人马伏击，只想着怎么赶在援军到来之前把林西攻下来，是多么的愚蠢。
　　愚蠢并且自大，不听建议。
　　拉克申在帅旗之下，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形。
　　“大帅小心，”亲卫低声道，“阿古拉将两个魏国王子放进来了。”
　　拉克申眯着眼睛看看远处正陷在众军之中的元汐，和更远处正冲上来的一小队玄甲军。
　　“阿古拉只怕别有用心。”身边的心腹道，“这是要拿大帅做饵吗？”
　　“无妨。”拉克申摆摆手，“本帅这点胆识还是有的。——本帅就站在这里，也让阿古拉看看，本帅到底是什么人！”
　　真以为能吓到谁？
　　拉克申心中冷笑。
　　他虽没真正指挥过打仗，却也是上过战场的。那两个王子，离他这里可还远着呢。
　　元汐眼见着自己身边的敌军越围越多，护卫却越来越少，他咬着牙挥刀砍下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兵的胳膊，左肩又中一刀。
　　□□的马悲鸣了一声，前蹄跪了下去，带的他几乎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