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62、第 62 章 要说起来，

　　要说起来，迷路在这些哨子们眼里并非什么大事儿，指北盘不是人人都能有，往西去遇上风沙，或是像现在这样遇上风雪，都极易迷路。他们哨子自有一套方法。
　　而且目前看指北盘失灵，反倒叫王盛等人兴奋起来。
　　“走！往它指的地方去！”元凌也兴奋起来。
　　这附近，有慈石矿！
　　“都小心些！”王盛一面吩咐着，叫众人都将面罩和眼罩戴上。
　　这白茫茫的一片，最是伤眼睛。眼下又是傍晚还要好一点，眼看着云彩散去，早上日头一出，去年便是，有那不在意的，生生的就被照瞎了眼睛。
　　仍旧又走了一阵，天擦黑的时候，远远便能看见黑黝黝的山影在天边。这一日是赶不过去了，索性仍旧在雪地打扫了一点地方扎营，胡乱将雪扫开一点，露出底下的地来，扎了帐篷安营。今日里仍旧是冷面饼就着雪，便有人叹气：“吃了殿下的羊，嘴便养刁了，今日里的面饼觉得更难咽下去了。”
　　众人大笑。
　　今日也路过一个小部族，然而一来雪一停便总有人出来活动，极容易撞见；二来雪太厚，马匹跑不起来，被人发现了便容易被撵上来。到时候逃不脱便是要一场厮杀。他们不过十来人，也不必自己去寻麻烦。也只好从人家羊群旁边走过，却也只能咽两下口水。
　　柴草都掩埋在地下，哪怕能寻到，也早叫雪打湿了。马背上倒还有些牛粪，却早不敢用了。显见的干粮都不够，也不知道归程得几天，牛粪更要省着来。
　　万一有野兽来，点起火来还能吓走一些。
　　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雪地上，耀得的人更睁不开眼。雪开始融化，到处湿哒哒的。
　　人都尽力遮住眼睛，这个时候只能靠这些训练有素的军马了。
　　雪水渗入到地底下去，原本快到腰的雪塌下去，只是天气愈发的寒冷。
　　这个时候却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人也好马也好，更受不了。
　　路上已经有马倒下来，一路折耗了四五匹马。
　　“咱们到山脚那里！”王盛大声鼓着劲，“山上必然有树枝之类的，到时候找个山洞，大家好好休息！”
　　“王盛这嘴，果然灵验。”
　　那连绵的山峰，能看见的半腰里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也是李琪眼尖发现了，于是也顾不上什么派人先打探了，在这山上，又是这样的天气，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便都一拥上去，乱哄哄的扯着马，挑那能走的地方下脚，顺手将枯枝都捡着，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那山洞。
　　那山洞远看并不大，李琪瞧见时只看着像个狗洞一样大小，等走到面前，才见了大半个洞口都乱草树丛的掩盖着，从洞中竟然还有一股泉水流出来，这样冷的天也不曾冻住，刚出洞口冒着微微的热气。
　　“热的！”有人便过去将手插进去试。
　　王盛却面色凝重。
　　“警戒！”
　　他已经注意到众人的马开始焦躁不安。
　　里头必然有猛兽！
　　“殿下？”王盛回头去看元凌。
　　“狼？”元凌看了李琪一眼，问王盛。
　　王盛回头去看另一个兵士。
　　那年轻的兵士侧耳听着洞内的动静，又仔细嗅着味道，才道：“里头都是小的。”
　　大的要趁着雪停了外出觅食，只留了小的在里面。
　　里面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传出几声叫声。
　　“果然是小崽子。”王盛笑了。
　　“几只？”
　　“大约六七只。”刚才听声音的兵士道。他家乃是猎户出身，自小在草原上行走，这次王盛正是因为他的本事，才特地点了他跟随。
　　“听着有大一点的，还有小一点的。”
　　“这群狼不少。”王盛迟疑了以下，问元凌，“殿下觉得如何？这群狼足得二三十。幼狼在这里，狼群也不能走远。”
　　元凌又看了李琪一眼，问道：“李琪，你如何看？”
　　李琪不意元凌问他，微微一怔。
　　反倒是魏月娥有些奇怪的看了这两人一眼。
　　——这有什么好问李教头的，要杀就冲上去杀了呗。
　　“殿下的意思是？”李琪有些小心地问。
　　元凌笑了一声，道：“我看这洞穴不错，抢过来罢？”
　　“殿下的意思？”王盛一愣。
　　“李教头该把全付本事拿出来啦，不然要是输给了你调教出来的属下们，可就丢人了。”元凌便转头吩咐王盛，“叫李教头带人进去，尽数都杀了，留下一两个大一点的，拎到洞口来，想法子叫它们嚎两声，把狼群引回来。”
　　“是。”王盛立刻点了六个人出来。
　　“是。”李琪苦笑一声，看了一眼王盛点出来的人，又道：“请殿下叫月娥与我同去罢。”
　　元凌看了一眼魏月娥，正要说话，魏月娥已经擎刀在手，站了出来。
　　“你去？”元凌迟疑了以下。
　　“请殿下准许卑下跟随！”
　　“好。”元凌一点头，“狼崽子也是狼，小心。”
　　“是。”众人应了，李琪便从王盛手里接了火把，便领头往里头去。
　　“殿下？”王盛看了一眼李琪的背影，小声问。
　　“小心就好。”元凌淡淡地道。
　　这洞口出现的，也太巧了。
　　连哨子营这些老练的探子都不曾发现，李琪一个从关内而来、从来没有外出探查、只在营中做教头的，竟然能够一眼看见这个山洞。
　　洞中的战斗结束的很快，不一会儿李琪和魏月娥一人拎了一只小狼出来。
　　“洞中还有两只母狼，一并也杀了。”李琪道。
　　王盛看了一眼元凌，叫其他人去里头打扫探查。
　　然后将火升起来。
　　“又能吃肉了。”有人道。
　　众人便都笑起来。
　　“咱们把剩下的引回来杀干净。”元凌道，“绝了后患。”
　　“是。”
　　一忽儿里头打扫的来禀报，那山洞极大，狼群只盘踞在洞口，眼看着临近洞口的动物骨头也比较新，应该是搬到这里不久。越往里去越大，仿佛这座山是中空的，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去。他们不敢再往里走，便折回来了。
　　元凌听完禀报，又看了李琪一眼。
　　李琪正与魏月娥将那小狼绑住，并没有注意到元凌的表情。
　　“殿下？”王盛一面暗暗注意李琪，一面悄悄问元凌。
　　“走，把外头的狼先解决掉。”元凌道。
　　“是。”王盛过去，一手提起小狼，便往洞口去。
　　“洞中既然空旷，把马先赶进去。”元凌又道。
　　其余人便拉着马，进到最里头去。
　　等一切准备妥当，王盛将小狼拎到洞口，一刀捅在肚子上。
　　那小狼痛的大声嚎叫起来。
　　夜深林静，这哀嚎便传到极远。
　　“别弄死了。”元凌低声道。
　　“殿下放心。”王盛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又是一刀捅上去。
　　魏月娥有些不忍心地捂住了耳朵。
　　李琪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
　　终于，远处传来一声狼啸。
　　“死了。”王盛将手里的小狼往地上一扔，又将另一只接过来。
　　月亮升起来，照着林间的残雪。
　　等待的时间仿佛走的特别慢，又仿佛走的特别快。
　　“上树！”王盛下命令。
　　一对一，人很少是狼的对手。
　　这洞穴之外，多是高大的树木，人正好居高临下，不必近身，只以弓箭对付即可。
　　故而在林间遇上狼，比平原上遇上狼胜算更大。
　　他们还守株待兔。
　　狼嚎的声音一次比一次近了。
　　李琪跟在魏月娥后头，正要往定好的树上去。
　　“李教头。”元凌在后头突然出声。
　　李琪心中一惊，连忙抬头。
　　元凌一摆头。
　　王盛将一张弓递上来。
　　“十石弓，嗯？”元凌笑了笑，“李教头一弓几箭？”
　　李琪接过弓，心头一片惊疑。
　　“我一弓，可五箭。”元凌将背上弓拿在手中。
　　“王爷箭术之名，卑下早有耳闻。”李琪道。
　　“我今年十八，”元凌笑一声，“李教头长我十来岁，可别不如我。”
　　“卑下不敢。”
　　“我等着领教李教头的箭术。”
　　李琪接着昏暗的天光仔细辨认着元凌脸上的表情。
　　元凌话说的很慢，声音也很轻，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暗示。
　　到底是不是暗示呢？
　　李琪摸不透。
　　“殿下的弓……”
　　元凌手里的弓，要比寻常弓更小一些。
　　“我平日使得，就是你手里这张。”元凌淡淡地道，“你若用的好，这张弓本王便赏给你了。——可别丢了这张弓的人。”
　　李琪心下更为惊疑，然而这时已经来不及说什么了。
　　狼群回来了。

　　昏暗的天光之下，白色的浮雪之上，黑压压的狼群。
　　王盛估计的没错，这是颇大的一个狼群，足有二三十头。领头的那一匹，身量巨大，不像是狼，倒更像只虎。
　　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如一簇鬼魅一般在雪地上窜行。
　　头狼突然放慢了脚步。
　　其他的狼群也跟着停下来。
　　狼群有些躁动，应该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两只小狼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血腥味儿对狼来说应该是很危险的。
　　头狼直起身子，长啸一声。
　　“嗖！”
　　一支箭从半空中射下来，直奔尚挨在一起的狼群。
　　这个角度和时机刚刚好。
　　狼群尚无多大防备，而且挤在一起，几乎箭无虚发。
　　“嗖——”
　　那一支箭便是信号，狼群的头上立刻下了一阵箭雨！
　　头狼首当其冲，一支箭射进了它的眼睛里，疼的它大声嚎叫。一面嚎叫，一面冲向最近的树。
　　它发现了树上的埋伏！
　　剩下的狼在它的带领之下也向树上扑来。
　　第一次面对狼群的魏月娥心中一紧。
　　“别怕，”她下面的李琪突然出声，“狼不会爬树。”
　　围到树下是死路一条。
　　而且距离越近射中的机会更大！
　　魏月娥迅速放下心来，又拉开了弓弦。
　　头狼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
　　它不再试图进行反击，转头就要逃走。
　　“一个都别放走了！”
　　一片狼的哀嚎声中，元凌突然大声下令。
　　那头狼不过跑出丈余，两只小箭已然追到了它脑后。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自始至终，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二十七只狼，一个不少。
　　他们这一方，无一人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