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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殿下,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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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为何要放他走?”王盛有些不解的问:“邵目咱们打听过,是这一片最残暴的匪徒,杀了他正好为民除害。”
“不放了他,怎么找到他的老巢?”元凌笑了笑,“我记得你去打探,说这些匪徒老巢都隐藏的十分深,一般不晓得在哪里,这不是正好?”
“殿下是要?”王盛恍然大悟。
“原来不过想碰碰运气,谁想咱们运气这样好呢?”元凌笑着停下马,“带着你的哨子,跟着邵目。”
“是!”王盛飞快应了,一回头看手下又迟疑了:“卑下先将殿下护送回去再……”
“只管去你的。”元凌摆摆手,“带这么多哨子出来不是为了这个?”
“是!”王盛领命,带了哨子拨马而去。
“殿下,那人不是传说穷凶极恶?放了总有些不甘心。”另一叫张耀的队长赶上来顶了王盛的缺,问元凌。
“杀了不过一刀,有什么?”元凌一笑,“他又断了一只手,还能有多少用?放回去才有他难受的。”
元凌小时候,记得郑夫人身边有个大长秋叫郑新,一向借着郑夫人的势,盛气凌人,连元济都不放在眼里,敢在学宫里挤兑挖苦。后来天帝惩罚,却只将他调去金华门守门。
元凌当时不明白,便去问元安。
元安只笑笑,说:“你等着看。”
元凌便常常偷偷去看。
他看见郑新的食物往往是冷的馊的,来来往往的小宦们都会时不时故意讥讽两句。
月钱往往要被克扣,却也无可奈何。
郑新原是郑夫人的亲信,此时郑夫人也好元浈也好,都不曾问过一句。
他与祖母说:“世态炎凉。”
祖母只笑他傻:“他害的郑夫人成了郑淑容,不亲手打死算是好的了,怎么会照应?”
“不是郑母妃教导,十弟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他一个奴婢,仗的也是郑母妃的势。”元凌道。
“所以你父皇才叫他去守门,好叫旁人都羞辱他。死算什么?从高处掉下来,原本追捧的都来踩一脚,死不得的羞辱才更难受。
邵目缺了胳膊,等这些匪徒再被绞杀尽,他一个残废,才是最艰难的。
若有人认出他来,乱棍打死都算轻的。
王盛果然一路跟了邵目去,等摸清了匪徒们的集聚地方,回来禀明了元凌,会同高军点了兵去,一夜之间连拔二十四寨,将沃野怀朔交界活动的匪帮一网打尽,有那漏网之鱼,也都窜到柔然那边,少有人再敢回来。
玄甲军之名,自此便在九原与曲真流传开来。
高军按着元凌的命令,将这些匪寨里救出来的人,有要离去的便发给盘缠自行离去,无处可去的,自家乐意,便领回来充作军田佃户,或是充作军户。也有那匪徒恶性不大的,愿意投诚过来,也一并暂接纳了,于金川城外见了新兵营操练起来。
没操练好之前,是决不能并到城中的兵营里去的。
这个年,兵营里便过的分外的忙碌。
带了家眷来的早早放了假回去,其余人照常的巡查守备。到了年三十,元凌将高军郭平振这些无处去的索性都叫到家里来,竟然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高军等人跟他久了也知他脾气,兴致上来都喝的酩酊大醉,俱都在元凌的守备府里头歇下了。第二日有那早起的来拜年的,堵了一屋的校尉将军起哄要压岁钱。元凌看的好笑,叫李胜儿搬了一筐铜钱出来撒。
李辽过来看的连连摇头,他与这位小王爷处了这一阵,也算是略摸清了脾气。只要顺着毛捋,这位王爷是极好相处的。
况这位王爷治军还很有一套。
几时年的匪患,一夜之间便被拔除了。
他来恭贺元凌,元凌只笑道:“这些游匪能有这么些势力,不是有人拔不掉,是不想拔掉,是不是?”
元凌看了他一眼,又道:“没这些游匪护着,庄子怎么能成庄子呢?”
他叫这王爷一眼看的后背冷汗,回去便又知会下头的庄子。孟岑和几个领头商量了,便趁着年节,要来拜会。
李辽来与元凌说,元凌冷哼一声道:“来便来,难道还要我往城外去迎着他?本王肯见他都是给他面子,不过碍着我在这里驻防,他算是有名的乡绅罢了。不然……”元凌点了点外头过来的李胜儿,“本王的管事都是正七命,一个白身,还想进我的门?”
李辽唯唯应了,告辞了出来便将等在自家的孟岑等人领过来。他将元凌的话略略转达了。孟岑笑一声,道:“人家是王爷,看不起咱们这些庶民也是情理之中。”
“王爷又怎样?”孟贝有些不服气,“这金川能有今天,还不是靠咱们爷们儿,难道靠着天都这些老爷们?”
“大郎。”李辽看了孟岑一眼,淡淡地道:“这里还是大魏的天下。”
孟贝闭上了嘴。
另一叫李威的庄主与李辽是表兄弟,忙笑着打圆场道:“我们都不曾见过这位王爷,表兄可先给我们说说,好叫咱们心里有个数?”
“我却也见的不多,”李辽松了面皮,道:“他是正六命的驻防,又是王爷,哪里理会我这样的小官儿?倒是他手下一位叫高军的和我交往的多些。”
“可是那位一夜拔了二十四寨的高校尉?”李威连忙问道。
“正是。”李辽想起元凌的话,心中一紧,只道:“高校尉说,他是自小跟着宁王爷的,更是宁王爷手带出来的。——他是宁王的亲信,说的有几分真假我一介书生也看不出来。不是说宁王路过德胜庄,抓了邵目?孟庄主可见过?”
孟岑叹气,道:“正是见过了宁王的少年英武,才叫老头子务必请了几位庄主一同来拜见的。”
其他几位庄主也点头。
他们几个正是金川最大的几个庄子。平日里互为犄角,若哪家庄子起了烽烟,其他庄子都带乡丁去救,虽分散住着,实际操练警备都为一体,这才能在几十年周旋里活下来。
而孟贝正是这两千乡兵的总教头。
“那宁王武艺,比孟教头如何?”李辽问道。
“大郎差的远了。”孟岑摇头,“我虽没亲眼得见,却听当日在垛墙上的乡丁说的,宁王爷一手能射五箭箭箭命中!咱们这些手下,谁有这等本事?只怕这位王爷,能开十石弓!”
“孟庄主的意思?”李威迟疑了一下。
他们前两日便让孟岑请去了德胜庄,将当日事细细告知,又得了游匪被灭的消息,本想再等一等,李辽叫人将元凌的话传来,孟岑便道“不可再等”,借了初一拜年,几人汇合了代表各家庄子来拜见。
这一路上走来,到得城外,只路过那驻扎的新兵营地,里头军令严明便叫他们侧目。这不过才收拢来几日,便已经眼看着像模像样。等到了城中,城西的兵营远远看着更比城外的营地严密几倍。几位庄主心中都有计较,这位宁王,单从带兵上看,比之前的守备是不知要高明出多少来。他们一路过来,那心中这么多年熄灭的火苗又窜了起来,几个老头子,又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希望。然而却又踌躇,不知这位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成算。
他们心中踟躇,便先往李辽这里讨主意。李辽先去元凌那里走了一圈,才又回来带他们过去。
一时到了守备府。等递了名帖,便有人将他们引到大厅里头。
这时元凌府上却更热闹,陆陆续续的下属都过来,本有去校尉府上的,见都在元凌这里,索性都过来一并磕头。高军等人吃不消,赖在元凌躲着,只叫头再磕下去便要将一年的俸禄都给出去了。元凌大笑,叫人又搬了一筐铜钱出来散。
他这里正热闹,便见李辽领着孟岑等人进来。
见有人来,正闹着玩的下属们便退下去,只留了高军在。
李辽领孟岑引荐了,又端正行了礼,才在下首坐下。
“老庄主老当益壮。”元凌等仆从上了茶,才微微一笑。
“王爷夸奖。”孟岑忙欠身答道,“草民在乡间闻听王爷少年英武,那日一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比令郎,却是差点。”元凌笑一声,看向孟贝。
“岂敢岂敢。”孟岑一惊,连忙道。
“孟老不必自谦,正好你来了,倒省了我得叫人跑一趟腿。”元凌扯开嘴角一笑,“我来这里不久,也年轻不大经事儿,不如孟老给我解释解释,那匪窟里头,怎么拿住的孟家大郎的小舅子?李什么来着?”
元凌仰着头想了想,问高军:“叫什么来着?”
高军拱手道:“禀殿下,名叫李征。”
元凌点头,看向李辽:“听说李家是金川第一大姓?这李征,和李大人是有什么亲戚没有?”
怎会没有?这小小地方,不过三两论便能论上关系,那李征,乃是李威的本家侄儿,要管李辽叫一声表叔的。
“大人明察。”李辽连忙离座行礼,“李征自去年走失,卑职和家人多方查询都不得,也曾被游匪送过绑票,只家里人好容易凑了五百纹银送去,就没了下落,我那表弟家只当时被游匪撕了票,家里连白事都做了,再不曾想他竟然还活着。”
“不止活着,可还叫那些游匪当成座上宾呢。”元凌笑嘻嘻地端了茶抿了一口,“我便觉得奇怪了,什么身份,能叫这些凶悍的游匪都听从,好酒好肉的伺候着呢。——是不是,孟乡老?”
他一个个的看过去,渐渐沉下脸:“诸位既然来了,本王不妨直说。本王这里给各位备好了礼,有活的也有不小心弄死的。带回去好好看看,本王这份大礼可是高校尉亲自带人翻遍了二十四寨才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