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54、邵目 “看！”墙

　　“看！”墙上伍长一声惊呼。
　　且先不论那一字排开的十来个弓箭手，只说墙下那领头的少年人，竟然一弓搭了好几只支箭！
　　五箭！
　　弓弦拉伸如满月，那五支箭“唰”的一声直奔对面而来的马队！
　　元凌一箭射出，右手往回一捞，又是五箭搭在弓上！
　　“唰——”
　　同样五箭射出，带着惊人的气势，再次直奔对面的敌人。
　　血花在疾驰而来的匪兵胸前轰然盛开。
　　好臂力！
　　好准头！
　　这领头的少年，第二次的箭竟然后发而先至，在半路上追上了前面的箭！
　　那一字排开冲上来的游匪，就如同活靶子一样直接被穿了个透心凉，跌下马来。
　　一人能挡千军！
　　这一排箭射出，形势突然逆转。
　　原本敌众我寡，现在对面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冲。”
　　元凌一夹马肚，踏苍一马当先冲出。
　　众侍卫挂弓，擒剑在手，跟着疾驰而上。
　　元凌在马上，仍旧右手一捞，三箭在手。
　　搭弓。
　　拉弦。
　　庄墙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再没有见过这样的，这少年带着他的兵，一波箭便射下十来个匪徒，他控着马冲锋，竟然还能一弓三箭！
　　这三箭对应的还是三个目标！
　　一人、两马！
　　箭无虚发！
　　“快撤！快撤！”其中为首的一个拨转马头，一夹马肚就要逃。
　　他再想不到这一次竟然能看走眼，这么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两脚羊，竟然是个硬茬！
　　走？
　　他□□的马突然一个前冲，跌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身后惨叫声起。
　　他甩了马镫，拼命往前跑。
　　他连回头都不敢回头。
　　他知道他的那些兄弟们，必然在他身后那些惨叫声中已经被砍下了头颅。
　　就像以前他们大声笑着砍下那些无能的两脚羊的头颅一样。
　　这一群是什么人？！
　　他们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把头颅制成酒杯，把人活捉了生剜出心来吃？
　　他不敢想。
　　他只拼命的跑。
　　身后风声起。
　　他来不及躲闪，便被绳子扣紧了脖子，绳子的那头一用力，他便被拖倒在地上。
　　“想跑？”有人嘻嘻笑着。
　　“就剩这一个活口，别叫死了。”另有人大声传话。
　　只剩这一个活口，他的伙伴都被杀干净了。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样临死前的恐惧。他第一次想，以前被他杀死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恐惧过？

　　王盛将捕获的匪首拴在马上，也不管他死活，一夹马肚跑去找元凌。那匪首起先还踉跄着跟着跑，跑不几步被带到地上，便叫马拖着走。
　　元凌看了匪首一眼，问道：“还活着？”
　　王盛回头看一眼，见他如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也不上前，只道：“应该还活着罢。”
　　“死了就把头砍下来。”元凌道，“收拾好，咱们走。”
　　“是。”王盛应着，看一眼慢慢爬起来的匪首，暗自冷笑一声。
　　“将人头都割了挂好，东西收拾了，咱们走！”王盛高声下令，众侍卫应了，将受伤的胡乱包扎了，去打扫战场。
　　那匪首这才看清，除了还有七八匹马，他带来的手下果然是被统统杀了。这些人也和他们一样的心狠手辣，见有那未死透的，便补一刀上去。接着手上不停，将身上值钱的都摸了，再将人头割下。
　　他看的咬牙，却也只好低下头去。
　　“这人怎么办？”收拾了战场往回走，有人便去请示元凌如何处置这被困的严严实实拴在马后跟着的匪首。
　　“带着有点麻烦。”元凌回头看了一眼，道：“听说这些游匪向来不留活口，咱们不能学他们那样。”
　　“是。”
　　“我听说以前有种刑，名叫‘车裂’。”元凌问那匪首，“你听过没有？”
　　那匪首一听“车裂”，不由打个寒颤。
　　他不止听过，他还曾经在旁人身上试过。
　　“看来是知道的。”元凌笑嘻嘻地道，“我只听过，倒是没见过。这位大哥，不如给我们示范下？”
　　“什么是车裂？”有好奇的便问。
　　“就是用绳子，将……”元凌话没说话，忽然道：“咦？”
　　吊桥放下，德胜庄门大开，一行人迎了上来。
　　“公子请留步！”当先一名老者在马上拱手。
　　“有事？”元凌也不回礼，有些傲慢的看着那老人。
　　“在下德胜庄庄主，孟岑。”那老者微笑道，“见这位公子及手下们身手不凡，特来拜见的。”
　　“既然是庄主，”元凌点了点后头跟着的匪首，问道，“这位您可认识？”
　　“乃是这一代有名的悍匪，名叫邵目。”孟岑看了一眼那匪首，“平日在此间横行，多的是行人客商遇害。今日公子为民除害，实乃我处百姓之福。”
　　“不过碰巧。”元凌一笑，傲然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叫他非要来抢我呢？”
　　“公子高义。”孟岑拱手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可愿到庄上一叙？”
　　元凌看他一眼，笑道：“庄主想招揽我？”
　　“岂敢。”孟岑一怔，随即笑道：“方才在庄墙之上，远远看见公子雄姿，老夫多少年不曾见这样的少年英豪，倍感仰慕，特来请公子到庄上坐一坐。公子这样的人物，蔽庄能请到，那是蓬荜生辉了。”
　　“你可真会说话。”元凌笑一声，“只可惜我呀，你请不起。”
　　“你！”孟岑旁边的汉子一扬眉要呵斥，被孟岑拦下。
　　他在垛楼上看的清楚，这少年人和他那一众手下的身手，连邵目手下都走不了两个回合，如此训练有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孟岑的眼光掠过元凌的领口。
　　他两人离得近，这少年虽然外衣穿的一身布袍，露出来的里衣领口却是上好的绸缎，头上未着冠，绾头发的玉簪一眼看着便绝非凡品，连脚上的皮靴也是小羊皮的软靴，这一身打扮金川有几家能穿的起？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富贵，还有这浑然天成的高傲的气势，绝非一等二等的人家能养的出来的。只怕是邵目这一群也是因着这些才想下手。只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秀气的小公子，才是最凶悍的那匹狼。
　　他心里思量着，面上不显，只道：“公子贵气天成，看不上蔽庄也在情理之中。只天色已晚，可否让小老儿略尽地主之谊，也替本处百姓表一下感谢？”
　　“那倒是不用了。”元凌一提马缰，笑道：“我也觉得老庄主不错。——既然老庄主觉得我也不错，抽个空儿往金川城来找我罢。”
　　王盛跟在元凌后头，对孟岑笑道：“金川守备兵营，我家殿下名讳上元下凌，一问便知。”
　　宁王元凌！
　　孟岑一下惊住。
　　等元凌等人去远了，旁边汉子才问道：“父亲？”
　　他是孟岑长子孟贝。
　　“回去再说。”孟岑脸色凝重。

　　“你……你是什么人？！”邵目突然问。
　　元凌停下来看他一眼：“你叫邵目？”
　　“是。”
　　“你们匪帮里头，你这一伙儿排第几？”元凌问道。
　　邵目迟疑了一下。他这一伙，以他们四兄弟为首，一百多人，乃是这一代最叫人闻风丧胆的匪帮。市集上盯上这叫元凌的小子的也有几份，只是眼看着他们跟上来，便都偃旗息鼓回去了。
　　只没想到，原来眼里的肥羊，才是一群饿狼。
　　“前五，排的上罢？”元凌皱眉。
　　“不过七八数上。”邵目道。
　　“我猜也是。”元凌撇撇嘴，“软脚虾一样的不经打，不过两个回合就死光了。”
　　邵目深吸一口气。
　　“你不服气？”元凌笑道。
　　“把头剁下来，不服气也只好等下辈子了。”王盛笑着抽出刀来。
　　“别杀了，”元凌摆摆手，“叫他回去给他们那些游匪都送个信儿，就说我想借他们的人头用上一用。要么就来投奔我，要么我亲自去取。”
　　“要放了么？”王盛奇道。
　　“放他回去。”元凌悄悄向王盛递个眼色。
　　王盛会意，下马去解了邵目的绳子，一面笑道：“倒是叫你捡一条命了。”
　　邵目叫他解了绳子，略活动活动手腕，走到元凌马前，行礼道：“多谢。”
　　他一面行礼，突然一伸手，将元凌挂在马上的剑抽了出来。
　　邵目一拧身，连任带剑朝元凌扑上来。
　　杀了你！
　　元凌不慌不忙，一手撑在马背上，一个鹞子翻身，右脚直揣在邵目持剑的手腕上。邵目叫他一脚便踹倒在地上，连滚了两个跟斗，连剑都掉在地上。
　　元凌这里一落地，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赶上一步，手中短剑一招挥下。
　　“啊——”邵目惨叫一声，一条胳膊被直砍了下来。
　　“给他包扎止血。”元凌收了剑，淡淡地道。
　　有侍卫迅速上前按住邵目，另有人扯了他衣裳给包扎起来。
　　“殿下。”王盛将掉在地上的剑捡起奉还元凌。
　　元凌将归离还鞘，才接过王盛奉上来的剑，插回仍挂在马上的剑鞘中。
　　归离一直在他大带上挂着，然而一则短，二则他马上还挂着剑，多数时候没人注意到他不离身的归离剑。
　　元凌走到邵目跟前站定。
　　邵目咬着牙瞪着元凌。
　　“我便知道，一个悍匪头目，怎么能怕死一样的，老老实实叫我绑在马后面走这么远的路。”元凌一笑，“果然是装的。”
　　邵目狠狠吐一口唾沫，差点掉到元凌身上。
　　元凌有些嫌弃的退后一步，才又笑道：“女人吵架都不会用吐口水来表达愤怒，你可真够丢人的。”
　　“要杀就杀，少跟你爷爷废话！”邵目冷笑一声，“我活也活的自在，怕你这样的小兔崽子？！”
　　“为什么要杀了你呢？”元凌歪头看着他，笑了笑，“我既然说要放你回去，那就放你回去。”
　　他一招手，叫压着邵目的侍卫放手：“叫他走罢。”
　　邵目有些不相信的看看元凌。
　　元凌也不理他，带着众人上马而去。
　　直到马蹄声远了，邵目才不敢相信的发现，他被放了。
　　他踉跄着起身，慢慢往来路走去。
　　天渐渐黑下来，这荒原之上会有野兽出没，他要小心，要回去通知兄弟们，这里，来了一匹叫元凌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