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打算 董风殿的消 ...

  •   董风殿的消息比别处都灵光些,元安更没想着瞒着,不几日风声透出来,元湦过来请安时便见殷贵妃一脸怒色。
      “你五哥呢?”殷贵妃皱着眉问。
      “还在城西大营。只说走也不过一两个月,要多操练才好。”元湦道。他心里也叹气,好好的兄弟,越长大倒是生分了。也不知道元汐心里想的什么,就算日后怎样,他一个做弟弟的,难道能越过哥哥去?万千的谋划,还不是为了他?旁的不是亲兄弟天天腻的一个人一样,哪里都能见着黏着的小尾巴,自家这一母兄弟倒更像陌路人。他每每听见十一嘴里不是“我四哥”就是“我哥”,心里头不是不羡慕的。
      “随他去罢,说的什么也不听,多说没两句就要抬杠,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一样。”殷贵妃冷哼一声,“脑子里头天天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天天盯着老四,别过老四的风头又怎样,老四叫你父皇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太子都没得他私库接济着,他拿私库给老四养兵!”
      殷贵妃越说便越觉得愤怒,冷笑一声:“他母妃能灌迷魂汤,这是家传渊博了,一个两个的,叫他哄的团团转。东宫那里竟还能由着你父皇这么惯着老四,到时候他养肥壮了,有东宫易主的那一天!”
      “母妃。”元湦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母妃又说气话了。”
      殷贵妃出完了气,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只道:“我不过是气不过,你五弟在大营里头这几年,摸爬滚打着一路过来,身上的伤我不心疼?结果呢?一个宁远将军打发了,老四在山上几年,回来宁朔就升了镇远,比你五哥整整高了两阶!行吧,他得你父皇的心,我不争什么,怕他往军前去叫人看轻了,赶着在走之前封王开府——宗□□去说,你父皇说‘不过差那几个月’,不过差几个月?!”
      “不是也封五哥?”元湦道,“也算沾四哥的光了。”
      “沾光?咱们殷家,用得着沾他的光?!”元湦一句话又惹出殷贵妃的气来,“叫拟了封号上去挑,就不说要先紧着老四了。他连老六的都给提前要下了——一个‘福’一个‘宁’,到了汐儿这里,‘楚’?!”
      “封号定了?”元湦抬眼。
      “这两日便要下旨了。”殷贵妃冷笑一声。
      “彩倩的事呢?”元湦沉吟着问道。
      “你父皇那里驳了。”殷贵妃取了茶略饮一口,才道:“前日里头来,正碰见彩倩出去,说这样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天真不谙世事,又是你舅舅独女,不如放在身边才放心些。我便道她还年幼,且等两年再说罢。”
      “父皇是知道些了。”元湦淡淡地道:“早说父皇必然不许的,母妃和舅舅只不信。”
      “不过试一试,便不成又能怎样?”殷贵妃一笑,“你也说,老四那个胆大包天又不肯吃亏的性子,去了军前必然要挑事儿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咱们殷家,他使唤谁去给他在户部卖命?”
      “母妃这话只藏在心里略想一想罢了。”元湦也只得提点一句。元安什么脾气他是知道的,然而殷贵妃什么脾气他更知道。当年正是殷家串联诸世家,才将元安拱上皇位。元安本就是个小气多疑猜忌的的性子,殷家拥立有功,又是第一等的世家,其他诸家隐隐以殷家为首,才更让元安忌惮,殷贵妃自来以自家出身为傲,入皇宫后更倚仗着殷家越发骄纵,若稍收敛些,皇后之位早唾手可得。可元湦更知,虽殷贵妃和殷监正对他寄以厚望,却绝不信他这话的。
      到了这种时候,要收敛也晚了,只得更骄纵些,哪怕逼,也要逼着父皇立后。
      “既如此,舅舅那里便要打算好。”元湦道,“先皇后逝去十几年了,后位一直空虚,咱们拖不起。”
      殷贵妃点头。
      “不要拖到五哥有战功,对五哥不好。”元湦接着道,“母妃襄理后宫十几年,无功劳也有苦劳,若太子大哥能犯个错,母妃自然要拼力去保全的。”
      “宫里头的事,谁能说的准呢?”殷贵妃想了想,自己先笑了,“若旁的时候,倒也说不准。我这里却是有个故事。鹤羽殿那头这两年疯的越发厉害,明知道你父皇要把凤家的大娘指给东宫的,竟然想横插一手去给老九。”
      “我也略听说了。”元湦笑道,“九弟比我还小呢,与凤家大娘差了五六岁罢?前几年父皇眼看着想立她,也幸得徐家疯魔的厉害。——我倒是小瞧徐游了,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手倒伸的这样长。”
      “伸长了手,难免要被剁掉的。”殷贵妃笑了笑,“鹤羽殿这位,真是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宫的。不是因为老九小,会再抬进个姓徐的来?陛下心里头,太子才是大事呢。抬你进来是叫抚养皇嗣的,竟然挑唆兄弟情分,老九和太子的情分还不如老四呢。我眼看着,鹤羽殿只怕是离……”
      殷贵妃轻轻一点桌面,“不远了。”
      “哪怕亲兄弟呢,一旦和那个位子扯上关系,便怎么也好不了。”元湦叹口气。
      “要不怎么说老四得宠呢。”殷贵妃反而笑了,“你们这十几个兄弟,最和那个位子没缘的就是他了。就叫你父皇宠一宠又有什么,除非你父皇昏了头了。不然一个王爷,你父皇宠的他撒钱跟撒把土一样,谁和他能不要好?”
      “他和太子也算要好。他手头也宽裕,太子生贺,明面儿上和我们出的差不多,听说私下里多加的两所铺子。”元湦迟疑了一下,“钱银上咱们不看在眼里,可我总不甘心,能拉拢过来就好了。他在军中的名声,比五哥高的多。我只没想到,当年点兵台上那一顿打,竟然还能给他打出个威望来。”
      他竟是没想到,原来军中还有这等规矩。元凌那时不过十二岁,三十军棍实打实的打下来,一声不曾出,更因着军纪严明不曾因身份求情,竟叫一干大大小小的将官们都佩服起来,只说小小年纪骨头这样硬,将来可不得了。
      “况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五哥总不能常在军前,”元湦又道,“咱们军中势力太弱,这些年总没有几个出挑的。”
      “联姻你父皇是不许的。”殷贵妃皱眉,“须得想其他法子。”
      “东宫也尽惯着他。”元湦叹道,“太子性子最是温和,只怕四哥作上天,父皇和太子也由着他。”
      “却也未必。”殷贵妃想了想,“十二你见过了罢?——只可惜老四过几日便要走了,不然倒是能好好看看。”
      “见过。”元湦知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差远了。父皇怜惜他自小离宫是不错,只是父皇当年若疼惜,也不会那么小便送上山去。只怕是父皇不只要拿他做什么,咱们家的人,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什么时候他也能跟四哥一般,能进延嘉殿了,再提受不受宠的事罢。”
      “老四看着宠,不还是扔在山上三四个月?”殷贵妃却不当回事,“你父皇那性子,人不在跟前儿,转头就忘了。”
      “父皇要真忘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两三个月病的起不来早死透了。”元湦笑了一声,“父皇砍了郑家的手脚,还给四哥立了威。别看落霞山离得远,这些年往山上送的,母妃自然知道,那样儿不是最上等的?”
      殷贵妃觉得颇有道理,便撂开手去,只道:“等等看罢,这几日就要下旨了,凤家的大娘指给东宫,另有郭家的五娘也要定了。”
      “给四哥?”
      “不是都早知道?只等着圣旨了。”殷贵妃道,“老理亲王妃去提的,算是给足郭家脸面了。”
      “只怕是给四哥长脸的。”元湦道,“等着罢,且还早呢。父皇等着他的军功呢,父皇满意了一切还好说,若不得父皇的意,日后就难说了。”
      “要等娶进门,也要先前头东宫老三都娶了,他回来再说了。”殷贵妃略盘算道,“到时候彩倩也要十四五了。”
      “不是咱们家也没关系,他后宅里头总要充实的。”元湦便转了话头,“凤家呢?定份位了未?”
      “侧妃。”殷贵妃道,“凤家的老四叫凤相打的下不来床,你听过没有?”
      “不曾听过。”元湦道,“是凤彴和徐家接上的头?”
      “看着像是。”殷贵妃道,“只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病倒了,内宅里头说是打了一顿。好好的太子妃变成了侧妃,只打一顿当真是便宜他了。要叫我是凤家大夫人,我能生撕了他!好好的娘子前程,断送在他手上。第一等世家的嫡长女,送去成了侧妃,平白不知道叫哪家给压一头。陛下明晃晃的嫌弃,自己家里做了糟心事还不能说什么,腌臜的要死了。”
      “源头还在徐家身上。”元湦摇头,“九弟要不傻,这次便和鹤羽殿离了心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反正也不心疼。”

      不等元凌有空把围猎组织起来,到九月底,天帝便连下了几道旨,元凌、元汐封王,凤家的大娘指给东宫为侧妃,卫家的娘子指给了祁王元济,郭家娘子指给了元凌,河间李家的娘子指给了元汐。
      双喜临门,董风殿里却是一片肃杀。
      “郑家?”元安点了点跪着的元汐,他一进来便见着满地的碎瓷,殷贵妃是动了真怒了。
      怎能不怒?河间的李家,乃是她千挑万选说得天帝同意了这门婚事。也是一等的世家,李家在天都势力虽少,却是河间第一大户。殷家不缺朝中之人,缺的是在外间能立得住的。李家与殷家算是天作之合。两方都有所求,自然要对李家的娘子优待些。偏这个时候,元汐不等正妃抬进来,先弄大了旁的女子的肚子!
      若是那些卑贱的婢女也就罢了,或打杀了,或是留子去母。只他弄的这个,是郑家分支的嫡女!
      偏这个孽障,跪在满地的碎瓷渣滓里,咬着牙只道:“母妃打死我,我也要娶她,她为着我,家里人关了要淹死,我再不能不管的。”
      “孽障!孽障!”殷贵妃只叫他气得浑身发抖,这种人抬进来,往后王府里头怎得安宁?她与李家结亲为着助力,刚刚指了正妃,元汐竟非要在正妃前头将人抬进来,这是要打李家的脸!
      “虽有情义,总不该私相授予。”元安反倒不怎么在意,“娶则为妻奔则为妾,你为着她好,也该明媒正娶,虽是个分支,给你做个贵妾也使得,何必如此着急?”
      “儿臣不几日就要往军中去了,”元汐低着头,他不敢将实话说出来,只咬着牙捡能说的说,“只怕一走几年,回来便两厢分离。况他家里教的严,他父母知道了,将她关在祠堂,我……”
      她身边小丫头拼命跑出来找他,他听了只心疼的要命,不管不顾来找母妃要将人抬进来,最要紧的话还没说出来,陛下已进来了。
      他当真喜爱那女子的,风雪夜里头敢驾着车出来找他。若非这样,他早冻死在外头了。
      “一个侍妾,有什么打紧?”元安不在意的摆摆手,“将来的侍妾妃子多了,难道一个正妃还容不下这个?你一个皇子,有什么好委屈自己的?”
      陛下既然发了话,殷贵妃不好说什么,却只得一条,不许抬进来,只往后门里,一顶小轿进来,也不说什么郑家的娘子,只说平日里服侍的婢女,得了楚王欢喜,抬了做个侍妾。
      等到一顶小轿抬进了楚王府,元湦偶然过去给元汐送东西,才知道这女子早带了身孕!
      这才是元汐急着赶在自己走之前必要将她抬进楚王府的原因,也是郑家要清理门户的缘由!
      然而此时,说什么也都晚了。
      元汐看着元湦只道:“我便将她母子安危托付给八弟了,等我回来,只怕儿子可以叫父王了。”
      元湦叫他气的一个倒仰,甩了袖子回头便走。
      他这个五哥,到底什么时候能搞清楚轻重缓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