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42、要钱 “今日出去

　　“今日出去见过郭家娘子了？”元安问他。
　　“见过了。”元凌点头，“说好过几日一同去城外猎一场。到时候看大哥三哥有没有空，连上五弟八弟他们。”
　　“郭家娘子那头是要叫谁？”
　　“她和殷家娘子一向玩的好，哪里都形影不离的。”元凌道，“说再有凤家的几位娘子罢，既然都叫了，那连卫家娘子也要叫上的。”
　　“你们兄弟几个，也就你野心心的，”元安笑道，“你大哥三哥只怕连人都不敢看，只你要这么呼隆隆的喊一帮子人去围猎，谁托的你的情？”
　　“这哪里能和父皇说？”元凌眨眨眼，“我也只好说我是临时起的意思，父皇也说旁人没我这样野心心的。”
　　“不说我也猜的出来，”元安道，“你三哥一向是个木头，再不能去使唤你的，必然是你大哥了。”
　　元凌只笑不答。
　　“几时打算的？”元安问他。
　　“早大半个月了。”元凌看了一眼元安，笑嘻嘻指了指棋盘，“儿臣赢了。”
　　元安仔细瞧了一眼，失笑道：“这是你下的？这是朕给你摆的，也算你赢？”
　　“父皇只和我说话，忘记看棋盘了。”元凌将藏在棋盘下头的黑子儿拿出来，笑道：“这可是我自己藏的，不能算父皇帮我赢。”
　　“是了是了。”元安叫他这理直气壮无赖的没脾气，摆了摆手才又道：“你们出去玩，叫着旁人罢，凤家几位娘子不叫去了。”
　　元凌一怔。
　　元灏的正妃尚未定下来，父皇似乎有些属意凤家的大娘。徐妃招过几次凤家娘子进宫里来，外头便有些风声。按说凤家的嫡长女，做个太子妃也使得，只不知道天帝如何想，也不见他漏出过什么话来。太子妃的位子而今仍旧空着，叫人又是眼热又是惊奇。若凤家娘子成了太子妃，那凤家可真是鲜花卓锦烈火烹油之势了。然也有些说天家的意思是不过一个侧妃。凤家的大娘若是侧妃，不知道太子妃该是什么样的身份才压得住了，况看起来像是侧妃要先进门，那后头进来的正妃可就更艰难些。
　　也正如此，元灏知道些风声，才私心盘算着能得什么机会，亲看一看这位凤家大娘是个什么脾气。他毕竟日后要登大宝的，若后头不安宁，尤其现下这个根基不稳的时候，要抬过一个不识大体的来，前头没怎样，后头先勾心斗角起来，先把自家根基给乱了，这不是结亲，是结仇，不是找帮衬，是找挖坑的了。外头都说凤家的娘子都是温柔贤淑的。然则温柔贤淑天都的世家娘子哪个没这个评语？凤家不用挑剔了，但这位娘子却要趁着不曾有确切风声早做打算的。有了严家的教训，元灏是必要先自己过目。这才私下悄悄去问元凌，有什么法子能叫凤家的娘子见一见。
　　这个时代尚不像后世那般的苛刻，男女大防上也不像之后那般讲究。郎君娘子们带了仆从，也有一起游乐的。元凌便应了元灏所托，索性连元济等人也叫上，找个围猎的由头，好叫人也说不出什么，凤家卫家想的明白，景云那里下帖子邀请必然也是答应的。
　　只是天帝这一番话，却是要另有风波了。
　　“殷家的娘子，和郭五娘要好的，可是殷监正家的？”元安又问。
　　“是。”
　　“我仿佛记得，往常也常往宫里头来？”元安想了想，道：“这两年间走动的倒少了。”
　　“是。”元凌心下一惊，抬眼去看元安。
　　“前几年你祖母在时，常往董风殿的是不是？”元安笑了笑，“你殷母妃也喜欢，我瞧着也是个伶俐的小丫头，咱们家里头，多的是你们这些浑小子，没几个小娘子，等挑个日子，叫你殷母妃认个女儿，我看殷监正近日里在户部也是颇有些政绩，便赏个郡主罢。”
　　“殷大人颇有政绩了。”元凌道。
　　“我听那小丫头常叫你四哥，”元安笑道，“日后这也算名正言顺了。”
　　何止名正言顺，若天帝下了旨意叫殷贵妃认了这女儿，明面上是给殷家的脸面，可殷家二房的嫡女与几个皇子便成了兄妹，自此便与天家断了缘分了。
　　元凌知道这是元安知道殷家的盘算了。他不止反对，而且要警告殷家了。
　　元安仰着头想了想，又笑道：“仿佛这阵子你徐母妃也看着个凤家的丫头可亲，夸过几回，凤相这几日找我请辞，递上来致仕的奏卷，朕再三挽留也不肯，只说老了，他也算三朝的元老，当初因着曹进案折进去一个嫡孙女儿，趁着这时候，一并封个郡主罢。”
　　“要两个一并封了，礼部要备着两份，事情一多也难免出错，便不好了。况凤相致仕，也是大事，儿臣前几日倒是听郭平振说，凤相要六十整寿了，喜事太多，倒显不出喜了。”元凌慢慢道，“况殷监正哪儿比得上凤衍？”
　　比不上倒是真的。”元安慢慢思索了一会儿，倒又笑了，“也罢，先缓一缓罢。”
　　他知元凌不过是找个由头，凤家的事是与太子相关，元凌是不能说什么，故而要再缓一缓，殷家扯上他自己，却是要说道说道的。
　　元凌道：“父皇明鉴。”
　　“殷家那小丫头年纪小，也不急。”元安笑笑，“你殷母妃要喜欢，要来做个儿媳也使得，那种天真性子，还是搁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元凌心下一惊。他与彩倩也是当妹妹待着，此时一听便抬起眼来。
　　“殷家的孩子，哪个心气儿不高呢？”元安冷笑一声，“世家养出来的，没有不好的。赏个郡主也使得，若能努力些，朕给个公主也可的。——不过一个好名号，值得什么？”
　　元凌越发心惊。
　　元安提到名号，一时又想起来，叫李会成将外头案子上的纸拿过来给元凌看，问他：“他们拟了几个字过来，你也别等着生日了，赶在走之前，先把封号给定了，瞧瞧哪个好的？”
　　元凌将彩倩之事暂放在一边，伸手接了纸卷，一面笑道：“这样不大好罢？我还不到十六呢。”
　　“你过了年都要算十七了。”元安笑道，“又没有律法里说要算实岁，不只你，老五也一并封了。——你选一个罢。”
　　“那六弟也快了。”元凌想了想，“这个‘福’字，我先给父皇讨个恩典，给六弟留着罢？”
　　“是定你的，你倒操心的多。”元安拿笔将那个“福”字一圈，道：“难为你一心的记挂着，挑你的罢。”
　　“我的多简单，就给我这个罢。”元凌指着“宁”字道，“我往军前去，唯求一个边关安宁。宁者康也，建康又是梁国都城，等到打下梁国，父皇将建康给我做封地罢。”
　　“你这野心心的，要吞天了。”元安大笑着将“宁”字一圈，“宁者康也，当保你军前平安。若果真叫你踏平了建康城，建康方圆三百里，朕便送给你！”
　　“父皇只许空头愿，”元凌撇嘴，“建康我虽不曾去过，也知方圆三百里皆是上等水田，您要给我，我也不敢接着。到时候还是您的。”
　　“等你打下来再与我讨价还价罢。”元安叫他逗笑，“说要朕将建康送给你做封地的也是你，说朕只给你许空口愿的也是你，怎么都是你的理了。”
　　“我自然是要坚不肯受的，不然岂不是显得我早就盘算着了。”元凌道，“那父皇自然要再三的给，看我实在不要了，便要问我想要哪里？我便要说，‘父皇一片心意，儿臣愧不敢受，为国杀敌乃是儿臣本分，若父皇一意要给，便直接赏些金银，将儿臣空空地库房填上一填，不比那什么封地百里实在的多？也不枉儿臣修王府的时候特意地将库房多修了一倍出来。’”
　　“你这个、你这个……”元安叫他说的哭笑不得，半天才缓过气来，道：“从来不曾缺过你花的，这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哭穷本事！——十一到底魔怔了，连你也学会这样子了！”
　　“儿臣又有什么办法？”元凌笑嘻嘻的叹气，“战庄上钱银总吃紧，父皇说好的儿臣要来多少人马都帮忙养起来，翻脸就不算数了，庄上的管事天天在我跟前苦着个脸，我看的都肚子酸，也只好到父皇这里倒倒苦水了。”
　　“没良心的东西！”元安笑骂他，“你兄弟几个，哪个是朕私库补贴着的？你还不知足，谁知你弄一千多张嘴来？——滚滚滚！走也没几天了，去你母妃那里多坐坐罢，少来惦记朕！”
　　“十一睡下我便过来了，确是还没去母妃那里呢。”元凌站起来告退。
　　“多去走动着，你这一走，也说不得几年，你母妃不说，心里也记挂着呢。”元安笑道，“另将你写的那个《战论》拿来给朕看看，朕是宁愿看你写的东西，都不想再看你这张脸了。”
　　“我长的这样好看，父皇竟然只惦记着一篇文论。”
　　“不是你还能看得过去，朕早叫人叉出你去了！”元安连连摆手，“快走快走——叫李会成把那几样你觉得好的给你送过去。”
　　“谢过父皇。”元凌行了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