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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惊马 元凌回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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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凌回想了想,他不曾注意过元漓身上的饰物,也记不起来带了什么。
景云便笑道:“你们怎会注意这个?十二殿下带的那玉佩,看着像鱼戏莲叶,玉质雕工也算不错,只我瞧着,那荷花上头沁的那层红,却是有讲究的。”
元凌一怔。
“你回来不久,不知道这缘故了。”景云看着元澈和彩倩正站在外头说话,又道:“而今天都里头,有个褴衫宗的,庶民里头很是盛行,世家也多有修行。居家的修士往往便带了这种沁红的玉佩表明自家身份,只是十二殿下一直在山上,却不知为何也有这等玉佩了。”
“这倒是奇了。”元凌道,“十二弟自来不出宫,只怕是内坊准备的时候不曾注意混进去了。”
马车过来,彩倩理也不理元澈,自己叫小厮扶着上了车。
元澈一回头,见两人过来,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眨巴眨巴眼。
“是了。”景云叫元凌扶着上了车,便将这件事丢开去。
“我原说带你出去城外练练骑射,”元凌道,“等过几日罢,也瞧瞧你武艺如何了。”
“我也去!”彩倩在车里听了,连忙道。
“殿下不久也要往军中去,只怕没多少空闲。”景云道,“若有空再说,殿下要没得空,便等以后罢。”
“拨空罢,叫阿澈也去。”元凌忍笑看了元澈一眼,见他连忙点头,道:“前些日大哥还提起呢,说连日的不得闲,总要找个由头歇一歇。你们那里有走动的勤的,凤家的几位娘子?还有卫家的娘子也都叫上,我这里连五弟八弟也叫着,三哥和大哥说不得得闲能出来,人多也热闹。”
“那我等着!”彩倩连忙点头。
景云看元凌一眼,见他笑的颇有深意,自己脸一红,又觉得不好意思,忙叫马车去了。
“干什么叫八哥,看着我都觉得肚子抽筋。”元澈一面跟着元凌往回走,一面不高兴地道。
“你应了父皇往户部去,不是还要跟着你八哥?”元凌叫他逗笑了,“你八哥在户部两年,他乐意教你,才是你福气呢。”
“我让六哥教我,谁要看八哥脸色?”元澈不高兴地道,“老夫子一样的,看着都肚子疼。”
“别学你六哥说话。”元凌正经与他说,“你六哥自然好,但是户部那一套,不进去不知道怎样,外头人总不清楚。术业有专攻,哪里都够你学的,别真当你八哥只有一张嘴,只有一张嘴从户部那里清不出帐来也不能叫上上下下听话。”
“是。”元澈答应着。
“我听说户部有个叫于萌的,”元凌想了想,又道:“与你八哥也算交好,前头莫世秀跟我提过,说此人善水利,你自己掂量着些。”
“四哥是要……”元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四哥往九原去,其中各种关系要害六哥给他说过一些,六哥行动不便,他自是拼了一口气要给四哥争脸的,然他自己也知道年纪小做不得多少,而今能帮得上忙,他心里自然极高兴了。
“徐徐图之。”元凌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唇,有点狡猾的一笑:“你八哥识人也有一套,能不能挖过来就看你了。——你也别急,三年五年,不拘得多长,有用的咱们都看着些,不用非得多喜欢咱们,能办事的就是好人。”
“四哥放心!”元澈连忙点头。
元凌推了小间的门进去,元漓见门开,连忙将伸着的两条腿收回来。
元凌只当没看见,笑问道:“可尝得好?”
“好吃!”元漓点头。
这里茶食和宫里头滋味不同,虽略清淡一些,更添几分软糯,特别合他味道。
“走罢,别吃多了。”元凌叫他,“咱们往井巷庄子上去,我定了位子了。你要吃多了,一会儿吃不下去了。”
“它家的烧鹅最好,”元澈跟着元凌去过,这时便炫耀起来,“那鹅肚子里和别家不同,十二弟必要带点空肚子去尝尝的。”
元漓听的好奇心起,放下手里的糕饼,便跟着元凌往外头去,一面问道:“有什么不同?”
元澈看一眼元凌,见他不答,便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这时候说出来你又吃不到,只一路口水过去多难看?”
“我才不会呢。”
元漓跟着下楼往前头上了车,一路往西去,过两个坊间,见多是卖瓜果,问道:“这里可是永安坊?”
“你认得出来?”元澈有些惊奇,他对西市,比元漓知道的还少些。
“自然。”元漓有些得意,看了元凌一眼,见他也在看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道:“先头我舅舅说他住永安坊,外头多瓜果,也有些旁的,便记下了。”
“你舅舅来京了?”元凌问道。一面叫马车靠旁边停了,往外头叫人去买蜜渍果子回来。
“我回来不久便来了。”元漓道,“舅舅说太学里头缺几个博士,白山书院便荐了他来。原不想来的,只想我也在京里,好歹离的近些也看看我,便答应了。”
“你舅舅还不乐意来太学?”元澈问道。
元漓顿时觉出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有些无措,连忙看看元凌。
“也不是天下的先生都爱到太学里头的。”元凌笑道,“你往常跟我在山上,不知道白山学院的魏先生学问极好,只是父皇也请过他几次想叫来京里给大哥讲学,他不愿意的。既然来了,咱们托福,有时候去太学听两回。或者总要去东宫,到时和大哥说,去听一回。你就知道魏先生了。”
“这么厉害?”元澈看了元漓一眼,见他有些得意起来,便不说话了。心里只盘算着回去问问元洳,这魏先生学问到底如何厉害,该叫八哥与他辩上一辩才好。
“你不知道的。”元凌将果子分给他们,又道,“魏先生原来也在太学里头,后来推辞回去了的。白山书院里头魏先生虽然只是教习,却是他自己推辞不爱做总席的。”
“这果子好吃。”元漓尝了两个,道。
“既好吃,叫他们多取些,回头你要去魏先生那里,一并带去。”元凌仍旧吩咐了侍从,道,“难得你出来一趟,等吃完,去魏先生那里坐坐罢。”
“好好好!”元漓连声应道。
“那魏先生住哪里?”元澈问道。
这可把元漓难为住,他只知是永安坊,再细却不知了。
“无妨。”到井巷庄子门口下了车,元凌一面带着往里头走,一面道:“叫下头去打听便是了。吃完包一只鹅过去,也算是一点心意了。”
“好。”
井巷庄子的烧鹅果然与别处不同。乃是用蒸好的米饭,又将各色果脯细细切了拌在里头,再填到收拾好的鹅肚子里头,那鹅更是用秘制的酱料刷遍全身,仔细晾过刷过几次,才包好入火,烤制所用柴木也有讲究,必要十年以上的桃栗木,才好将那果木香气烤进肉中去。
这一顿,元漓与元澈一人抱了一只鹅,连那肚中的米饭也不曾剩下,元凌看的只笑,道:“你们两个喜欢,等下次再来就是了。”
“四哥日后往军前去,天都有什么好吃的也不能带我吃了。”元澈叫勾起伤心事来,最后一块鹅翅膀有些吃不下去了。
“不过两三年间就回来,回来还不一样带你吃?”元凌道,“只怕到时候,我都忘记哪里有好吃的,要等你带着我去了。”
“四哥要往军前去?”元漓问道。他和其他兄弟都不怎么认识,也只知这位四哥除服不久,从山上回来不过几个月,因着和元澈小时候的情分,元澈跟着回来之后他往十王殿去过几回,也便和这四哥走的近些,只没想到刚刚熟了一些,又要走了。
“总不好老在父皇跟前混吃的。”元凌玩笑道,“父皇嫌我费粮食呢,不出力只吃饭叫撵出去了。”
元澈见元漓瞪大眼睛要相信的样子,笑道:“你怎么真信?——你听四哥胡说。”
元漓见这样说,又去看元澈。
元澈笑道:“咱们父皇还养不起几个皇子了?四哥哄你的呢。”
元漓这才知道叫元凌哄了,正要说什么,楼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元凌原本就靠着阑干坐着,此时往外头看时,见远处行人纷纷惊叫着往两边避让,远处当街一匹马直冲过来,马上骑手紧扯着缰绳仍旧试图控制,但显然这马是已经拉不住了。
惊马了。
“九哥?”元澈已然认出那马上的骑手。
“别动。”元凌一皱眉,抬眼迅速打量了四周一圈,冲旁边的侍卫一点头,自己攀着栏杆翻到外头去。
那马一路过来,正到这庄子下头,元凌一手抽了归离剑,一拧腰,飞身而下,如一只飞燕,正轻轻落在马背上。
他一手从元洺身后扯住他腰,喊一声“放手!”
元洺只听声音熟悉,他正惶急之时,本能便听命令放开手去,那马失了缰绳拉扯,更加上背上突然一沉,更惊慌起来,两条前腿直直腾空而立,元凌借着马一立,背上两人前冲这一下,将那利剑一挥,顺着马腿直插进马前腹去,紧接着借力双腿使劲一蹬,带着元洺高高跃起,半空一个鹞子翻身,往后头落下。
再看那马,被刺之后又往前冲得几步,才重重倒在地上,渐渐断了气。
不过眨眼之间,这场混乱便完结下来。
元洺惊魂未定,只张口道:“我……”
“别说话,走。”元凌扶了他,往倒地的马那里过去。有人从旁边饭庄门口迎上来,拱手道:“这位……”
元凌只做没看见,伸手往马尸上将剑拔出来,见路上开始有人聚上来,也不说话,朝旁边一摆头,出来的侍卫上来拦住仍旧要搭话的那人,他自带着元洺仍旧往井巷庄子来。
那上来搭话的汉子见他走了,只得朝过来的侍从拱手道:“这位……”
那侍从也不叫他说完,只扬了头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李琪。”那汉子恭道,“不知刚才救人的小公子乃是?”
“有你什么事儿?”那侍卫却极不耐烦,上下打量了那李琪一眼,道:“不过一介布衣,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看你这样热心问东问西,好叫兵马司抓进去,是和这疯马有关联?”
那李琪见这侍卫这样无理,也只得罢了。
他却不知,元凌这里一进庄子,便吩咐侍从:“看着招呼的那人,别让走了,等兵马司的人过来,亮了身份围住不许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