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38、听书 见她不说，

　　见她不说，心里略想了想，试探着道：“这是……和你我的婚事上有关联？”
　　“叫你别问了！”景云叫他猜中了，更难堪起来，背了身子不去理他。
　　元凌略一沉吟，道：“你这里是听见什么了，我倒是没消息。像这些消息，你那里倒比外头更灵通一些。——殷家要将彩倩嫁过来？”
　　景云不肯理他，自己将眼泪擦了，又不好意思起来，道：“并没有什么。”
　　“你跟我倒见外起来，有什么不能说？”元凌低声笑道，“你从来有什么是什么，这种事情怎么还要忍着瞒着我？”
　　“你叫我怎么问？！”景云倒叫他气得哭不出来了。这种事她要怎么说的出？“难道我要说——”
　　她又说不出来了。这一个“妒妇”的名声，她哪里敢问的出来？又记起自己这一哭着实丢了人，和明说也没多少差的，又怕元凌往心里去，一抬头眼见着他满眼的戏谑，显然是不当回事，自己又气又羞，啐了一声不说话了。
　　“你却是当局者迷了。”元凌见她心情略缓一缓了，才慢慢道，“先不说我怎样，你怎知道，父皇愿意不愿意？”
　　“陛下？”景云一怔。
　　元凌笑了笑，又道：“殷家里头，和你我年纪相仿的，我记得倒是长房里有几个？”
　　“是。”景云见他问起，道：“殷监实家有两位庶女和我年纪相仿的。”
　　“你是气糊涂了，”元凌笑她，见她瞪自己，才道：“彩倩比咱们小六岁的，年纪相仿的不往我这里塞，塞一个十岁的？——哪怕等几年呢，彩倩才多大？”
　　景云一怔。她一直不敢想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提起来便剜心的疼，哪里有心思去细琢磨？
　　“这便是了。咱们和殷家也没多少走动，要是换了这两个，以七婶的脾气，只怕提都不要提，哪有这样埋汰人的？这是来做仇来了。”元凌笑道。
　　“母亲并没有那样的。”景云红了脸。
　　“七婶最是爽快人，哪里叫你吃委屈？”元凌笑一声，又接着道，“可若是换了彩倩，一来她的身份在那里，不是一个侍妾好打发了的，二来她和你自小一起玩的，你也拉不下那个脸来，再你要是不情愿，反倒离间了你我。”
　　若送了庶女过来，哪怕收了也是一个侍妾打发了，哪里称得上姻亲？彩倩过来，哪怕是侧王妃呢，也才好叫联姻的。
　　景云咬着唇不说话。
　　她却是试探过彩倩的，的确是一点不知情，她也是当真拉不下那个脸来冷着她。
　　“这事自然先要叫你知道，你这里说不出什么，旁人才好点头。”元凌与她细说，“你那里不反对，我这里才好做人。我听见风声要有意了，自然会去求父皇。殷家又不会说什么，到时候你和彩倩的旨意一道下来，一正一侧，和殷家联了姻又给你脸面不过一个侧妃，那这件事便成了。”
　　他自己觉得好笑，便道：“可是又和你又什么干系？不用探你的口风，我这里就没想过。”
　　“你？”景云听在耳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放心。”元凌一笑，“咱们好好过自己的，计算那么多做什么？养一大家子莺莺燕燕的，我哪里那许多钱银？”
　　景云一下红了脸，又知他怕自己臊着才往别处扯，啐一声道：“四殿下要哭穷了，这天下再没有富的了。”
　　“怎么不穷？”元凌笑道，“等阿澈来了你问问他，我那宅子他天天拨拉着个算盘子跟父皇眼前对我说，‘哥，可省着点，这个咱们就不要了，咱们没钱’，父皇还当我成了那花钱的阎王呢。”
　　景云也知这一桩，却是元澈偷偷与她炫耀的，说陛下只说四殿下自来没叫钱为难过，哪里知道什么多少，循例的开府修缮钱能有几个，于是开了自己私库给补贴着，道是外头看上什么尽管取，再不许委屈着。
　　她待要再说什么，外头有人说话，正是听书的几个散了场子过来了。
　　“好好听个书，就你事情多。”彩倩一边推了门进来，一面抱怨。
　　“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编的。”元澈跟在后头，道，“四哥秋狩你又不是没见过，哪里来的身高七尺有余，虎背熊腰？”
　　“听听又能怎样？”彩倩不高兴地道，“身长七尺，豹眼圆睁，提起钵大的拳头，一拳下去那老虎……”
　　景云过来与两位皇子见了礼，才又坐下。
　　“你别再提了行吗？”元澈往元凌身边坐了，“我听着都堵得慌，我四哥什么时候长成那个样子了？凭什么八哥就不让他也身长七尺虎背熊腰？”
　　元漓跟着坐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插嘴。
　　这一年来宫里头的规矩他也学得一些，父皇虽然疼他，也说皇子的威仪要立起来，指定的教习先生最严厉的，他又有些怵四哥，见有外人在，更不说话了。
　　“因为八殿下是动嘴的，你四哥是动手的。”景云笑道，“你说一个动手的——”
　　她故意去上下打量元凌。
　　元凌笑道：“说什么不行，难道你驳他了？”
　　“何止驳了！”彩倩叫元澈气的不轻，道：“他问那先生，‘十二岁便七尺有余，四年之后，那四殿下该有多高？’，又问‘那虎头叫四殿下割下放在怀里，脏不脏？’”
　　元凌失笑道：“那先生如何说？”
　　“说什么？”彩倩叹气，“先生连理都不理他了。”
　　“我问的哪里不对？”元澈不服气道，“四哥最爱干净的，你叫他将一颗虎头抱在怀里？况那么大颗脑袋，到底怎么放在怀里？”
　　“故而才有身长七尺，不然哪有空子放虎头？”元凌笑道，“你非要刨根究底，不知道原先我还没得这般矮，总有八尺多，这是有笑话他的，说以前见过我，这才略给我矮一些。”
　　“你这几年在天都也不得见，到时候有人见得真人，和他说的所距甚远，只怕当狩虎也是假的了。”景云道。
　　“随他去，我又不靠说书的一张嘴扬名。”元凌道，又叫随身的小厮，取过一个小包来。
　　“说了半天，差点将这个忘记了。”
　　“这是何物？”景云将包结果，解开来看，里头乃是一沓图纸。
　　“这是什么？”彩倩好奇凑过去看。
　　景云将图纸一一展开，这才见一张张画的乃是庭院布局。
　　或鱼池回廊，或厅堂摆设，虽看着粗糙，倒也明白清楚。
　　“叫你出来原本就是这个。”元凌见她一张张认真看了，道：“我只画个大概了，前头照着你改的样子修的，你又不能去看，只得我画了给你瞧瞧。现下也差不多布置着，你看看哪里还要改的，趁着这时候还没完工，叫他们再改。”
　　父皇叫人定了宅子，他便把内坊给的图纸给景云送了去，收回来的时候便按着景云改之后的图纸修缮。对外头只说叫京雨先生看过的新兴式样，景云初时见了那图纸，便如一颗定心丸了。
　　“是四哥王府？”彩倩来了兴致，连忙把案上东西叫小厮们挪开，“姐姐叫我看看！”
　　景云却不愿意，只道：“哪里好在这里看？”
　　“你看什么，又不给你住的。”元澈撇嘴道。
　　彩倩一时语塞，怒道：“那又怎样？也不给你住的！”
　　“怎么不给我住的？”元澈得意起来，道，“四哥早答应我了，要给我留一个小院儿，早修起来了——我也不用去十王殿，等四哥王府好了，我也搬进来！”
　　他眼巴巴瞅着景云，又问：“是吧，郭姐姐？”
　　景云初时叫他问的一愣，回过神来臊的满脸通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装作没听懂，低头去看手里图纸。
　　“那……”彩倩眨眨眼，她总不能说自己也搬去，只得道：“我日后，我日后要住在四哥旁边！你自己总要开府，到时候就离的远远的！”
　　“那有什么难的？”元澈便道，“我到时去求父皇，选址时就选在四哥旁边。我现下十岁了，再过四五年就该选府了，到时候就把四哥旁边占了，两座王府在一起的，我看谁敢在往旁边住着！”
　　元漓听得羡慕，悄悄问元凌：“四哥的王府……我日后能常去玩罢？”
　　“自然。”元凌点头。
　　那边彩倩叫元澈噎住，只得看看元凌，元凌捧着茶碗正与元漓说话，不理会他。再看景云，景云正盯着图纸钻研。
　　元澈占了上风，更得意起来，道：“到时候，你早离得远远的，我还能跟着四哥到军前去，你在后头看着就好啦！”
　　他却激起彩倩的怒火来，元澈跟着元凌在山上，写字讲经乃至习武兵法，都是元凌一手调教，每每与她炫耀，她也只好想着男女有别，不能与皇子一般见识，没想到竟然更变本加厉起来！
　　彩倩只气得茶食也不用了，站起来便往外走，道：“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欺负我！”
　　这么一说，竟觉得当真有道理，更委屈了，开门便出去要回。
　　元澈叫她吓一跳，只得扭头对元凌道：“四哥你看，可不是我招惹她的，好好的她就生气。”
　　“你让一让有什么要紧？非要争一句话。”元凌推推他，“你不去看看，小心彩倩给你的马剃了毛去。”
　　元澈原本不想理会，一听这个不由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追出去。
　　他两个小孩儿一前一出去，元漓回头再看看元凌。
　　元凌只道：“这可好，不用吃什么了。”
　　“我先回去了，”景云收了手里的图纸，站起来道：“等过几日，叫平振给你带过去罢。”
　　“我往井巷庄子上定了位子的。”元凌迟疑了一下，“彩倩要不愿意去，叫人送回去便是了。”
　　“你们去就是。”景云看了元漓一眼，才道：“家里也还有事情，等有空时再说罢。”
　　元凌道：“那我送你上车。”又问元漓道：“下头茶食尝过了没有？”
　　“殷家娘子和十一哥叫的几样，都尝过。”元漓忙道。
　　“他两个哪里会吃什么，”元凌笑指着案上没动过的几个碟子，“你先尝尝这几样，我送郭家娘子下去。”
　　“好。”元漓点头。
　　“劳动殿下。”景云向元漓告了罪，与元凌一前一后出来。
　　“彩倩这是不知道？”元凌道。
　　“是。”景云点头。彩倩显然是不知道长辈们的打算的。
　　“也好。”元凌道，“她向来是和你最好，自小什么都跟你学，拿你当姐姐的。难得有个好友，心里头疙瘩了反而生疏，倒不好了。长辈们盘算，别叫你们难做了。”
　　“是。”景云这一趟出来，叫元凌安了心，她自来爽快，便将这事儿抛开去，回头看了一眼后头跟着的小厮，低声问道：“我听人说，十二殿下原在山上住着？”
　　“是。”元凌点头。他也知景云自来谨慎，突然问起，必然是有事，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景云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见殿下大带上系的那块玉佩，略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