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元凌同人）》羽玉鱼

20、打架 这一场秋狩

　　这一场秋狩，来的不止室韦、勿吉，还有吐谷浑。
　　吐谷浑原过来庆贺千秋节便是王子带队，此次跟随了大部过来，礼部自划定了区域给他们，早早安顿下来。
　　室韦和勿吉也有使者，尤其室韦，为表尊重，特意又有王子带了贡品一并过来。因路上耽搁，只早来了三天，元安到时，营地在整顿之中。贡品搁置在几个大帐篷里头，又有些稀奇活物，另用大笼子圈了，只等秋狩最后贡献上去。
　　元安早早整理了，往帐篷里头歇了歇，他久不曾这样安歇过，一时觉得熟悉，一时又觉得新鲜。自己也坐不住，索性叫了元灏过来。
　　元灏进来便瞧见摆好的棋盘，只得笑道：“父皇这是又要嘲笑儿臣了。”
　　元安大笑，叫李会成把棋盘收了，叫元灏往近前做了，问道：“外头收拾妥当了？”
　　元灏道：“正收拾着，吐谷浑仿佛营地出了什么事情，八弟带人过去了。”
　　因着吐谷浑与室韦、勿吉都有王子来，礼部将这几家的帐篷营地放在了皇子们旁边。
　　元安点头，道：“老八年纪虽小，处事有风度。”
　　元灏笑道：“是。儿臣一路过来，八弟处处安排的妥帖的。”
　　元安道：“朕叫老三和老五也在礼部，老三那个性子，一向绵绵缠缠不出头，老五倒好，弄那一堆侍卫，朕这一路上，没见着别人，就看他前前后后到处窜了。”
　　元灏心下沉吟，只笑道：“弟弟们第一次往草原上来，松散些也是有的。儿臣尚记得上次来，父皇还特命李达将军护着儿臣也跑上几圈呢。”
　　上次这般秋狩元灏将将六岁，一晃十年过去，也只记得初骑马时那点新鲜与紧张了。
　　元安沉吟道：“说来，你五弟这队侍卫，倒是比凌儿那些出挑些。”
　　元灏抿了抿唇。元汐那些手下一路招摇过来，他心里自然是偏着元凌的。但当着父皇，他也着实不好分辨。实是一则元凌那点人，比元汐少了一半不止，又是皂布甲的步兵，哪像元汐，一色的骑手，行动便宜，更都特地换了光要甲，远远便看着一片招人眼。元湦已然有个好名声，若元汐再在秋狩上叫父皇夸奖，那自己必然更艰难。秋狩是个扬名的好机会，他是不想元凌又抓不住。他心里头着急，却知自己在军事上比元凌不如，也只得罢了随他去。
　　元安看他一眼，又问他：“凌儿那些个侍卫，你见过了？”
　　元灏点头，道：“四弟在宫里头养了几个月病，一时看不着便把他的兵都分了，郭将军也太过了些。”
　　元安笑道：“郭将军不是又给他补上了。”
　　元灏皱眉道：“哪里那么容易调教好呢？只看阿凌这次出来，父皇原是叫他尽着带的，也不过就带了原来那二十多个，要是略挨得近些，连阿凌车驾都围不起来了。我也问他，他说刚来那些个，连路都走不齐整，没得带出来现眼，也就不带了。城西那些兵油子，只看着阿凌年纪小好说话，把些个难缠的货都塞给他。阿凌又好脸，又不好说什么。”
　　元安失笑道：“你这个絮叨的样子，生怕凌儿吃一点亏，他哪里像你说的那样软和了，不是叫人出了好大一笔钱帛？”
　　“要是那些兵士那般容易调教，那些大人们怎么会那般痛快掏钱？况钱帛不过死物，有什么稀罕的。”元灏仍旧不高兴，元凌那个性子他可太明白，那点钱帛就没在他心里头，旁人稀罕的东西他当个泥丸子一样。别人是觊觎他调教出来的那些兵士，他倒好，兴冲冲捧了钱帛来找他，道第一次得钱，务必要分给他，只说：“咱们悄悄的，别让旁人知道，阿洳和阿澈那里都有，大哥也收下。”隔得几日他才知道，元凌自己留下那些，转头就散去出给太后和父皇买了东西，倒是都高兴了，元凌那里呢？兵士给了人，钱帛也散出去，两手空空。
　　元灏也发愁，这么个不会算账的弟弟，过得几年开府，得穷成什么样子。哪怕祖母万般都给他，只怕也不够他糟蹋的。
　　元安看他一眼，道：“说起来，你不若也将你那亲信，挑几个放到凌儿那里历练着，他练兵还是不错的。”
　　元灏摇头道：“儿臣那里一直是李达将军调教着，也先用着罢。李达将军也不错了。”
　　他对元凌还是相信的，自小看着长起来的弟弟，倒比小九还要亲近几分。若安插人进去，兄弟们之间反倒要生分了。
　　元安一点头，道：“你不愿就罢了，若想了与他说一声，凌儿与你也不见外。”
　　元灏道：“阿凌与我提过，我回绝的。”
　　元安笑道：“他这兴起来的，谁不带两个甲子兵出门，倒不算是个风光了。”站起来道：“走吧，随朕出去看看。正好借着这一次，瞧瞧哪家子弟出挑些。日日在天都里头招摇，这回出来，可是要把本事都露一露了。”
　　“是。”元灏跟着站起身来。

　　没走的几步，便远远见那名叫伊勒德的吐谷浑王子站在自己营地栅栏旁，身后跟了不少侍从，元湦领了两个人，正仰头与他说什么。
　　元汐带了人站在旁边，神色看起来颇有些不耐烦。
　　元安笑道：“元湦这个子，还是要在多长长。”
　　元灏笑道：“八弟才九岁呢。”
　　正还要说什么，那伊勒德突然伸手推了元湦一把。
　　元湦毕竟小，伊勒德又生的粗壮，这一下，竟推得元湦踉跄两步，坐在地上。
　　元安脸色一沉。
　　他这里没发话，那边元汐护着元湦往身后一拽，自己上去就推伊勒德，他身后那一队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伊勒德的侍卫见元汐带了人要动手，也围了上来。
　　吐谷浑的营地与大魏几个皇子的帐篷紧邻，本意是以皇子们身份略平，给做客的诸位王子优待。不意竟起了冲突。
　　元汐本是想示威一下，那伊勒德那般身材，不止不曾推搡得，那浑人一抬手，他竟几乎也要被甩出去。
　　皇子动了手，侍卫哪有旁观之理？元汐带的那一班兵士与伊勒德的侍从们立时扭打在一起。
　　这里一片混乱，自然惊动了其他人。
　　元安却摆了摆手，甚至拉住了元灏。
　　这一排皇子的帐篷，往那边去的不少，行动最快的是元凌。
　　元凌本站在外头看着那些军士们起帐篷，他也不嫌麻烦，过来时已经搭好的帐篷，一时兴起非要拆了重新再搭一遍。
　　元济将回来，他帐篷与元凌临着，看他胡闹，劝道：“你安稳歇歇，军士们也走了一天了，要玩闹等明日罢。”
　　元凌哪里肯听，必要拆的。他手下那些军士，听完号令竟然真的一起动手，元济这里求情的话没说完，那边早把好好的帐篷拆的干干净净，重新开始搭了。
　　元汐那边喧闹一起，元凌回头看了一眼，只喊一声：“走！”
　　那二十来个正忙活帐篷的军士，立时跟着元凌一阵风一样冲了上去，行动间，已然迅速以元凌为中心，分左右翼，组出一个小阵来。
　　元济一时怔住，跟着也往那处跑。
　　都要打架了，
　　元湦有些怔忪。
　　他叫元汐推到后面，眼看着瞬间五哥与那伊勒德扭打在一起。。
　　元汐的这群儿郎远不如草原上长起来的这群狼。同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伊勒德的随从们比他们高了半个头去，更加体格健壮，挑选过来的皆是好手，不过几个回合，元汐等人便落了下风。
　　元湦把长袍前摆往大带上一掖，便要冲上去。
　　他虽小，不至于是个懦夫。
　　元凌却比他快的多。
　　他一面带人上来，一面已号令：“打赢有赏，打输了领罚！”
　　一冲进战圈，情形立时变了。
　　元凌带的这些少年兵士也不健壮，然而或两人，或三人，相互配合，或绊腿或搂腰，只往关节处下手，被其他人击打也不还手，只认准自己的目标，务求一下击溃。一时之间伊勒德部不防备，形式瞬间逆转过来。
　　元安这才一抬手，身后内侍长立刻带了人过去，将一群混战的人马分开。
　　元凌将元汐拉起来，问他：“伤哪里了？”
　　元汐将脸一抹，道：“没有。”
　　元湦连忙过来。
　　元安这才皱着眉过来，道：“何事争执？”
　　“礼部原给伊勒德王子划好了营地，”元湦过来行礼，道，“因着他们自带了帐篷，就应了他们自搭，而今他们的帐篷多占了地方，儿臣过来让他们将多占的地方让出来。”
　　元湦没说的是，伊勒德非但不让，言辞之间很是蔑视。然他不过九岁，往礼部这半年，有多少人因着他年幼明里暗里轻视，他也见得多了。父皇无意于吐谷浑交恶，说了又能怎样，难道有人同情他不成。
　　“尊敬的陛下，”伊勒德略弯了弯腰，“我们人太多，礼部的大人们只给了我们一点点的地方，我们实在住不下。”
　　“给你们安排的已经是非常宽敞的营地。”元湦道，“你们自己帐篷之间还有不少空闲，还要占其他的营地，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草原上的马需要多一点空地才奔跑的起来，”伊勒德狡辩道，“我们已经非常狭窄了。尊贵的主人，真希望您能给我们这些宾客更广大的土地。”
　　“请注意你的用词，伊勒德王子。”不用元安说话，元湦已然站在他面前，傲慢的仰起头，他个子虽不高，此时却显得越发盛气凌人，“你是来大魏进贡的属国王子，乃是我大魏的仆人，可算不上什么宾客。我大魏原谅你的无知，希望你不要再有这种称谓上的错误。”
　　他这个样子正是伊勒德最讨厌的。
　　他在天都与这个小孩已经打了很久的交道，非常明白当这种傲慢的神情出现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情形，这个小子在用下巴告诉他“你这种野蛮人”这六个字。
　　他最自豪于自己草原雄鹰的身份，自然也最讨厌这种高人一等的态度。
　　“哪怕是客人，”元灏道，“也该客随主便，哪有在主人家里横行霸道的道理？”
　　“那天我要去你们草原上玩玩儿，想必你父王的帐篷也是可以让给我住了。”元凌笑道。
　　“那便拆了吧，”元安淡淡的道，“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伊勒德只得行礼退下，临走时狠狠看了元凌一眼。
　　这个小子的随从才最叫人讨厌。
　　“散了罢。”元安摆摆手。等众人各自去了，才对仍肃立在一边的元灏道：“朕方才说凌儿的士兵多不如老五，倒是错了。”
　　元灏颇为自得的一笑。
　　从占尽上风的一场架，到内侍长过去之后，元凌发令才放手，然后迅速成列立于元凌身后，对比元汐那一边，自不用说。
　　兵士养来是要上战场的，打架尚且如此，以后更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