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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牵绊 相思情,梦 ...

  •   一场风波平息后,每个人都长吁口气,唯独十五阿哥最懊恼,连礼也没行,便气汹汹的离去。
      出了前殿,睿如一个人走在后头,前头的几位皇胄贵气说说笑笑,好一幅手足和亲图。这些皇子们虽都是七尺男儿,却各有各的性情。睿如打量了下皇太子,虽贵为储君之后,却少了几分大阿哥的张扬和四阿哥的沉稳;九阿哥和十阿哥到底是打一个娘胎的兄弟,默契度远远大过其它人;剩下的就只有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尽管都是文皱皱的,可八阿哥却略胜一筹,举指间也颇具温雅。不过,虽各有千秋,那与身俱来的贵气倒是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骄傲。
      穿过长廊后,皇太子掉头朝毓庆宫的方向去了,其余的几位也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最后就只剩下睿如同十四阿哥,一个走一个跟。
      三月的风,清净淡雅,默默走上一段路,前头的人突然转过身子,睿如先是一怔,之后不紧不慢的走了上去,问:“怎么了,爷?”十四阿哥不答,只是怪怪的盯着她看。睿如更不解了,以为是脸上粘了脏,便用手去擦,谁知这一擦却引来他的一阵低笑。
      “爷笑什么?”
      十四阿哥还是不答,睿如也不再问,只等他笑够。过了会儿,总算收敛起,却还是忍俊不禁的摇着头,“看你平日言语不多的,先头在养心殿里倒是妙语连珠的。”
      睿如一愣,方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跟着说道:“我不过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没有爷说的那么好。”
      十四阿哥道:“可不止我一人说你好,看出得皇阿玛今儿个很满意,尤其是对你讲的那些话。”睿如笑了笑,波亮的双眸如月牙般柔美,“皇阿玛那是抬举我,不想要我难堪。”
      十四也是笑,半晌又忽然一声浅叹,“不过,就是为难了十五弟。”
      睿如心里也不是滋味,“我……。”难色的吐出个字,十四阿哥却巧妙的换了话,“你猜老十五这回怎么样了?”睿如摇头,他便又道:“依他的性情一定给气得七孔冒烟。”
      不知是不是十四阿哥的话有趣,让睿如有种想笑的冲动,“十五叔又不是属牛的,哪有您说的这样?”
      十四阿哥自己却笑了,“他是不属牛,可那脾气却比牛还要倔,咱们这些兄弟中就属老十五最自负。”
      睿如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十四阿哥一脸的迷糊,凑近了问:“你笑什么?”睿如以锦掩唇,道:“我倒是觉得十五叔同某个人挺像的。”
      “谁?”十四阿哥想也不想的问。
      睿如不急着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十四阿哥着莫了会儿,蓦然大悟,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睿如不点头也不摇头,反倒问他,“爷自个儿觉得呢?”
      “当然不是!”十四阿哥急忙理辩,“我可没他那个样!”
      睿如又笑了笑,独自步行,十四阿哥以为她不相信,箭步追了上去,边走还边问:“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睿如停了下来,转过脸对他说:“爷说不是就不是吧。”末了继续走路,十四阿哥瞅着她渐远的倩影,努了努嘴,又追了上去。

      正逢初夏,气温也逐渐转起了热,加上刚刚飘过几滴雨丝,使得原本的潮闷更显湿热。睿如轻撩起一侧的车帘,微凉的峦风随着车速丝丝钻入。自西华门出来没驶多少路,已是闷得汗流浃背,睿如拂手拭去额上的香汗,吩咐马夫把车靠一边,然后让翠儿陪她走走。
      京城虽地处北方,却一直都是最热闹的,特别是临近夏天,穿梭的人流如潮浪般一波接一波,睿如来到一家扇子铺,上万把檀扇有条不紊的倒吊在四壁,远观而去犹如成群的蛾舞。睿如走过去,取下其中一把普通的圆扇看了看,虽样式平凡,作工却精巧的别出心裁。尤其是扇面上绘摹的侍女图,更是惟妙惟肖。处在后头的翠儿瞧出主子喜欢,便从兜里掏出一些碎银递给掌柜。
      睿如轻摇着扇柄,转身间看见前方站了个女童,哭丧着脸,像是很迷惘。她本想过去问问,却在起步的一霎那又见着个男童急火火从身旁穿过,手里扬着两串新鲜的糖葫芦。哪知女童看到他竟哭得更大声,男童吓了一跳,赶紧将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女童见有好吃的,也不再闹了,反倒他笑。男童长吁一气,憨憨的挠着后脑勺,牵起了女童的手,愉快的的跑了出去。睿如痴神的望着俩小儿,曾几何时,她也这样与他执手誓言,从天真烂漫到年少情窦。
      只可惜,再美的过往终究成了回忆,她能做到的唯有慢慢将其尘封。
      “怎么了,小姐?”翠儿略生担忧的探问让睿如有如南梦初醒,苦涩的笑笑,又摇起了檀扇。
      大抵行了一段,翠儿忽然凑过来,指着前头的药铺店,问道:“小姐,您瞧那人像不像虎子哥?”睿如顺着指向望去,素衣长褂,举足间的确颇有相似。还没等她说话,翠儿就耐不住,走过去拍了下那人的后肩。对方蓦然回头,一见是熟人,吐气道:“差点被你给吓死!”翠儿得意的一扬颔,笑得极没矜持,“你不是好端端的站着嘛,哪这么容易吓死。”
      虎子自知说不过她,无奈的把嘴一撇,正逢睿如姗姗走来,忙上前行礼。睿如抬了抬手,指着他手里的药包,问:“这些都是给谁抓的?”
      “全是大人的。”虎子如实回道。
      睿如不禁生疑,记忆中姨夫的身体一向硬朗,虽年过半百却还神采奕奕,便又问:“姨夫怎么了?”虎子踌躇着皱起眉头,长叹,“表姑娘,奴才也就不瞒您了。打从您大婚后,我们家公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量谁都劝不动。大人怕他伤心过度,便托人寻了门亲事,哪知被公子一口给回绝了。后来朝廷里招募西征的将士,公子闻讯后第一个投了名,大人说什么也不同意。于是,一天夜里,公子就独自一人离开了府弟。自那后大人便一病不起,都有半年没上朝了。”
      听完这一番叙述,睿如只觉得有如五雷轰顶般晕眩,急问:“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虎子难色的苦下脸,说:“奴才有去找过您,可回回都给贵府的侍从给赶了出来。”说着又从袖里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这是公子临行前要奴才必务转交给您的,公子还说,此生即无缘与您同生死,宁可孤生战死沙场!”
      紧抟着信笺,睿如感到地转天旋的崩溃,颤微的展开纸墨,已是潸然泪下。
      如儿:
      混混醉醉半余载,倏然回醒,却已为人作妆。把酒忆情,思之如狂。潮起潮落,终不能月缺重圆。
      人生苦短,唯有情思长。举首望明月,明月为我叹;挥剑问长风,长风笑我痴。恩恩怨怨多少秋,不过繁华一世。
      喜帕下的你美艳绝伦,可惜挑起这块帕帘的人终不是我。执手话别,泪潸襟。千言万语,纵不敌命运的变迁。
      轻尘落玉琴,心字已成灰。
      如儿,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愿逃,只因放不下,无论是对你还自己。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铖介
      …………
      反复呢喃着诗句,睿如无法说服自己,信与泪在风中轻狂,她亦无心顾暇。失魂落魄的走了两步,脚跟一软,便不知觉的瘫滑下。
      …………

      尘沙飞扬,刀剑无情,荒漠高原之上,铖介身着铁骑,手持长剑,不顾一切的杀进敌剿,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眸,狂沙怒啸,刀与血的摩擦成了荒原上最悲壮的战歌。突然,一支红卯利箭从远处飞射而来,他浑然一怔。锋锐的箭头深深的扎进了后心,忍痛折去刺穿的箭镞,他挥剑转身。大片的飞箭如星雨般陨落,瞬间将他扎成了个刺猬。血,从口中喷吐出,凄美的散射。敌人疯狂的进军,他抑头望向青天,怆然一笑。
      …………
      “不!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无情的将睿如从梦魇中惊醒,望着床头深沉的雕纹,她害怕的全身发颤。屋子里并不冷,可她的手却冰凉的透心。床的另一头,十四阿哥坐近了一点,将她的手捂在掌心里。睿如似乎还不能完全从梦中解脱,曲膝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哭泣。十四阿哥峰眉一紧,取下毛巾替她擦拭眼泪。睿如缓慢的抬起头,呆呆的望着他。十四阿哥一遍遍的临摹着她的脸颊,黑亮的深眸里隐匿着太多的情感。“做恶梦了?”抹去颔下的一滴泪,他问。
      睿如心尖又是一痛,哇的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十四阿哥一怔,有点手足无措,半天才抬起手将她抱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尽管他明白,她的泪并不为他,可他却不忍心推开。只只一次就够了,他这样的安慰自己,任凭她在怀里发泄。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前襟,闭上眼睛,他感觉到怀里人的轻颤。稍用了点力,他将她紧紧的圈住。
      “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我……?”她哽咽的呢喃就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残虐的敲打着他的心胸,一下下的,痛不欲身的。好久,他俯下了头,贴着她的耳垂,悠悠的说道:“我…不会离开。”她忽然一怔,苦味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突然飘起了雨,雷电交织,顷刻间震慑了伤心人的痛。

      日子平白的过着,眼见就快到德妃的生辰了,永和宫里头忙忙碌碌的。不过那都是下人的事,主子们依旧吃吃喝喝,唠唠家常。用过膳后,大伙儿聚坐在一块,陪着德妃东扯西拉。
      “古话说的好,药补不如食补。其实在珍贵的药材也都因人而异,与其整日泡在药缸里,倒不如多食些键脾来滋补。如今正值盛夏,宜选些清淡爽口来食用。像什么红枣配银耳,即可生津润肺,益气滋阴,又适宜干咳。孩儿听说额娘有头晕之疾,便用草决明和野菊花,煮了盅花茶,长久服用方可有效。”说话的是十三福晋,一年前进的门。对于她睿如只知道叫沐瑶,兵部尚书马尔汉之女。相貌清秀,言语幽默。相比之下,四福晋就是显得沉闷多了,规规矩矩的坐在离德妃最近的位子,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这倒使睿如联想到了四阿哥。于是,她偷偷的瞄了眼那位爷。果然,俩夫妻的神色就像是孪生的,只不过四阿哥更加的沉静与淡漠。就在这时,他突然偏过了脸,吓得睿如赶紧转开视线。等再回来时,竟意外的看到四阿哥正盯着自己,凌冽的目光像是层冰纱冻得她匆匆的把头垂下。直到听见德妃叫了名儿,才恍过神,抬头间发现已成为众人的焦点。
      “如儿,怎么了。一个下午都不见你吭声?”德妃端起花茶,拨了拨盖头。睿如勉涩的笑了笑,回道:“孩儿对养生知道的不多,先头听十三嫂说着,觉得挺有道理的。”德妃也笑,搁下茶具,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本宫也觉得有理,过去这些个见解只听太医们说起过,但都不如瑶儿说的细。”
      沐瑶谦然的摇了摇头,道:“额娘太抬举孩儿了,我也只知道些皮毛,谈不上什么见解。”说完对身旁的睿如笑笑。睿如愣了半晌,将拨好的柑橘递了过去,沐瑶欣然接收,随口道了声谢。
      这时,门外忽传来下人的叫喝:“绮萱格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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