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渡》阿汝

11、失之臣心

　　如果紫荆真要追林复的话，她小施个仙术，就足以追的上林复了。但是她没有，既然孟吾神君已经说过不必担心了，那她还瞎操心什么？反正几百年过去了，即使辰厌神君在这儿，也没有发生过啥大事，那他只是在山中睡上一个来月的，难不成还会出什么意外吗？
　　紫荆已经在考虑叫着丹砂来红尘转转了。对于孟吾神君在寻找的“情”，她挺感兴趣的。不过她决定好了，要偷偷的跟着孟吾神君，这可不是什么对孟吾神君的关心呢！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嗯，就这么做！主意打定，小姑娘心中也欢喜了许多。
　　安安静静的两日内，没有发生任何大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风雨欲来山满楼”，这不过只是个前兆。而它预示着什么，有些事实是不言而喻的。
　　京都皇城，周王时刻担心着功劳越来越大的季云殊。而远在沐江抗秦的季云殊，也在忧虑着自己这次冲动后会有什么恶果。
　　当初不该那般重用季云殊的。
　　当初不该那么冲动使用八百里加急信的。
　　我得到了什么呢？
　　我为了寻求一个怎样的答案呢？
　　年龄相差十年的两人，同时发出了这声相隔万里的喟问。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也断然不可能反悔！
　　两日后，被派去沐江的钦差大臣还因为这个难得的机会在路上游玩而没有到达沐江周军驻扎处，而季云殊的加急信反而先到了。
　　幸运的是，这信被位高权重的林相截住了。不幸的是，林复什么也改变不了，也不打算改变。
　　从边关通往京都的来信，一般而言都是重要讯息，所以自然是有专门的通道供这些信件的流通。而恰巧的是，负责信件的这人正在相府喝茶。这活计基本就是个闲职，一般而言，是没有什么告急信的。所以，对于信件管理这一职位，那可是得有点亲戚关系才能被安排在里面。
　　那管理自是没有想到，自己才上任一个月，怎么就收到了告急信？待下边随属将此事禀报于他时，那管理还有些愣神。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之前听到的都是传言？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告急信，那首先得呈给王上啊！
　　一盏茶才品了两口，管理只好匆匆和林相告别。
　　“可是来了什么告急信？”林复面色严肃，问道。
　　“大人，现在边关安定，哪有什么告急信？我估计着也就是些小事吧！”管理打着哈哈，他可不想在林相面前失了面子。
　　“这是几级加急的？”林复的脸色并不见得有多么欣然，他还是皱着眉头问道。
　　管理面色难堪，显然，他并不知道。那管理朝心腹使了个眼色，而心腹也不负所托的看了出来。
　　林复看着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现在这官僚制度都败坏到这种地步了吗？哎！改变这种制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成功的，过去，是他太天真了。
　　而现在的林复也没有当清官的善心，他只期望着赢了辰厌，不要总是被那臭猩猩嘲笑。对了，臭猩猩用了幻术千日浮，那他在自己回去之前是醒不过来的。既然这样的话，林复也就不用担心那人会偷看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此说来……这将近千年的时光，他还从来没有去过青楼呢！不知道，那儿是什么样子呢？不知道，那里的温香软玉会是怎样一番美色呢？
　　林复神思早已不知道云游到了何处。
　　“大人，林大人？”管理小心翼翼的揣摩着林复的神情，神情间再也不似之前的轻松。
　　“嗯？”林复回神。
　　“林大人，是八百里加急信。”那管理严肃道，“请恕下官暂不作陪了。”
　　八百里？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不知道是哪一处防守出了问题……管他哪一处呢？只要不干扰到他的赌约就行。
　　“谁发的信？”林复随意问道。
　　“是……季将军。”那管理吞吞吐吐的说道。这可是属于周国机密的，包括这个专为边关而设的联络信件的据点，也都是层层防守保护。除了周王之外，绝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关于这机构的任何消息，即使心腹权臣。
　　不过……谁让管理还有求于林相呢？况且，即使知道是季将军，又有什么关系？
　　“我同你一起去。”林复神色间闪过几分慌张，只是一瞬间，然后又被他掩盖了过去。
　　周国有那么多边关要防守，怎么就偏偏在季云殊这边出了问题？虽然说季云殊这儿守的关卡挺重要的，但是……天啊！你还能不能让我安安心心的过完这几十年？我所要求的不多，这一世，只要那小皇帝和季云殊两人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够了。
　　“好吧！”那管理咬了咬牙，最后说道。
　　这算什么意思？林复心里很是不解郁闷。不就是一起去他络点吗？用得着这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吗？对了，林复之前听周王说起过，这王室络点外人不能出入，更不能接触云云，难道就因为这破规矩？也太迂腐了吧！
　　其实，要调节王上与将军之间的和平共处，并不需要委屈自己做奸相那么麻烦的。聪明如林复者，怎么就想不出更适当的法子来？只是因为，林复他自己想要尝试不同的人生体验。
　　最开始的时候，他很认真的遵守赌约，真的可以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阐释他的一生了。而第二次，第三次……一个人，在经历三次后就会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是经历了五次？
　　林复在心里都有些鄙视自己了。他为了这个赌约，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他不能再输。
　　到了络点，那管理拿到信就要入宫，再次被林复叫住了。
　　“把信交给我吧！现在王上都已经歇息了，由我过去也方便一些。”林复语气轻柔舒缓，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管理神色一怔，他犹豫了好久，这次，不管有没有将自个儿的未来考虑进来，他还是拒绝了。“林大人，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了，您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
　　林复见状，也不再争持。反正他对那信的内容也不太感兴趣。不过……看这管理的态度，倒还没有彻底让他失望。
　　失望不失望的，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这规矩是谁定下的？破规矩。”林复不满的嘟囔着，他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不死，有时还是会露出这种难得的孩子气的神情。
　　“林大人，我听说是一千多年前齐先生主张新政时提过的，先王对齐先生很尊敬，所以才严守齐先生的法度。”管理很认真的答道。
　　这都是什么破事？林复只觉得头大，对于这些他压根就不想去关心，更是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齐先生，什么千年前，什么新政，到最后又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那我可以与你一同觐见王上吗？”林复的语气中已经多出了些许恳求之意。因为他还是有那么点好奇的。他想知道，季云殊在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他能写什么呢？八百里加急，林复可不相信季云殊会遇见什么城墙被攻破之类的大难。
　　最后，那管理也不忍见林相这么求自己。只是一封信而已，自己的任务就是交给王上，但是先王那边自络点建立就有个规矩，就是络点一定不能被外人知道。最初的保密工作确实做的很好，但是百密也有一疏，在后来的发展中，络点也渐渐的被人所知，不过大家都不放在明面上说罢了。这些事情，也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林复与管理走在通往王宫的小道上，道路幽静，但是更幽静的，是围绕在两人周身的这种怪异的氛围。两人均是神色严肃，一路上走来也未发一言。
　　坊间传言，林相是个无恶不作、奸诈无比、贪得无厌的大奸相，大佞贼，所以，在管理和林相处了这么段时间后，他现在心里很苦闷很无语，面前与自己一同前行的这人，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因为他所见到的这林相，不说品德如何，绝对是个很可爱又很注重保养的人，这和那些话本子中所描述的肥头大耳的胖子可完全不同。一看背影，就知道这位林相爷平日里绝对少不了健身等活动。
　　两人进了宫殿，管理把信恭恭敬敬的呈上后就退下了，反倒是林复，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周王也丝毫不在意，就凭林相和周王的关系说来，赶明儿还得准备一份大礼去相府呢！
　　周子明展开信纸，林复注意到，随着周子明一目十行的看信，他的手在不断抖动的频率也加重了起来。
　　这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呢？反正臭猩猩睡大觉去了，那这样的话，我不妨施个术法，看看写的到底是什么。林复心里想着。
　　他刚准备施个术法，被周子明叫住了，“林相，军粮有失，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