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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背后有伤 尚语诺 ...


  •   尚语诺心口微微一疼,她抬眼望着他满脸的冷漠,浑身上下涌来的寒意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去揣摩他的意图。
      马车似乎是在绕行,而且走的路越来越偏僻,越来越隐蔽,尚语诺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额头脸颊愈发烫得厉害,身上却冷得发抖。
      马车在一座僻静的院落停下,尚语诺被他迷迷糊糊得拖了下来,伊紫宸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妥,他终究用肩膀借力给她。
      翌日清晨,携着几分暖意的阳光慵懒得钻进来,撒了一地亮闪闪的白印子,尚语诺被那柔暖的光亮叫醒,震了震如蝶翼般的睫毛就苏醒了过来。
      她身上的冷意和倦意消退了不少,似乎这整夜的安眠缓解了她的不适。
      伊紫宸用虎口撑着额头,阖着双目略显倦意,他坐在床头边离她很近的地方,那情形好像是照顾了她整个晚上。
      尚语诺扫视了屋子里的场景,她却有种被惊到的感觉,这不是将军府的房间,当然也更不可能是什么春宵楼。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却古朴,只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普通的妆镜台上没有任何摆设,像是根本没有人用过。
      桌子上放着煎药的罐子和一只瓷碗,尚语诺朦朦胧胧得回忆起昨天晚上好像来了个什么大夫,然后就有人给她灌药。
      椅子上摆着两个铜脸盆,脸盆上放着几块纯白的巾帕。
      昨天晚上确实有人在不停地给她冷敷,这个人……难道会是眼前的伊紫宸嘛?真是千年的铁树开了花,伊大将军从小就被人照顾、被人服侍,难道他学会了服侍人?
      虽然身体已经感觉大好,可是喉咙处依然是有些痒意,她忍不住咳嗽两声,把本来就浅眠的伊紫宸给吵醒了。
      伊紫宸见她已经苏醒,气色也好转了很多,便用三根手指搭了她的额头,果然她的烧已经完全退了。
      “昨天,为什么没有去军营?而是跑到了安王府?”伊紫宸冷着一张脸,开始算昨天的旧账,他明明已经抛出了要救她的橄榄枝,可她却堂而皇之的去了王爷府上,具体怎么回事他要搞清楚。
      “将军,语诺已经被赶出将军府,就不想再劳烦将军。至于相遇安王爷,纯属偶然被救,并无其他。”
      这个“并无其他”说得有些心虚,怎么听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得意思。
      “劳烦?你就这么想摆脱将军府,这么想摆脱本将军?还有……安王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他贪恋财色,心狠手辣,醉心夺嫡之争,而不择手段。你活得不耐烦了,敢去招惹他?”
      在回来的路上,伊紫宸不断地劝慰自己,安王不想让他带回尚语诺,或许是为着千禾公主的原因,而不是对尚语诺感兴趣。
      他伊紫宸虽然不惧任何人,可如果安王觊觎尚语诺的美貌,终归是不小的隐患。
      “奴婢不是想摆脱将军府,是不想再为将军府添麻烦。至于安王……奴婢昏迷,被王爷所救,只是一场偶然。”
      尚语诺在将军府多年,耳濡目染也明白将军支持的是锦王,定然会排斥安王。至于……安王,两次相遇都是偶然,或许他们之间就只是一场偶然而已。
      她不可以随意的高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位置,或许自始至终都是她会错情而已。
      “偶然,最好。你当真不记得……十年前允诺了本将军什么?”
      伊紫宸还是不死心,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同,不像以前那样字字句句含着冷芒。而是期许中带有一点温情的意味,如果尚语诺用心听是会有所察觉的,可她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心思了。
      被关入柴房的那天晚上,伊紫宸莫名其妙得羞辱她一番,然后气急败坏得扬长而去,她坐在阴凉透风的柴房里足足想了一夜,其实十年前的那天他们之间的所有对话她都记得真切。
      她说长大后要给他做新娘子,永永远远都要跟他在一起。
      童言无忌,现在的她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那个时候的自己,她只是将军府众多奴婢中的一个,难道要大言不惭得做他的将军夫人吗?
      即便她现在把那个承诺说出来又能怎样,无论是伊紫宸还是安王,其实她从来都没有要去攀高枝的心。
      “奴婢记性差,确实不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把记得的说出来会让自己徒然难堪而已,而且懂事后的尚语诺对伊紫宸根本就不敢怀那种心思。退一万步讲,即使她对伊紫宸有非分之想,难道现下能兑现当年的承诺,让伊紫宸违抗圣旨拒了千禾公主嘛?
      “本将军怎么记得,你熟通各种医术、经文,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啊!”伊紫宸依然是不依不饶,听到她两次说不记得,他的心里就像是扎了刺般,可她略显为难的脸色,还是让他觉得事有端倪。
      或许,她并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愿意说出来,是后悔当初自己许下的承诺,还是因为某个人不合时宜的出现。
      “奴婢……当真记不……。”尚语诺深深得埋了头,上次被迫承认下毒,完全是为了把娘亲救下来。她绝不可以让伊紫宸以为她真得有非分之想,这遭浑水可是万万趟不得的。
      “把上衣脱下来!”他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好像是刻意强硬得把话给截了回去,见她脸色大变,如惊弓之鸟般护着自己,他像是没有了耐心一样,伸手便去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一言不合就开撕,他还要重蹈那晚在柴房的覆辙,这种羞辱怎么可以一而再!
      见她挣扎得实在厉害,又想着毕竟是昨晚发烧一场,伊紫宸沉下声来跟她解释,“大夫说,你后背的外伤要涂些药草,虽未伤及筋骨,如果置之不理炎症会越发严重。”
      “奴婢……奴婢自己来可以了。”尚语诺满脸的惊慌失措,虽然伊紫宸依然冷着一张脸,可是他要亲自给自己上药,还是让她局促不安的。
      “你自己来,伤在后背,你怎么自己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弧度,见她紧张的情绪没有半点转圜,又多了一份耐心与她解释,“这里是我的别院,除了展烨偶尔会过来收拾,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你是想让展烨帮你?”
      尚语诺垂着眼帘,半点也不敢面对他黑澈的眸子,她在将军府呆了多年,竟然不知道他是有别院的,这就说明这里是他比较私密的空间。而且这么特殊的地方,他竟然允许她进来,现下又要给亲自给她上药,这完全都不符合他冷酷决然的秉性?
      那她在他的心里,又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呢?
      她的神思游离,沉默融入他的眼里变作一种默认,伊紫宸把她的上衣撤下来,给她后背的伤处上了些药草。
      他虽然不是医者,可是上药的手法却很娴熟,大约是在战场上,生死难顾的时候,也要自己给伤口抹药的。
      她虽然裸露着后背,可在他的眼睛里,仿若真的只是专注那些暗红的伤痕。即便是这样,他灼热的呼吸也难免撒到她的脊背上,已经被他看光过一次,可是她的脸上仍然灼烧的厉害。
      之前看戏本子,大户人家的小姐被男子看了手臂就要下嫁,她现在的这番情形,也算是失了名节了吧!
      她本来就是一个奴婢,身份低微,又有什么资格憧憬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呢!
      “这两日忍一下,伤口处不要碰水!”明明是衔着几分关切的,可是每每他泠泠冷冷的声音总是让她有些发怵,他口中所有的话都像是在下命令。
      “咳……咳咳……”尚语诺干咳了两声,然后对药材极其敏感的她,似乎闻到了桌案上药罐子里人参的味道,“将军……奴婢身体虚弱,这人参原是最好的调节之药。可奴婢又有风邪入侵之兆,以至于虚不受补,人参这味药还是去了吧!还有,奴婢身份卑微,原本就受用不了这等名贵药材!”
      伊紫宸黑澈的双眸迅速蒙了一层阴凉,他紧紧锁着她脸上拒人千里的神色,忍不住伸出手指掐着她的下颚,发着颤的声音问她,“你口口声声自称奴婢,却又何曾在本将军面前真正的卑微过?”
      他当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她拒绝用人参,拒绝的恐怕不仅是他的一番好意。
      “奴婢……不明白……将军何出此言。”聪明的奴婢是要会装糊涂的,其实伊紫宸说得没有错,她虽然只是将军府的婢女,却自小都非常有主意,她认定的事就算是牺牲性命也不惧怕,比如说那日晚宴,她毫不犹豫得挺身而出要救下自己的娘亲。
      伊紫宸将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撤回来,整个将军府也就只有她,从来没有费尽心思得讨好他、取悦他,就只有她表面看起来最是温顺,却藏着一颗执拗不易改的心。
      他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回答她,加上昨晚整夜守在她的床榻边,这个时候脑袋里嗡嗡作响,他长长得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开。
      “将军……娘亲无论犯下何过错,奴婢都愿意替母受过,请将军成全。”这件事终归是她最放不下的,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他到底把她娘亲给怎么样了。
      “你只要安安分分得呆在这座院子里,我保你娘亲无虞。”这么久的时间,他终于算是找到了她的软肋,只是他却有些惧怕,后面有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等着他去收拾。
      他想将她留在这座别院里,让她执拗的心慢慢融化。
      初春的晌午,阳光暖得正好,尚语诺从床榻上走下来,想推开屋门看一看外面,却在霎那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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