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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之所起
安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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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故意松了腰间的长带,别在里面的玉佩偏巧不巧得就落在了尚语诺的手里,尚语诺的心微微一震,抬眼正好撞上安王灼灼深情的眼眸。
“王爷……您的玉佩!”她执起玉佩要递到他的手中,去年他在攀云山丢失的,正是这块成色通透、纹理清晰的玉佩。
“看来,语诺姑娘与这块玉佩有缘,它通灵性才会两次都落入你的手中。既然这样,本王将这块玉佩送给你!”
安王重新坐回到床榻边,将那块玉佩放入她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了起来。
尚语诺脸上的红晕泛得更加厉害,似乎有一团火从心底燃起来,顷刻就要将她给灼烧。她仓皇失措得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撤出来,将火烧云般的脸埋得更低了,“王爷,这块玉佩价值不菲,小女子不敢收下,救命之恩已经无从报答,又怎么能贪图王爷的财物。”
安王似乎察觉到刚才动作有所不妥,于是撤了撤身子与她保持了距离,温柔的声音字字入耳,“本王一时情切,唐突了姑娘。这块玉佩与你有缘,还请姑娘不要辜负了本王的一番美意。你若想报答本王,以后……有的是机会。”
安王没有再给尚语诺拒绝的机会,就放下玉佩已经起身离开了这间闺房,尚语诺将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她虽然对安王有些好感,可是毕竟才见过两次的人,况且这身份是天壤之别,她心中的惴惴不安要远远大于欢喜。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伊紫宸的样子,安王爷的身份比他还要贵胄,却能够这样温情缱绻、毫无一点架子。
而那个伊紫宸呢?不是刁难她就是奚落她,十年的时间足够长,她的记忆里伊紫宸从来都没有温柔过,永远都是一张冷得能够冻死人的僵尸脸。
“好端端的,为何要想起他!”尚语诺握着那块玉佩自言自语,可是想到要永远离开将军府,离开那个她呆了十年的地方,总是有些舍不得的情愫在。
那里的草木她曾亲自修剪过,那里的长廊她曾经帮忙上过漆,那里的窗几有她亲自贴上的花样,而那个人……虽然看似冷酷无情,却用智慧与手段救她于危难。
安王回到前厅还没有坐稳,雷霆就三步并作两步得跑了过来,压着声音道:“王爷,卞茯苓那边传来消息,尚语诺意图毒杀伊紫宸,被老夫人赐死。却好像因为什么江神显灵,沉江变成了毒打,就正好被王爷遇到。”
“像她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竟然会给伊紫宸下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安王怎么也不肯相信,如此清丽淡雅的女子会做出下毒的事情。
“王爷,孔雀最漂亮,可是雀胆最毒。现下,夺嫡之争形势严峻,王爷不可以冒风险,身边留着不可靠的人!”
雷霆见安王不为所动,继续劝解他,“王爷如果实在想吃这口仙桃,奴才可以今天晚上就为王爷安排,可是……王爷务必要当机立断!”
“本王对她,与对其他女子……不同!而且本王深信自己绝不会看走眼。”安王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护卫急匆匆的脚步声,转眼间就进了大厅,“启禀王爷,伊将军求见!”
“他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伊紫宸甚少登王爷府,安王想着白天救了尚语诺的事,猜测伊紫宸八成是为这件事而来。
两个人见面之后,一通面和心不合的寒暄,然后雷霆给上了龙井茶,便禀退了左右。
“父皇圣旨已下,将军不久便是本王的妹夫了。以后常来走动,自然也是应该的。本王这几日心情大快,为的便是妹妹找到了好的终身归宿。”安王还没等伊紫宸说明来意,就把关系给拉拢的近了起来,这样以来就算伊紫宸有什么不好的意图,也会拘着礼。
“王爷在千禾公主的事上费了心思,末将多谢皇上抬爱、王爷的美意。可是末将今日前来,是有其他的事情。将军府有一婢女尚语诺,听说是被王爷所救,末将想带她回去……”其实伊紫宸并不确定尚语诺在王府,只是去攀云山的人回来随口说安王也去过那里,而他又察觉了安王的异样,所以是猜测尚语诺在王府。
“去年本王寿辰,发了请帖将军都没有到。今日亲自登门,竟然是为了一个奴婢?听说这个奴婢意图毒杀将军,将军是要带回去,将她碎尸万段吗?”安王看出了伊紫宸隐藏的情谊,看来尚语诺对于他来说,绝不是个普通的丫鬟那么简单。
“末将祖母经常头风发作,王爷有所不知,这个女婢的医术登峰造极。下毒的事也是误会,还请王爷念末将忧心祖母之情,让末将带尚语诺回去。”
将军府的事向来都不会外传,王爷竟然知道他被下毒的事,他在心里立刻就多了一个筹码,可是却依然希望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带走尚语诺。
毕竟他是王爷,如果言语能解决就不要动用别的东西。
“老夫人怕已经恨毒了语诺姑娘,又怎么肯让你带她回去。她现下在王府一切安好,将军若是需要医者,我有的是好推荐!”
安王并不相信他要尚语诺回去,是因为给老夫人治病,看来他的眼光没有错,尚语诺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要不然伊紫宸的个性怎么可能亲自登门要人。
“既然王爷不愿意成全末将的孝心,那末将怕是也不能成全王爷的心意了。”本来他是想留着卞茯苓这枚棋子,说不定关键的时候能够用个反间计扳倒安王,可是眼下的事对他来说似乎更加重要。
“你这话什么意思?”安王不以为意,难道他伊紫宸的手中会有自己的把柄,简直是笑话。
“两年前,末将府上来了一个叫卞茯苓的下人,最近他犯了些大错,末将……有权利将他处死!”伊紫宸已经没有耐心与安王打太极,直接进入正题了。
安王一愣,眉宇间散发出阵阵逼仄的寒气,原来伊紫宸早就察觉了他安插的棋子。怪不得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锦王与伊紫宸的任何谋算,原来伊紫宸戒备心如此的重。
“没用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将军自然有权利处死将军府的人。”已经被发觉还有什么用处,安王从来不会眷顾没用的下属,无用之人的生死与他无关痛痒。
伊紫宸唇畔勾出冷意,他显然低估了安王的狠绝,看来不做出一些牺牲,是不可能带走尚语诺的,“王爷,半个月前的官窑、定窑亏空案件,当朝四品淳于大人虽然已经畏罪自杀,可是他临死前留下了一本账。王爷大约……也不想让……这本账呈现在皇上面前吧!”
“那本账在你手里?”安王不再沉稳,这件案子已经牵连了十数人,还搭上了几个人的性命,却没想到真正的把柄在伊紫宸的手中。
伊紫宸把账本从怀里掏出来,安王刚要接过来,他又把账本撤了回去,意味深长得与他对视,仿佛在等他一个允诺。
“尚语诺就在东院芳菲阁,来人……”安王更加紧张起来,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雷霆就快步走了进来,“让伊将军把尚姑娘带走!”
东院芳菲阁里。
尚语诺把那块玉佩收好,躺在床榻上却辗转难眠,再次听到外面有男子的声音和脚步声,她挣扎着起身,下意识得喊了声:“王爷!”
“王爷……哼!”伊紫宸沉冷阴骘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尚语诺惊诧万分得抬起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伊紫宸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将军……”尚语诺惊讶之余,想起了今天猪笼炸开的事,欠身垂了垂头,“多谢将军……救语诺性命!”
“下床,跟本将军回去。”伊紫宸如寒冰般冷漠的声音,他不是在与她商量,而是在下达命令。
“将军……”尚语诺的心里涌出一些失落,她顾盼左右,都没有见到安王的身影,想来没有安王的允许,伊紫宸不会就这样闯了进来。“将军……尚语诺已经被逐出了将军府,已经……不再是将军府的人了!”
“呵……呵呵……”伊紫宸冷笑两声,那声音入骨般森凉,他忽然就凑到她的近前,“十年前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给的,你生是我将军府的人,死是我将军府的死人。你也用不着左顾右盼的,安王要是在意你,本将军……还进的来吗?嗯?”
尚语诺眼神游离,脑子里的思绪纷繁复杂,她不由得自嘲自己的多情,原来安王对她并没有多余的感情,不然的话是不可能让她就这样离开的。
“将军,语诺就算是回将军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老夫人。将军……还是放过语诺吧!”她温软的声音嵌着一丝悲凉,她不知道娘亲与将军府有什么样的恩怨,她想要找到娘亲,也想着能够去攀云山向师父求救。
“才离开一日,就这般有骨气,死活都不回将军府了。你这心思可是够活泛的了,不过可惜安王已经命我把你带走,你死乞白赖得呆在这,女儿家的矜持还要不要。”
这几话说得尖酸刺耳,让尚语诺本已经有病色的脸越发泛白,可是伊紫宸全然不顾她难堪的脸色,继续冷冷得对着她,“就算你不顾这女儿家的什么名节和矜持,你毕竟出自将军府,是不是要把将军府的脸也给丢尽了!”
伊紫宸猛然抓住尚语诺的腕子,完全不顾及她身上的伤痛,连托带拽就把她拉上了外面的马车。借着街路微弱的光,尚语诺察觉了腕子上的淤青,后背痛、手臂痛、头痛,还有……心也痛。
“将军……这条路……不是回将军府的?”尚语诺战战兢兢,自从上了马车他就一言不发,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去春宵楼的路,你都知道奶奶不愿意再见到你,本将军……干脆把你卖到妓院……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