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缘深》江晗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不抱白不抱
　　“刚刚得到消息，双钻戒指出现脱钻的情况，你们说说问题出在哪了？”
　　会议室座下的人互看了几眼。产品出现问题不是小事，损失不算什么，只是这关乎公司信誉。若是之后失去了合作伙伴，那会对公司的发展造成很大的影响。
　　“会不会是生产环节出现问题了？”一般产品出现问题最先让人考虑到的就是生产事故。
　　“我们生产完全是按照标准来的，我们程远最重视质量，所以材料也是最好的，再说了，我们生产过后的成品，质检部门是检查过的。”生产部门经理立刻澄清。
　　“我们检查当时是没问题的，可是产品是在运出后，在柜台上脱钻的，这不能算我们质检部门的错吧。”
　　“质检就是检查产品质量的，既然出事了，质检部门怎么脱的了关系。”生产部张来还是逮着质检部不放。
　　往常生产部和质检部矛盾就多，一个生产，一个负责检验，一句话生产部门可能就要把一批货重新再做，所以张来的这句话落到吴从文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公报私仇，“那照张经理来说我们质检部能知道戒指哪天会掉钻，被人买去后哪天会坏，那岂不是未卜先知了？”吴从文这样显然是不讲道理了。
　　“吴从文，你说的是什么话？”
　　程少景一句话把他喊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总经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如果这都没问题，是不是设计的原因？”
　　吴从文把矛头指向了设计者，这么大的错误，谁也不敢承担，也承担不起。
　　设计者是石文丽，已经在公司十五年，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后来设计师都追求与时俱进，才取了shirl这个英文名字。因为会议紧急，只通知了部门经理开会，此时她并没有在这里。
　　“好了，叫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推卸责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人在危难的时候都会选择保护自己，越优秀的人在这个时候只会越精明。程少景看不下这些精英们推来推去。
　　“以产品调整为由把产品全部收回，正在生产的第二批停产，和此相关的部门写一份报告交上来。都听明白了？”
　　“是。”一众人看总经理发话，连忙答应。
　　会议一折腾，回去已经近九点了。程少景进门看到顾悠然刚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你做饭了？”
　　顾悠然把菜放下，“嗯。”顿了顿，“你要不要吃点？”
　　程少景坐下，又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到饭桌上，“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的，顺便吃了吧。”本来是带回来吃的，没想到她会做饭。
　　吃完，程少景看顾悠然照例收拾碗筷，“先放着吧，等明天再收拾。”
　　“这样放着太乱了，碗筷不多，我也没事，随手就洗了，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你的病不是还没好吗，就先放着吧。”他记得昨天吃过晚饭后碗就堆在厨房里，再加上这些，可是不少。
　　“昨天的碗筷，晚饭前我已经洗过了，就剩现在这几个，一会就好了。”伴着最后半句话，她拿起碗筷己经起身了。
　　程少景扯下领带，回卧室换下衣服，琢磨公司里的事。
　　慢慢地，楼下没了动静，一会儿又听到顾悠然开门下楼的声音。顾悠然的客房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所以她每次洗漱和去厕所都只能去楼下。
　　模糊中好像听到了玻璃碰击的声音，应该是倒水喝，水杯碰到玻璃凉壶上了，是因为生病，所以手拿不稳吗。
　　以前程少景从来都不知道顾悠然在哪里，在做什么，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总是能听到顾悠然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上楼下楼拖鞋的哒哒声，厨房里洗盘子时盘子和水相混的声音。
　　程少景睡不着，他按亮手机，十点四十分。他想起吃饭时顾悠然还是很苍白的脸，不知道她的烧是否退了。
　　推开门进去，他打开床边的台灯，看到顾悠然平躺着，脸上依旧没有一点红色，他把手覆到她的额头上，试了试，还是有些热。
　　然后，他看到顾悠然忽然睁开眼睛，好像醒了，眼神看上去却又有些迷糊。
　　程少景有些尴尬，他迅速收回手，“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退烧，医生说要是高烧不退，可能会引发别的……”
　　话还没说完，顾悠然忽的坐起来，钻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程少景毫无防备，不知道她突然间怎么了，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度，呼吸间还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好像一次比一次有力，他抬起手，缓缓落到她的背上。
　　下一秒，怀里一空，顾悠然侧身躺下，把被子一直盖到头顶。
　　“顾悠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要拉开被子，却听到被子下传来哭声，哭的既委屈，又脆弱，像个孩子。
　　一直以来，顾悠然最怕的就是生病，别的女孩子生病时有父母陪着看病，可是自从失去父母的那一刻，她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等在医院排队，一个人输液时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发呆。她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是生病时的痛苦好像把她的孤单和脆弱无限的放大，天空是一片暗灰色，她走不出来，怎么努力也走不出来。
　　是睡迷糊了，还是烧迷糊了，好一会儿哭声才停止，程少景拉下棉被，看到顾悠然已经又睡着了，眼泪还在脸上。
　　程少景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她，长长的睫毛因为泪水沾湿了，小巧的鼻子，可能是开始退烧，鼻头上，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这样的顾悠然让程少景有些内疚，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个还未走出校门的女孩子而已，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讨厌她，他不会对一个女孩子这样过分。他伸出手，用指肚抹去顾悠然脸上的泪水。
　　生病确实是逞不了强的，顾悠然很想像从前一样起床，可一起身，全身都酸酸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下楼，看到桌子上居然有吃的，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粥还在，白白的包子还在，应该不是在做梦。
　　“看什么？”
　　“这是？”
　　“是烧傻了，生了一场病连饭都不认识了。”
　　“呃……这是哪来的？”
　　“买来的，你还指望我做饭。”
　　“那……我可以吃？”
　　“没看到有两碗吗？”他什么时候有那么差劲了，连饭都不给她吃。
　　昨天病着没有吃多少东西，今天舒服了，确实是饿了，她一门心思地吃饭，没注意到心不在焉的程少景。
　　“昨天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昨天，什么事？”顾悠然有些迷糊。
　　“你说呢？就算是生病，也不能为所欲为吧。”
　　顾悠然在想她做了什么，程少景居然会用为所欲为来形容她。
　　确实不记得。
　　“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还是借着生病什么都敢做？”
　　昨天她只记得自己做饭，洗碗，最后吃药睡觉，总不会又做错什么了吧。
　　“昨天不是你突然间钻到我怀里吗，今天……不认帐了？”程少景对她的装傻憋不住了，直接质问。
　　“啊？”顾悠然一头雾水，“那个，不是梦吗？”
　　“梦？”程少景看着顾悠然，分辨她是真的以为是做梦，还是又在撒谎。可是看她一脸惊慌的样子像是真的。
　　“就算你以为是梦，在梦里你就能突然间过来抱我吗？”
　　顾悠然多希望此时碗足够高能够完全遮住她的脸。
　　“头快低到碗里了。”程少景看着顾悠然，心想她是记起昨天了吧。
　　顾悠然却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是啊，反正都梦到了，不抱白不抱。”
　　程少景刚刚用筷子夹起的小笼包掉到桌子上，他发现好像真的没有一种工具能够计算出顾悠然脸皮的厚度。
　　“其实，现在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早上一醒来能和他一起吃饭，这的确是梦里才可能的。这么多年她一直会梦到那年救她的那个人，可是梦里她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他的脸，而现在，她终于能够看到他了，这样的梦让她安心。
　　“把手伸出来。”
　　“什么？”
　　“我说把手伸出来。”
　　顾悠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手伸出，程少景一巴掌拍下去。
　　疼痛让顾悠然本能的缩回手。
　　“会疼，看来不是做梦。”
　　顾悠然摊开手，手掌已经红了一片，看来程少景可真是没少用力气。
　　“以后再分不清是不是做梦，我就用这种方法帮你分辨，所以，以后最好自己分清楚。”
　　看顾悠然还愣在那，程少景起身，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了，今天你不用去学校了，我已经给你请病假了。”
　　“我现在好了啊，可以去学校了。”
　　“那怎么办，假已经请了。”
　　“真的请了？你怎么认识我的老师？”
　　“设计学院的老师，哪个是我程少景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