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就是你》叶新华

20、番外之方平锡古昊懿3

　　方平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本来这个城市就不轻易下雪，外面薄薄的积雪不知何时已经化得难寻踪迹。噢，是春天来了吗？好像后天就是除夕了，方平锡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时间过得真快。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来了。”方平锡看着窗外，说得漫不经心。

　　古昊懿在做英语卷子，回头看着方平锡，疑惑道：“为什么？”

　　“不是要过年了吗？好好休息几天吧。”

　　“过年你不回家吗？”

　　“嗯。”来回一趟的费用太高，方平锡是舍不得的。

　　古昊懿沉默了，方平锡家里的情况虽然没有直接听说，但是也猜出一二。

　　“也好，这样我就可以陪你过年啦。”古昊懿装作很兴奋的样子，看着方平锡背影的眼里却满是心疼。

　　方平锡回头看着古昊懿，“随便。”

　　“当你应承咯。”

　　“随便。”

　　古昊懿知道方平锡的，悲喜不露。总以为自己把情绪隐藏得多完美，其实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讨厌解释讨厌麻烦的人，就总爱用‘随便’来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现在一定是悲伤的，古昊懿如是想道。又埋头继续做卷子。

　　“唉，字典递给我一下。你也知道我的英语水平，出那么难的阅读理解，故意的是不是？”古昊懿转着手中的笔，愤愤道。

　　方平锡难得的笑了，“还行吧，看你也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阅读了。高考可不是根据你水平出的题。”

　　“是，你说的都对。”

　　“嗯。”

　　“吃饭之前我是完不成这卷子的，做完这篇阅读理解就去吃饭好不好？”古昊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方平锡的严厉不是说的，这种玩笑是在用生命开的啊。

　　“你觉得呢？”方平锡没有回头，盯着窗外出神。

　　“好吧。我就开个玩笑。”古昊懿收回笑脸，翻看着字典，“那待会吃什么好呢？”

　　“嗯。等你做完卷子再说。”

　　“遵命。不会让你挨饿的，一定按时完成。”古昊懿突然干劲十足。方平锡最挨不了饿，不管上一顿吃了多少，基本一到饭点就得吃饭，这点古昊懿最清楚。

　　“嗯。”今天天气好像也挺好的，方平锡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微微扬起嘴角。

　　**

　　除夕了。方平锡没有调闹钟，却被空空的肚子叫醒了。

　　方平锡看了一眼手机，才九点半。桌面上放在昨晚买的方便面，在古昊懿走了之后买的。

　　方平锡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如果可以用意念解决一些事情就好了，比如烧开水泡面，想吃东西的意念那么强，但是没有动力起床。

　　“平锡。”

　　方平锡迷糊间好像听到了古昊懿的声音。一定是在做梦吧，还有煎饺的味道。

　　“平锡，方平锡！”

　　“聒噪。”耳旁的呼叫声越来越清晰，方平锡不耐烦的翻个身。

　　“好像有点烫，大爷您摸摸是不是？”古昊懿把一旁房东爷爷的手贴到方平锡的额头，一脸焦急。

　　“是是是，发烧了，得，得得赶紧送医院去。”房东爷爷一急起来有点语无伦次了。

　　古昊懿左右看了看没见方平锡的衣服，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后者裹得严严实实的，甩下一句“麻烦大爷您帮忙锁一下门，谢谢”，就抱起他就往外跑。

　　房东爷爷在后面追着喊，“钥匙钥匙……”

　　方平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手上还插了管子。见鬼，饿死了。这是方平锡的第一反应。

　　“醒了？”此时门开了，是古昊懿，冷着脸。

　　“这是哪里？”方平锡明知是医院，但为什么会在医院他也不知道。

　　“三十九度，高烧。不在医院在哪里？”

　　方平锡想坐起来，才感觉到无力头痛欲裂。是的，连呼吸都感觉比平时吃力。

　　“我好饿。”方平锡努力无果，可怜巴巴的看着古昊懿说。

　　古昊懿大步走到床边把方平锡扶坐起来，第一次见这样无力示弱的他，心好难受。

　　“先喝些水，你只能吃白稀饭。”古昊懿让方平锡靠在自己的肩膀，喂他喝水。

　　方平锡一口气把一大份稀饭吃光了，古昊懿有点意外，也很欣慰。生病还那么有胃口，也是难得。平时也指不定能吃那么多。

　　安排方平锡睡下，古昊懿难得主动的拿出英语单词本来记。

　　方平锡醒来的时候古昊懿没在，桌上放着单词本，他拿起来看了看，笔记做得挺全面的，又弯了弯嘴角。还没有饿意，看来也没有睡很久。桌面上的保温杯还装有热水，手上的管子已经换成了创可贴。

　　没有手机，没有书本，没有睡意，没有可以消遣的东西，方平锡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昊懿回来了，风尘仆仆。

　　“好些了吗？”古昊懿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椅子上，问方平锡。

　　方平锡自己摸了摸额头，“嗯，退烧了。”

　　“那就好。”古昊懿松了口气，“我待会去办出院手续。现在医院床位挺紧急的。”

　　院方已经提醒过了，退烧了的话最好就出院。

　　方平锡在床上躺一天了，听到古昊懿的话也松了一口气：“真好。对了你怎么送我来医院的？”

　　“我昨晚不是给你发信息，没看？”古昊懿坐在椅子上。

　　“啊？”

　　明显没看。

　　“算了。把衣服换了吧。”

　　“刚刚你回去拿衣服吗？”方平锡接过衣服，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还有钥匙。房东也不总是在。”

　　“谢谢。”

　　“生病了反而会说话一点了呢。”古昊懿突然笑起来，盯着方平锡。

　　方平锡上衣的扣子刚解开一半，感觉气氛有点奇怪，又把扣子系了起来，“你出去。”

　　古昊懿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了，这小子警惕性还是挺高的。

　　出了医院已经傍晚了。

　　自从方平锡拒绝坐古昊懿的车以来，古昊懿就没开过车出来了。两人在路边截的，基本都有客。只好手机叫车了。

　　微风带过，方平锡缩了缩脖子。古昊懿把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

　　方平锡见古昊懿里面只穿了一件卫衣，拒绝了。

　　古昊懿叹口气，语气冷冷的，“穿上，不然你走路回去。”

　　方平锡翻个白眼，他身上现在没有一毛钱，手机也没在。只好默默的穿上了。

　　古昊懿见方平锡乖巧的模样，心里暗笑，乖巧起来也挺讨人喜欢的嘛。

　　两人吃了些清淡的东西就回去了。

　　古昊懿坐在桌子前看书，已经一个小时了，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

　　“我准备休息了哦。”方平锡旁推侧引的提醒古昊懿。

　　“嗯。”古昊懿翻了一页书，淡淡嗯了一声。

　　“你还不走啊？”

　　“陪你跨年，你不是也同意了吗？”古昊懿回头看着方平锡。

　　“哈？”

　　“我不走，陪你过年，而且你要再生病怎么办？”

　　“不行。”除夕怎么可以不和家人一起过呢？方平锡冷冷的拒绝了。

　　古昊懿把书盖在桌面，坐到床上，看着方平锡，扬起一边嘴角，问道，“怕什么？”

　　“有什么可怕。除夕你应该陪家人一起过。”方平锡躲开古昊懿的目光。

　　古昊懿咬了咬嘴唇，缓缓说，“回家也是我一个人。”

　　方平锡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噎了回去，淡淡的嗯了一声。

　　好像，眼前这个人，自己还没有半分了解呢。平时就是一副浪子模样，无忧无虑。原来，他也是有一些痛藏在心里的呢。

　　“好啦。你先休息吧，我再看一会书。”古昊懿笑得很温柔。

　　方平锡躺下去，拿起手机躲进被窝了，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他知道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点开信息，新信息，00:01——

　　“除夕快乐！说好一起过年的，我不会爽约的哦！早点休息！”

　　看到这里，方平锡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气息，探头出来，看着古昊懿认真的背影，轻声说，

　　“睏了就上床睡吧。”

　　古昊懿回头眯起眼睛笑，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