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无绮

19、第 19 章

　　火红的横幅在教学楼上挂起，秋叶还未落尽，伴着学校鼓号队激昂的乐声，学校的运动会拉开了序幕。

　　以讲话和入场为主的开幕式后，就是各式各样的比赛了。学校从大大小小的各种球场到田径场，到处都是学生的身影，广播里在播着充满红色情怀一般的广播稿。

　　一个上午顾小执陪着沈娜奔波于各大球场，目的只有一个，看帅哥，女生组织起来各式花样送水小分队，有分班级送的，也有不分班级只分颜值送的，顾小执就这样陪着一路从网球场送到了篮球场，又去了乒乓球场和羽毛球场。

　　“为什么我们就在几个球场蹿啊？田径场不去看一下吗？”顾小执问。

　　“今天上午比铅球啊！有什么好看的。”沈娜说道。

　　“……”顾小执无言以对。

　　“等会儿跳高预赛要去看一下啊！”沈娜突然激动起来。

　　“……”

　　“诶，小执下午你的跑步比赛和高二的篮球预赛冲突了啊！天呐……”沈娜盯着公告栏上的比赛安排时间表，抓了一下头发。

　　“行吧，你们去看篮球比赛吧。下午可能会有点儿热，跑步……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
　　沈娜特感激加“欣慰”地盯着顾小执，害得她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午跑步比赛预备时间，操场的人果然比上午少了许多，广播里在播着不知道哪个班交的广播稿，写得是“根正苗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阳有点烈，顾小执转着眼睛把操场看了一圈，估摸着南遇这会儿可能在教室里睡觉、看书、或去球场看篮球比赛了，今天下午是高二班的篮球预赛，大部分学生都被吸引去了。

　　顾小执穿着校服，头发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顶着明晃晃的日光站在起跑线上。

　　枪声响起，一个个人影离弦之箭般从起跑线冲了出去。顾小执跑了一圈之后才开始提速，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被自己甩到身后，天空挺蓝的，云若游丝般地悬在上面。

　　广播里激昂的广播稿念完了，开始放歌儿。
　　香樟绿色的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

　　顾小执又提速了，接着超过了两人，现在排在第三。其实比赛前顾小执就知道，二年级有位女生是长跑的特长生，这会儿看除了特长生，还有一位实力相当的妹子呢。

　　跑程过半后，大家的速度有些已经开始降低，许是广播里的歌儿选得挺好，顾小执跑速未减，后期有点跑开了，反而又提速，现在蹿到第二。

　　果然，如果可以还是很想拿第一的。

　　最后一圈顾小执有提速，但是第一名的妹子也提速了，咬呀冲刺也还是隔了大半圈儿，顾小执第二个冲过了终点线。

　　南遇经过田径场的时候，女子长跑比赛好像已经结束了。

　　穿过林荫路，路过楼梯间，南遇看到空旷的走廊上，头发有点湿漉漉的顾小执，倚在护栏上闭眼吹着风，看样子应该是刚洗了脸。

　　这会儿风还真有点大，把顾小执的鬓发吹得一扬一扬的。

　　“你刚跑完这样吹风，不怕感冒？”

　　顾小执几乎像被电到一样，陡然睁开了眼睛。

　　“就吹一会儿，应该没事儿的。”顾小执笑了笑说。

　　南遇没说什么，也站在护栏前，远眺着学校的操场，那边还在进行着其他项目的比赛，隐约可以听到人吵闹的声音。

　　广播里在放着歌儿。

　　“你去看篮球比赛了？”顾小执问。

　　“嗯。”

　　“他们打得有你好吗？”

　　“没有。”

　　“哈哈，你真好意思。”顾小执咯咯地笑了起来。

　　南遇不禁多看了两眼顾小执嘴角的酒窝。

　　“你比赛怎么样？”

　　顾小执没想到南遇还会关心她，稍稍愣了一下，说：“第二哦～”

　　“第二有什么好得瑟的，你不是一直很嫌弃第二么。”南遇斜睨着顾小执说。

　　“我为什么要嫌弃第二啊？第二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第一是体育特长生啊。”顾小执为自己辩护道。

　　南遇半转过身子，双手环在胸前，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着顾小执，欲看透什么似的。

　　顾小执莫名心虚了一下，继续强辩道：“再说，高处不胜寒！第一可没什么好，时刻要担心自己被人打败从高处跌落。”

　　南遇一个没控住，笑了一声，顾小执更加莫名其妙了。

　　有什么笑点？

　　南遇说：“顾小执，我开始有点相信你可能是穿越来了的，不然就是精神分裂。”

　　“？”

　　南遇稍稍正色，却还是带着笑意说：“你以前说过，第二和倒数第一是一样的。”

　　“哈？”顾小执又是一愣。

　　南遇说：“真是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顾小执你拿了第二还这么高兴得瑟。”

　　“原来我有这么压抑吗？非得什么都拿第一？”顾小执问。

　　“不过成绩上有我在，你也只能无奈屈居第二了。”南遇转过身慵懒地靠在护栏上，望着远处的操场，嘴角的笑有点张扬。

　　“啧，你真好意思。”顾小执不禁啧了一声。

　　“抱歉，我就是好意思。”

　　顾小执刚想再说一句什么，结果一个秋风打来，顾小执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南遇不笑了，瞅着顾小执。

　　顾小执摸了一下鼻子，傻笑了一下：“没事儿，我体质好的，打喷嚏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你真好意思。”

　　“我这么可爱，那当然好意思。”顾小执扬了下眉毛，继续死不悔改地趴在围栏上吹风。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身旁站着一个美好的少年，心里藏着美好的心思，顾小执第一次觉得，如果时间真的会停滞就好了。

　　野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第一天运动会闲了一天，按顾小执给自己安排的学习进度，运动会后面两天顾小执就躲在教室里刷题了。

　　一题卡着半天没有想出来，桌上的手机一下一下地震动着，顾小执有点烦燥地接了起来：“喂……”

　　“小执！决赛了！你真不来看啊！”沈娜的声音尖利地穿过一堆嘈杂的背景音传了过来。

　　“什么决赛啊？”顾小执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声音有点怪怪的，昨天跑完后贪凉洗了个冷水脸，再被风一吹好像真有点儿感冒了。

　　“篮球决赛啊！最后一场了！”

　　顾小执能通过电话里的背景音想像出沈娜堵着耳朵在和她通电话的样子。

　　“哦，”顾小执翻了翻手里的题册，还有另外一本，“不去了……”

　　顾小执话没有说完，耳朵就快被电话里女高音加男高音的尖叫声给震聋了。

　　“我操！我耳膜都要破了！你们那里干嘛，集体高潮啊。”顾小执把手机拉开耳朵半米远，冲着电话说道。

　　“啊！要疯了要疯了！”沈娜语无伦次地说着。

　　“已经疯了吧！拜托你走人少一点的地方说话啊！”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的尖叫欢呼声终于小了些，沈娜语气激动地说：“小执，你真不过来吗？校花大人来了！”

　　“一个校花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校花来你激动个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弯的呢。”

　　“顾小执，你脑子没shit吧？我们木夕高中的校花大大！木夕第一美！能不激动吗？！”沈娜依然是语无伦次。

　　“……嗯……嗯……”顾小执觉得有点沟通困难，可能沈娜真的贪恋女色也说不定，或者这个木夕校花，或许、可能、大概、真是个绝世美人吧。

　　顾小执出神的时间，电话里的尖叫声又铺天盖地的袭来，比之前还厉害，连带着沈娜也尖叫了起来。

　　“沈娜你别叫了！我要挂了！”顾小执嚷嚷道。

　　“啊！你猜怎么了！真是太激动了！”沈娜声音激昂地发着小抖，顾小执想象得出电话那头的沈娜估计原地蹦成了只暴走的猴子。

　　“激动个什么？那校花难道要跳脱衣舞了？”

　　一个美女激动成这样，八成木夕中学的学生一半上辈子是单身汉“旱”死的。

　　沈娜这个人也是，身为好友怎么就一点体会不到还在教室里孤军奋战的她的心情呢？还打电话来撩她。

　　“校花大大要上场！听说是一班的秘密武器！”沈娜激动地说，“小执，你来看吧！好难得的！”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打个篮球……”顾小执没好气的话说到了半，连自己都呆住了，“等等……不是男生篮球比赛么？怎么变成男女混打篮球赛了？”

　　“顾小执你在说什么胡话，校花大大不就是个男生么？你做题做傻了吧？”

　　“啥？木夕校花是男的？人妖？！”顾小执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你才人妖呢！你真是做题做傻了！我不和你聊了，我要看比赛去了！再见！”

　　最后干脆地挂断电话的是沈娜同学，顾小执懵逼地盯着手机看了好半晌，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校花大大”4个字。顾小执咽了下口水，点开浏览器，直接在搜索框里打下几个字：木夕中学校花。

　　学校篮球场的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各年级的篮球决赛也算是运动会的重头戏。

　　篮球场的广播里开始介绍两方队员，看台上一浪接过一浪的欢呼，在广播里念出：高二一班，春井。整个篮球场炸出暴烈一样音效的尖叫和掌声。

　　一位穿着白色4号球衣身材高挑的白净男生笑得特别惹眼，生得容貌俊美，左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淡痣，眉目间有种让万物皆黯的夺目气质。

　　南遇坐在看台的一角，目光慵懒地打量着整个球场，对于周遭的尖叫充耳不闻。

　　秦问倒是挺兴奋地在说着：“这家伙不是说他公司培训延迟结束，得下个月才会回校吗？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不会是就为了参加篮球赛出风头的吧？”

　　南遇没有搭话，篮球场上，那个叫春井的男生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在人群里一瞥，丝毫不差地落在了南遇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南遇沉默地与他对视着。

　　顾小执的人生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搜索引擎一下就将顾小执引到了一个贴吧热帖上，是木夕中学贴吧公布校花评选结果的帖子。

　　帖子已经是一年前的旧贴了，但是近万楼的数字看着好吓人啊。

　　帖子首楼是些介绍内容的词，大致是讲评选时间，参与人数什么的，顾小执都直接略过没有看，第三层开始介绍评选结果。

　　第一名，也就是沈娜口中的校花大大，赫然是一张短发尤物的照片，之所以说尤物，一是因为，这个脸真的太好看了，瘦削的瓜子脸，凤眼淡眉，那浅浅一笑的眉眼，简直是让人梦里生花一般陶醉。

　　然而更重要的是，这张脸顾小执见过，不就是开学那天和南遇在旧楼后面私会的那个男生吗？！

　　照片上的介绍语是：一年一班，春井，成绩年级前三，擅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会的），性格温柔，其他啥也不说了，看脸吧。

　　顾小执直接略过其他楼的评选照片，往下翻到了开始评论的楼，评论有点乱，顾小执跳着看了几层。

　　29楼【果然是春井啊！真的让我身为女生都自惭形秽！】
　　35楼【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推男生当选！但是我心服口服是什么鬼！】
　　37楼【什么？！第一名是男生？我是转学生，不要骗我！】
　　42楼【我……为什么要点进来看……如果变弯了怎么办……】
　　43楼【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44楼【楼上的，我们抱团吧……】
　　47楼【什么鬼……这个楼被gay占领了吗？】
　　50楼【确定不是暗箱操作啊？票数也差得太多了吧！！】

　　52楼【楼上的，实际情况是，这个是网络自主投票，男生女生都可以参加，所以，你明白了吧……】

　　60楼【大爆料哦，春井同学之前就已经被星探挖掘了，请大家好好珍惜和未来偶像同校的美好时光吧！】

　　65楼【楼上，真的假的！】

　　67楼【身为一班的同学，真的是深深感到，在教育体制如此打压早恋的今天，春井同学每天收到的情书，什么时候能断一断啊！看得我双重心碎！】

　　顾小执大致翻了几页，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往下翻了，双往回翻了翻，居然在一张张的照片里翻到了自己的照片……呃……第11名啊……介绍语里写着：一年一班，顾小执，年级成绩前三，擅长钢琴、绘画、游泳，性格高冷，和亲和力十足的长相有着强烈的反差萌。

　　照片居然还是不知道谁在教室里偷拍的……也是够了。顾小执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低头写作业。

　　篮球场上，厮杀的脚步声一片。

　　一班的球员带球被六班的一个大高个给困得死死的，不知何时一道白影从带球球员的身后闪过，顺利接过了传球，六班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春井已经带球冲到了篮下。

　　两个六班的主力也已经追到篮下，本以为春井会直接上篮，不想春井居然一个后传，把球传给了三分线外的6号，6号接球抛投，三分球进了。

　　场上一片欢呼口哨声。

　　阿展赌气似地说道：“这个六班今天看着怎么这么蠢啊！昨天究竟是怎么赢我们班的！”

　　“估计是因为你放水了吧。”寒戏谑地冲阿展笑了一下。

　　“你放屁！”阿展张牙舞爪地说，“还不是苏宇那个家伙，好死不死的挑昨天脚抽筋从楼梯上滚下去了，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会输给六班啊！”

　　“这个春井打球很厉害，而且知道配合，利用自己队的优点，不仗着自己球技好就出风头，看他刚才那个速度，其实上篮应该也能投进，但是他故意让球给队员了。这样一来给自己队员涨了士气，二来很好地戏弄了六班。”小熙盯着球场，声调缓慢地说道。

　　“呵，怎么，觉得他帅了？”寒将脸凑到小熙的脸侧，小声问道。

　　小熙立刻窘红了脖子，想僻开又不能僻开地说了句：“没……没有。”

　　寒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说：“他也不过就这样而已，可惜我不在二班，不然昨天你们也不会输。这样今天就能上场陪这个家伙玩玩儿了。”

　　“寒，你每次都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阿展一脸不爽地瞥了寒一眼，“还有，你一个高三的不好好上课，偷溜出来看球赛，真的好吗？”

　　“怎么，不服？来战啊。”寒藐视着阿展，态度嚣张地说。

　　阿展识趣地转开了目光，不再说什么。

　　“可惜了，小雨不参加，不然一班稳赢。”阿展啧了一声。

　　“雨，上次来找你谈的是不是这家伙所在的那家公司？”慕斯转头看向江雨植问。

　　“嗯。”江雨植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呵，冤家路窄。”阿展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