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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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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折腾了大半夜,此时觉得又惊惧又疲惫。自己颤颤地往回走,感觉踩着棉花一样,总有要陷落的感觉。等待开了屋门,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张辰看着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目光呆滞涣散,知道林燕凶多吉少,让小男服侍着躺下安歇,自己守在身旁。
陈芸总是睡不安稳,在梦中看到林燕身体里鲜血不停地汩汩往外冒,而且刘梅那种笑里藏刀的脸还不时地闪现。张辰看见她额头一层层的汗,就拿块帕子帮她擦拭,谁知把陈芸一下子惊得坐起来,喊着不要过来。
待回过神来,发现是张辰呆立身旁,她一把抱住张辰,语无伦次地低喊:
“阿辰,我们不要待在家里,你大哥大嫂都不是好人,你大嫂杀人不眨眼,你家太可怕了。我们快走,去南方那个小镇,你继续教书好不好,啊?好不好。”
张辰被说的莫名其妙,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一下,然后端一杯茶给她喝:
“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看你睡不安稳,一直出汗。你就是想太多,你看你刚才说的什么?”
陈芸稍微定定神,语气沉稳地说:
“阿辰,我不骗你,林燕的孩子是你大哥的,而且是你大嫂给她下的打胎药。连那个阿胶都有问题。”
张辰半信半疑,沉思一会反问:
“你怎么知道孩子是大哥的?再说陈坤什么也没说,还有什么打胎药,阿胶的,不然我去问问大哥。”
“楚坤他……”,陈芸急的眼泪都掉落下来,可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接着央求:
“你听我的好不好,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家。真的好可怕。”
张辰只得安抚一会,等陈芸再次睡下,他唤来小男陪着。自己先去看了看楚坤,楚坤独自呆呆的失神,也不好再问什么。就接着去了大哥那里。
大哥正一个人待在屋里,旁边放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见到张辰到来,他拉着弟弟的手让他坐下,接着竟抽泣了起来:“二弟,陪哥哥喝一杯,哥哥心里难受啊。林燕那丫头白白的丧了命,我紧赶慢给找回来最好的阿胶。到底还没救回来。我真是懊恼。”
张辰劝慰一番:
“难得大哥对她主仆情谊这么深,也是这丫头一番造化。她泉下有知,也会感激。”
张星擦擦眼泪,对张辰说:
“不瞒二弟,我喜欢那丫头,她性格软,不像你大嫂那么烈,而且也长得好看。我想着对她好,可她总是对我躲躲闪闪。哎,现在人都没了,我这心里啊,一下空的受不了。”
张辰心里明白他们之间却有其事,就接着问:
“林燕那孩子……是你的?”
张星迷迷蒙蒙的抬起头,还挂着泪水:
“什么孩子,我就跟她那么一次,后来她都不从了,哪来的孩子?”
说完,张星又倒酒喝了,一副伤心的模样。
张辰劝他收了这个样子,否则被大嫂看见了不好。然后稍微呆了一会也就走了。他了解大哥不会说谎,从小大哥就是根直肠子。定是大哥他欺负了林燕,楚坤他们内心怀恨,所以有些个极端的猜测。
晚上,陈芸又提起离家去南方的主意,张辰就劝她不要多想:
“我问过大哥,他是对林燕犯下畜生行径,但是谁也不能证明林燕那孩子是大哥的。而且大嫂肯定不知道,否则以她那性格,早就炸开了锅。一切都是你们多想了。”
陈芸忽地站起来,瞪着眼气愤地喊:
“那就是他的孩子,你大嫂也肯定知道。”
张辰问:“你怎么能证明?是你了解我大哥还是我了解?你就信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再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陈芸气得跺脚,半天憋出一句话:“反正我就是知道。”然后扔下张辰独自跑了出去。
转眼过去了小半年,秋霜都降了下来。到了收租的时候。二少爷这边只收了很少的田租,酒坊倒是生意一直不错。他们把收入悉数上交。张老爷说是第一年,田租的收成且先自己留着,另外酒坊收益留下二成作为自己的补贴。大少爷竟也交了很少的收成银两,老爷就问为何今年这么少。
刘梅就说:“本来田租收入尚可,但是奶牛场一直倒贴,两下一抹平,也就剩下不多了。”
说着,还拿了账本给老爷看。
楚坤这时站起来,铁面无私地对老爷说:
“老爷,楚坤有错,请老爷责罚?”
张老爷让他起来,问他:
“这是怎么说的?看你一直干事勤谨,能有什么错?”
楚坤就把大太太刘梅让他少报收成的事情说出来,而且还说大少爷经常去红坊找妓女。
张老爷喝问刘梅和张星,问询这事还有谁知道。
陈芸这时站出来,张辰惊讶地盯着她,期盼她坐下,可她一意孤行,直接避开张辰的目光,对张老爷说:
“爹,这事我知道,我们东坳村是薄田,而且我们承诺第一年收租只收两成。可大哥大嫂他们是最肥沃的平田,他们收租收7成,就算收成不好,他们田租收成也应该至少是我们的三倍。至于奶牛场产的牛奶一直供应达官贵人,生意也一直好的好,跟我们酒坊相比只有好没有差。爹只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便知。”
张辰这时站在陈芸身边,要将她拉回:
“爹,别听陈芸的,她也就是听别人瞎说。”
陈芸甩开张辰的手,喊着反驳:
“我没有胡说,我还知道是大哥糟蹋了林燕,让林燕死不瞑目……”
还没说完,张辰就打了陈芸一耳光。陈芸不可思议地看了张辰一眼,跑了出去。
张辰告退,追了出去。
刘梅这时站出来不酸不爽地说:
“爹,你听弟妹说的是什么?谁信啊?张口就胡说……”
“你闭嘴吧,给我坐回去。”还没说完,张老爷就呵斥着打断。
然后指着张星一边来回走动一边骂:
“啊,你是家里老大,你就不能做事像个样?都成亲了,你看你天天还混干,能干成个啥?还有你,刘梅,嫁过来就改改身上那些个小家子气的臭毛病,天天打你自己那个小算盘,上不得台面。”
陈芸跑到自己的药房,气得关上门在里面哭,张辰跟了上来道歉。让她开门,陈芸并不搭理。
张辰就站在外面说: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撕破了脸跟大哥大嫂对着干?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让爹妈怎么看我们,他们一直希望家和万事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我们内讧。楚坤不懂事,你也跟着瞎闹。”
陈芸气得呼啦一下拉开门,扬着声音对张辰指责:
“我看明白了,你们这一家人就知道胡搅蛮缠,好赖不分。你大哥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你大嫂那么心狠手辣,你跟爹妈还只会一味地护短抹浆糊,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那个大嫂会让你们全家好看。”
张辰急的恨不得捂上陈芸的嘴: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你可真是,我跟大哥从小生活在一起,他什么人我能不知道,他是有些个犯浑,但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弯弯绕。至于大嫂,也就是小心眼了些罢了。”
陈芸气得更抬高了声音:
“我今天敢站出来,我就不怕谁听见,我不会背地里使坏,有事咱们摆在明面。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既然认为他们好,你去跟他们过去吧。”
谁知刘梅和张星正经过楼下,刘梅尖酸地说:
“唉哟,听这话我们这一家都不是好人,就你一个人清白有德行。谁背地里又使坏了?自己天天背后嚼人,倒编排别人的不是了,我看你倒是要先学学如何做别人的妻子媳妇,三从四德。”
陈芸待还要说什么,被张辰拉着进了药房。张辰这时阴沉着脸:
“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泼妇骂街这一套也要使出来?你怎么变成这样,就不能为我想想?”
陈芸不想多说什么,说不想再看见他,让他走人。
张辰也悻悻地退下。
陈芸捂着半边尚还火辣辣的脸,觉得深深的孤寂和委屈弥漫,眼泪不自觉地爬了一脸。推开门,月光如水,一阵风吹来,萧瑟更是深入骨髓。垂下目光,发现西厢房也有一个人影对月张望。忍不住恼火心酸,转身进去,关了门,就像是把温暖也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