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雏菊静悄悄

7、第七章 林燕的孩子

　　大嫂刘梅过段时间就会跑回娘家待几天。每次大包小包的装满车，张星每每陪着笑好生送走。等刘梅坐的车消失了影踪，他就立即钻回东厢房把门拴上。

　　这时林燕正在里面收拾，听见响动非常慌乱，起身就要往外窜，却被张星一把搂住，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跑什么跑？我对你不好吗？私下里给你多少东西？你不用怕，大奶奶走远了。跟着我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楚坤差。”

　　林燕扑通跪下，磕着头求大少爷放过她。

　　张星更加烦躁：
　　“给你脸了，不就是个丫鬟？你放心，从了我吧，我过几天跟爹妈要了你过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燕只一门憋着哭，也不敢叫喊，这时门口人影一闪。林燕低呼：“有人”。

　　张星也警觉地收了声，打开门朝外探看。只见有个人影已拐弯不见，待追过去，什么也寻不见。回来时，发现屋内已空无一人，林燕早跑了，他不由地独自懊恼。

　　刘梅到了家，她弟弟刘玉帮着把车卸下。他们家早几辈也是乡绅，只是越来越没落。刘梅的父亲惯会算计，当初给刘梅找婆家，就费了不少心思，总算勾上了张财主家。他们之前过的并不富裕，只是撑着个面子，里面拮据手紧的很。关起门来他们的吃用都不如农民，可每次出去见人都穿戴有样，不会失了排场。自刘梅结婚后，倒逐渐殷实起来，一方面张家有所扶助，而且刘梅也不停地补贴家里。

　　刘梅从进门就气呼呼，她妈赶紧给端茶，她喝了一口就放下，撒着气说：
　　“这什么破茶，还不如喝白开水，上次我带来的好茶呢？”
　　她妈赶紧说：
　　“没成想你回来，没准备，我这就泡去。”
　　刘梅爹在旁边冷艳旁观，这时插言：“可是有啥不顺心？”

　　刘梅就生气地说：
　　“你让我嫁了个什么东西？我前脚刚走，他就在背后偷人，跟房里的丫鬟搞在一体。整天的什么也不懂，只会一味地犯浑下贱。我真想当场给抓住了，让大家都没脸。“

　　原来东厢房张星调戏林燕那一幕，刚好被回来拿披肩的刘梅撞见。当时她就气的浑身冒烟，但是转眼一想，忍耐了下来。一路上越想越气，刚进门就忍不住骂人。

　　她爹磕磕烟斗，不紧不慢地说：
　　“你没当场点破做的对…….”然后让她回去要如此这般……

　　刘梅回去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反而对林燕更加倚重，她让林燕回去告诉楚坤，收租牛场等报账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不会短了他们夫妻的好处。林燕告诉楚坤，楚坤沉默不言。

　　就这样过了段时间，大家倒也相安。

　　一天林燕来到药房，对陈芸说是最近身子乏，而且恶心吐酸水，能不能给开点药。陈芸把了把脉，神秘地对她笑笑：
　　“你这不是病，你有喜了，恭喜你。”

　　可林燕的脸色大变，浑身渐渐发抖，一把抓住陈芸的手，跪下连连求她：“二奶奶，快给我开打胎药，这孩子我不能要。”

　　陈芸大惑不解：“为什么不能要？你这怀孕才两个月，男女尚未可知，楚坤知道了肯定高兴。”

　　林燕只一门摇头，求她千万不要告诉楚坤。陈芸百思不得其解，自然不能给她吃药打胎，而且坚持要告诉楚坤。

　　林燕无法，只得收了泪，对陈芸说她会回去亲自对楚坤讲。

　　林燕独自在院子后面的竹园里，正拿着一块木头超自己肚子一下下地砸，脸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晚上回房，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楚坤见了，立马把少奶奶叫了过来。陈芸把了把脉，惊呼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上午还好好地，现在胎相非常的不稳，你且等着，我给你去开安胎药。”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楚坤急着上前，一把拉住陈芸，瞪大了眼，满脸惊怒：
　　“你说什么？孩子？林燕怀孕了？”说着转过头来盯着林燕无声询问。

　　林燕满脸是泪，哀求地看着她。楚坤松开了陈芸的手。陈芸说：
　　“你可真是的，媳妇怀孕了你如此这般反应，哪像个男人。我得快点，你好好照应林燕，可不要乱搞，小心性命不保。”

　　陈芸煎了药送来，路上正碰见大哥大嫂往老爷太太房里过来。他们问她急匆匆的这是干啥，陈芸就把林燕怀孕之事告知，说林燕至少得有段时间休养，这几天怕是没法过去伺候了。

　　刘梅听了冷笑，甩开陈星快步独自上前。陈星快走几步跟上:
　　“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干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刘梅的手，被刘梅甩开。

　　林燕养了几天，倒也慢慢好了，陈芸说胎儿也稳当了，平时多加照应就好。但是楚坤和林燕听了并无多大欢喜，相反，脸上都罩着愁云。

　　林燕又到大房伺候，到大少爷和大奶奶跟前告罪。张星说：
　　“既然怀孕了，那就做些轻省的活计，别累着了才是。”

　　刘梅在旁边冷哼，不置可否。

　　转眼过去四五个月，林燕的肚子越来越大，楚坤他们也越来越沉默冷淡。一天，陈芸张辰都朦胧胧的要睡着了，忽然被压抑的紧密急促敲门声吵醒。张辰打开门，楚坤躲在门口低声说：
　　“求二奶奶帮着去看看，林燕疼的直打滚。”

　　陈芸赶紧披上衣服，张辰也要跟去，陈芸说：
　　“女人生孩子，你一个男人跟着干嘛？”说罢就跟了楚坤去了。

　　来到林燕处，看见她满脸痛苦地咬着枕头，陈芸掀开被子一看，低声呼喊道：
　　“不好，这是要小产！”

　　让楚坤快去叫了小男，熬了安胎药，并不见效。这时大家都被惊动了起来，陈芸就吩咐得赶紧去买阿胶，才能稳得住胎儿。大少爷陈星一听，立即应承：“我去买。”说着就飞奔出去。

　　刘梅见了，嗔怪道：
　　‘急慌慌的干啥，天这么黑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天空东边翻白时，张星他们才回来。把买回来的阿胶交给楚坤快点去熬了，一会给陈燕喂下。

　　吃完后不久，果然血止住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离去。谁知没过多久，楚坤又过来找陈芸，说是又不好。陈芸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血崩，成型的胎儿被打下来，而且血流不止。眼看着林燕一点点血流干，陈芸竟是无力回天。

　　楚坤看着林燕，恨恨的咬牙切齿，对她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畜生。”

　　林燕眼睛睁的朦胧，这时倒异常冷静：“不怪他，这都是我的命。哥哥，你莫要糊涂行事，丢了性命。”

　　楚坤一拳打在床边，震的林燕闭上了眼。

　　陈芸对着楚坤生气地喊：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时候了还莫名其妙地乱发火。”

　　楚坤喊着林燕，这时候双腿一软，哭着滚在地上，说：
　　“我就不是个男人……”

　　接着，楚坤对陈芸细说一切，原来林燕是她的妹妹，叫楚燕。他们并非夫妻，所以孩子肯定不是他的。陈芸忍不住惊呼：“那孩子是谁的？”

　　楚坤恶狠狠地盯着东厢房方向。后面说的话更让陈芸张大了嘴巴。楚坤兄妹原是从皇宫逃出来，俩人当时被追杀，楚坤被刺了一刀坠河，凭着好水性，逃得一命。

　　“刘梅是个蛇蝎心肠，林燕说她经常背后骂二奶奶和二少爷，百般算计，容不下任何人。大少爷淫威，对林燕霸王硬上弓，似乎刘梅已知晓，但并未点破。林燕曾万分小心，但还是着了她的道，否则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孩子不保。”

　　陈芸端起盛阿胶的碗，里面还剩下残渣，她凑到嘴边闻了闻，竟有些红花和淡竹叶的味道。她看着楚坤，颤颤抖抖地说：
　　“这阿胶竟是浸了些活血打胎的药。”

　　陈芸觉得心下发冷，想起大嫂刘梅那笑盈盈的脸，现在不由的心下胆寒。

　　楚坤说：“那就是个蛇蝎心肠，她经常背地里克扣入账，中饱私囊。拿着我妹妹对我施压。我也就不敢多说什么。妹妹被张星那个畜生糟蹋，为了我也只能忍气吞声，他们还不放过她。”

　　这时楚坤红了眼，喊着要去报官，被陈芸一把拉住：

　　“你去报官肯定要暴露身份，被抓起来就会没命，现在对逃跑的丫鬟和太监查的很严。林燕也就白白为你忍受这些委屈。你且按捺下来，放心，我对你的情况一定守口如瓶，连二少爷也不会告诉。”

　　楚坤哭着跪拜谢过。